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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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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晉朝辦了好些天喪事,南國使臣被晾在一邊許久。晉文帝悲痛欲絕,接連幾天沒上早朝。

啊韃王子有些坐不住了。

他到了禦書房,正巧柳知鶴和沈懷民在報告禮部內務。太皇太後的喪事是禮部籌劃的,後續的高僧吟經七七四十九天需要晉文帝確認。

啊韃進來了,裏面的人不約而同停下說話,等他發言。

啊韃王子開門見山說:“好岳父,公主什麽時候跟我走?成親儀式最好大操大辦,在晉朝舉辦一次,在南國舉辦一次,這樣才不失禮數。”

晉文帝哪裏還有心情談論這個。

他瞅了沈懷民一眼,沈懷民立刻上前,“啊韃王子有所不知,我們晉國的禮數不讓辦完百事辦紅事。若啊韃王子真對儷公主青睞有加,只能等三年的守孝期過了,再來求娶。”

啊韃王子心有不悅。三年之後,他哪裏還記得遠在天邊的五公主?他支吾道:“既然如此,啊韃只能以後再來拜訪了。”

晉文帝很大方地說:“我把她留到三年後,等你來娶。”

啊韃笑道:“多謝好岳父。”

送走啊韃王子,晉文帝隨口問道:“今年賞賜了南國多少銀子?”

沈懷民道:“南國使臣年年上我朝覲見,給我們送禮,來而不往非禮也。今年我朝給南國使臣送去八百萬兩金,以示尊敬。”

晉文帝捋了捋胡子:“不錯,晉國這次十分體面。母後也風光大葬了,朕很滿意,禮部做的好。還有別的事?”

高公公把先太後遺召告訴晉文帝。

晉文帝手一揚:“既然是母後的意思,一律照辦。冊封儷兒為監國,讓她進禮部管祀部司的事情。儷兒年紀小,加封她為禮部侍郎,讓她學學怎麽管理僧尼祭祀。她平時就會這些,正好派上用場。”

柳知鶴一楞。

五公主進了禮部。

聖上怕是不會把兩個公主都放到禮部。

立在一旁的李公公提醒道:“聖上莫要忘了,之前答應岱王殿下說給予官職一事……”

這件事晉文帝早就拋諸腦後了,如果不是李公公提醒,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

晉文帝皺眉,一臉不耐地說:“得給黛兒找點事做做,別總氣我給我惹麻煩。”

“知鶴,你的意思呢?”晉文帝看向柳知鶴。眼睛透過細長的眼縫看著柳知鶴的表情。

——他是否對合樂有意?

柳知鶴神色如常,“微臣沒有想法,請聖上定奪。”

晉文帝“嘖”了一聲,“我看了涼州城回來的折子,說黛兒賺錢很有一套,讓她去金部司給國庫填補空缺,老高,擬旨。”

高公公高興道:“老奴這就替陛下擬旨。”

第二天早朝,封黛聽高公公提醒要進宮參政,早早便到了。

她在朝廷沒有一官半職,平時不需要上朝議事,如果有特別需要,宮裏的太監會提前傳召。

鐘聲敲響,皇宮內外掛滿了白色的燈籠,封黛隨同一應大臣進了金鑾殿。

她是皇帝的親女兒,跟封頡一樣,站在滿朝文武的前頭。今日上朝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封儷,就站在她身後。

晉文帝照例詢問了一番朝廷的內務事項,悶聲咳了幾聲。

滿堂的大臣齊齊俯首:“聖上思慮先太皇太後,請保重龍體。”

晉文帝擡手,“朕沒事。老高,宣旨。”

高公公清了清嗓子,細長嘹亮的聲音說:“奉天承運皇帝,召曰。五公主合康公主聰慧過人,道心仁厚,得天感應,運時而生。特此封為監國護法,傳頌道經,弘揚道心,替先太後祈福誦經。並加封禮部侍郎一職,共同執掌六部內務。”

“岱王殿下聰敏過人,才智雙全。朕有感賢才不能無用,今戶部空缺,任命岱王殿下執掌金部司。”

“欽此——”

封黛&封儷上前一拜:“兒臣遵旨。”

晉文帝一臉打發封黛的神色:“黛兒,你去戶部歷練歷練。若做得好了,父皇另外有賞。”

跟封儷不同,封黛只是掛名的,沒有給予任何官職——晉文帝沒打算讓她在戶部久待。

封黛:“兒臣領旨。”

下了朝,封黛拿著聖旨去金部司報道。金部司從名字看,大概率管錢的,類似於國庫出納。

李執跟在她身邊,問道:“殿下是先回岱王府還是直接去金部司看看?”

“先去金部瞅一眼。”她得知道接下來這段時間要做些什麽。

到了金部司,這裏的官員早早處理好了文書交接工作,早侯著封黛了。

見了封黛,一起拱手喊道:“岱王殿下。”

金部司裝扮得金碧輝煌,到處都是一箱又一箱的金子,閃閃發光。這裏是整個朝廷執掌錢銀的地方,收上來的賦稅會先聚集到這裏,然後根據各部的需求分發下去。

錢一手進來一手出去,都有記載,每天都要對賬,根本沒辦法克扣下來。雖然金部司比不上隔壁戶部司和支度司能藏錢,依舊是一個肥得流油的肥差。

其他六部為了拿多點款項,會來打點。以至於這裏的官員都頂著懷胎八月的官祿肚,一副臃腫怡然的樣子。

封黛朝他們拱手道:“各位早,不知合樂這段時間需要做什麽?”

一個中年富態的男人把金部司的印章交給她:“殿下何必這麽恭謹,都是自己人了。金部司烏尋禮拜見殿下。回殿下的話,金部司負責六部的出納采辦,還有後宮妃子的衣帽首飾,一應款項都從這裏出。我們只需要核實便可。”

“賦稅徭役呢?”

另一個官員說:“土地、賦稅、徭役都歸戶部司管理,不在我們的職責範圍內。前段時間金部司謝冰大人外調瑯琊縣,金部司這才空缺一個人出來,這不,殿下就來了。”

封黛了解了:“我要看看賬本。”

烏大人把這段時間的賬本出納都交給封黛。他們的工作都有跡可循,錢銀的來源都在戶部司有記載,去處在各部也有記載,沒多少中飽私囊的空間。

貪汙難,受賄簡單。能藏汙納垢的是官員私相授受,若是做得小心,在賬本裏看不出來。

封黛一目十行,翻到這個月最後,看到賬本上大大的財政赤字,非常窒息:“……國庫為何虧空至此?這還沒到月末。”

怎麽會短缺了將一千多萬兩?!

這裏的官員完全不著急,依舊平和道:“回殿下的話,南國使臣來訪我朝。來而不往非禮也,我朝給予南國使臣厚待,每年都會給他們送金。開銷便大了些。”

另一個大人也說:“這都是禮部花出去的錢,妝點我們晉國門面的。還有先太後的喪禮事宜,又花出去了幾百萬兩銀,若不是這兩件事,平日不至於虧空到這份上。”

封黛不高興:“每年都給南國使臣送這麽多錢,可是打腫臉充胖子。我看南國使臣送的那一堆珠寶,不值近千萬兩。”

李執同意:“同樣的珠寶,若我去采辦,只需三分之一的價格,甚至更低。一手交錢一手交禮物,晉朝為何一直讓中間商賺差價?”

怪不得南國喜歡來覲見,晉朝喜歡花錢當大怨種。

金部司的幾位官員不以為意,甚至覺得他們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一臉鄙夷:“殿下,這是禮節。我們晉國泱泱大國,怎能如此小肚雞腸,不過是百萬兩千萬兩銀子罷了,怎麽在這裏短手,被他國看低了?還禮多才能有面子。”

封黛:“……”

好一副當爹的為了面子,要給親戚送煙送酒,克扣兒女奶粉錢的偉大模樣!

這群人不事生產,不知柴米油鹽貴,當然不知道千萬兩銀子究竟意味著什麽。

一個七品芝麻官一年的俸祿也就二三十兩,千萬兩銀子,他要不眠不休幹三四百萬年才能掙回來!

封黛隱忍著怒意:“好說,如今有進千萬兩的缺口,這事金部司如何解決?”

“這事歸戶部司管轄,收管徭役賦稅是他們負責的事情。”

封黛一楞:“我記得不久收過一次稅了。”

烏大人隨口道:“尋個條目,再收一次便行了,從前都是這樣辦的。一人出一兩銀子,一千萬個人就攢齊了,多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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