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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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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靜室。

半個多時辰之後,李執洗過澡過來封黛的後院,封黛正看著初中的生物書。

他恭敬道:“殿下,我來的路上見到了來金她們。她們都回來了,你讓我轉告殿下,岱王府順便鎖了門。外面那群在讀書的官妓,殿下打算讓她們作什麽?”

封黛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跟李執說了。

李執的關註點很奇怪:“殿下打算跟應錚和柳知鶴聯盟?”

封黛一楞:“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李執“嗐”了一聲,咬牙切齒道:“我看兩位處心積慮,要把我擠出去。我不過兩天不在,那兩位就刷了這麽多存在感。”

封黛笑道:“柳知鶴是大皇子的人,來我身邊臥底的。應錚麽,目前來看沒有結黨的傾向,他似乎是……”

應錚多半是青睞她的。

但封黛還沒下定決心要留在這裏,也就不打算接受應錚,準備裝死。

封黛咽下剩下的話,“說說北凰吧。”

“卑職實地走訪過了,這是調查表。北凰祖上留下來的農田有些是真的很好,不過太分散了。周圍的水渠不經過北凰的農田,佃農引水太費勁,殿下要是能拿到這兩塊地,北凰的種植面積就能連起來,我估摸著產量能再漲三到五成,人工也能降低。”

封黛看了一眼李執給出的地圖,“這兩塊是誰的地?”

李執早調查清楚了,“這是大皇子占的地,一直空著,長滿了野草。這是二皇子的占地,之前據說要建一個行宮,後來不了了之。二皇子似乎是嫌那塊地方太荒蕪了,適合種地,風景很糟糕。”

封黛沈下眼,“我明天上朝。”

李執緩聲道:“若是能拿到是最好的,若是拿不到,也沒辦法了。”

“這裏適合種植棉花麽?”

李執回憶了片刻,“棉花?供水絕對是夠的,日照我尋思著不太足夠。棉花不需要如此肥沃的地,浪費了。”

封黛將附近的地圖攤開,問:“這附近哪塊地是封頡或者封廷的,還空著,適合種棉花?”

李執回憶了一下,“這裏的山上挺好,是大皇子的地,歸大皇子的舅公打理,一直空著。就挨著北凰的農田,如果殿下想為了癸水棉開設一片棉田,這裏合適。”

問題是,怎麽要過來?

封黛轉了轉手裏的筆,“他們看重這裏麽?”

李執搖搖頭,“殿下有所不知,這塊地雖然對殿下而言很好。但在大皇子二皇子眼裏,根本不算什麽,這樣的地他們手上多的是。如果殿下是出於金部司的名義要地,聖上估計會同意。但如果殿下自己想要,聖上不可能答應。但無論如何,大皇子和二皇子跟殿下交惡,他們一定不同意。”

“我明白了。”封黛揉了揉眉心。

要地,很難。

李執見她蹙眉,“殿下可以讓柳知鶴幫忙。他做事不顯山露水,也許能幫金部司要回來這些地。“

封黛:“他未必會讓大皇子的利益受損。”

”柳侍郎既然是大皇子的人,想跟殿下交好,必須拿出點誠意不是麽?”

封黛忽然提了一嘴:“我在晉陽的封地呢?”

李執表情一空,“沒去過,不清楚具體情況。但那處應該是有一棟行宮的,殿下空閑時,可與李執一起去看看。”

封黛呼了一口氣,“我明日上朝,試試將地要回來。”

李執忽然緩聲道:“很快就明日了,殿下不記得了?”

封黛:“記得什麽事?”

李執眼底有光,“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卑職特意趕回來,就是想跟殿下慶祝的。”

封黛一楞,隨即狐疑起來。

三公主的生日?

她分明記得,前不久瑤皇後還說,她的生日要過段時間才到。

李執早準備妥了一份長壽面,從廚房端過來給封黛,笑盈盈地說:“三殿下萬福金安。”

封黛一臉懵逼地接過李執的長壽面,“我,我差點忘了……”

李執嘆氣道:“殿下有兩個生日,這個才是殿下真正的生辰。皇後娘娘替殿下登記在冊的生辰的其他日子,殿下維持悶悶不樂了好久,就算大家都不知道殿下真正的生辰也沒關系,卑職會替殿下記得真正的生日的。”

封黛一噎。

她的生辰是假的?李執是怎麽知道的。

她按下疑慮,只笑道:“謝了李執……”

“殿下不必對卑職說謝字,這都是卑職應該做的,”李執說,“要是皇後娘娘早點結開心結,殿下就不必煩憂這件事了。”

“我有兩個生日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嗎?”

李執納悶道:“應該沒其他人知道了,要不是有人提醒過我,我或許也一直蒙在鼓裏。”

封黛敏銳地意識到李執說的事情很重要:“它是誰?”

李執楞怔道:“想來,我也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那日卑職第一次來到殿下身邊,便收到他的信。信上寫了,殿下因為皇後娘娘的執念,明面上過的生日不是真正的,讓我私下按照真正的生日替殿下慶祝。後來我旁敲側擊,殿下也沒否認,我便一直這樣過了……”

封黛感覺心臟有些疼,“那個人你沒見過。那封信你還保留著嗎?”

“有,”李執笑道,“卑職替殿下取來。”

封黛的心臟跳得很快。

如果她的生日是瑤皇後故意弄錯的,這件事必然有隱情。

能知道這一層隱情的人,絕對很了解原主,是原主身邊的人。

她猛地看向靜室裏的畫像——會不會是他?

李執匆匆將信件拿了過來,這是三年前的信。信上沒有提及瑤皇後故意弄錯封黛生日的隱情是什麽,但這個筆跡……

她想起了“那個人”胸口上的黛字。

他寫的“封黛三殿下”的“黛”字,跟他胸口上烙刻的“黛”字是一樣的。

封黛鼻子一酸。

李執見封黛神色有異樣,“三殿下?”

封黛將書信妥善保管好,“這封信我留著,我知道他是誰了。”

李執追問:“是何人?”

封黛看向身後的畫卷,“是他提醒你的。”

一直被封黛塵封的問題又一次提起。

那個在涼州城戰場上護著她丟了性命的男人,到底是誰?

她來這個世界這麽久,這個人死了這麽久,他的家人卻沒人過來找過他。

直到現在,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李執面露尷尬,有些不忍地說:“提起殿下的傷心事了,卑職不該提這件事的。”

他不希望封黛一直惦記著一個死掉的人。

封黛搖頭,“不,我要多謝你。”

李執憂心忡忡地離開了靜室。他本意想給封黛過一個私底下過個生日,沒想到搞砸了。

“平白替他人做嫁衣裳,李執,你命苦。”李執煩躁道。

第二天一早,封黛上朝。

最近封頡打壓封儷打壓得很厲害。封儷替封黛吸引了不少火力,封黛明顯感覺得到,她身上的壓力小了。

封儷和封頡唇槍舌戰。

“父皇,二皇兄屢次耽誤我給百姓祈福舉辦的沐水會。”

“父皇,五皇妹誣陷我。我不過是去她那破廟裏參觀,她不僅對我沒大沒小,還潑了我一身水。”

“沐水會就是要潑聖水的,你不懂,你還砸了我的場子!”

“誰說我不懂,我可太懂了,你們從未把我這個二皇兄放在眼裏,言辭當中沒有半點尊敬!“

晉文帝怒道:“好了,兩兄妹為了一件小事爭執不休,成何體統!平白讓滿朝文武看笑話!”

封頡哪裏竇不舒服,“父皇,您偏心五皇妹,都不問問我的心情。”

晉文帝又氣又急,最後還是沒有哄封頡:“下朝之後,你到禦書房來!”

封頡悶悶不樂。

封黛見狀,上前拱手道:“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晉文帝的心情非常糟糕:“說。”

封黛:“金部司最近處理國庫空缺,兒臣手中無兵馬,需要征用渠南、東礦的田地,用以種植棉花、水稻。”

晉文帝皺眉道:“怎麽,我們國家沒有佃農種地了?這事需要你插手?”

封黛出面了,晉文帝想起之前國庫的事情,“金部司歸你管轄這段時間,你不僅沒有按時征收賦稅,一拖再拖,還擅離職守。現在整個金部司的人馬都被你調離了,黛兒,你到底會不會管人?”

柳知鶴微微皺眉。

封黛平靜道:“父皇,自兒臣接任金部司以來,盡忠職守,沒有一日不替國憂心。父皇明察,萬勿聽信讒言。”

晉文帝嗤笑道:“朕聽信讒言?你倒是說說看,金部司的人被你安排去哪裏了?國庫空缺的那一千萬兩你打算如何做?”

封黛還是油鹽不進的模樣,“回稟父皇,兒臣自有方法。懇請父皇將兒臣所需的田地下發到金部司,讓兒臣處理,相信屆時,父皇一定能看到想要的結果。”

晉文帝思忖起來。

封黛提的要求並沒有很過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給人手,不給資源,光讓她辦事是辦不成的。

他感想答應,封頡便急嗖嗖地抗議道:“父皇,三皇妹口中的田地是我的,她怎麽可以要走屬於我的東西?這麽多地她不要,拿走的全都是我的地,還說她不是故意的?”

晉文帝瞇著眼睛,看向封黛,一臉狐疑。

封黛:“這些田地不是合樂要征用,是金部司要調用。何況,這些地二皇兄從未使用過,一直荒廢著,不如貢獻出來為國效力。”

“怕不是貢獻到了你口袋裏,”封頡拒絕得很幹脆,“父皇,那是我的,我的東西絕對不要送走。”

封儷跟封頡有仇,想也不想站在封黛這邊,出聲幫腔道:“父皇,兒臣讚成三皇姐的做法,為國效自然在所不辭,這區區一塊地算得了什麽?”

晉文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遲遲沒拿定主意。他最後把目光放在封頡身上,想說什麽。

封黛微微一笑,快速道:“並不是只有上面提到的地,淮南隸屬於大皇兄的地,金部司也需要征用。算起來,征收大皇兄的地比二皇兄大得多。只是大皇兄一直不上朝,合樂不知如何開口。”

封頡臉色一變:“這樣?”

封黛:“確實。”

封頡很快換了說法,朝晉文帝笑道:“父皇,兒臣答應了,為國效力當然是越多也好。這件事我替三皇妹告知大哥!“

晉文帝抿著唇,一眼看出封頡被封黛賣了,搖頭嘆了口氣。

封黛立刻應下來,“勸說大皇兄這件事就拜托二皇兄了。二皇兄願意為國效勞,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晉文嗤笑道:“你都替我答應了,還問朕的意見作甚?無事退朝。”

“恭送聖上。”

封頡還沈浸在如何耀武揚威找封廷晦氣的美好想象中,晉文帝恨鐵不成鋼道:“頡兒,你給我過來!”

封頡慌了一瞬,屁顛屁顛追上前去,“父皇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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