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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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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比武招親大會的日期逼近,李執非常著急,各種托人打點關系,希望能從中轉圜。可惜晉文帝金口一出,這件事就是個死局。

封黛本人一點不著急,每天澆澆花,逗逗鳥,沒事人一樣,不是在吃飯就是在做運動。

李執憔悴了不少,她倒是長結實了,色氣好了許多,聲音越發洪亮,體態越發挺拔。

終於到了比武大賽的這一天,封黛還是一如既往在擺爛。

李執忍不住道:“殿下,事關重大,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我瞅著殿下一直一聲不吭,聖上怕是以為殿下默許了。”

封黛打了個哈欠:“反正最後我不嫁人,著急的不是我。誰著急,誰嫁咯。”

“很多人報名參賽麽?”她皺著眉問。

“很多,”李執掂量了一下,“初賽報名的男人人數眾多,但沒什麽用。我忍不住去看過,大多數歪瓜裂棗,什麽人都有,殺豬的捕魚的坐過牢的……”

李執嘆氣:“他們還當真以為自己報名了,就是皇親國戚,在外面瘋傳跟殿下的小道消息,跟這些人沾上真晦氣。”

“自信麽。”封黛說。

“……哎,這該如何是好。”

李執非常不滿意晉文帝的所作所為。

站在男人的立場上,他尤其感覺得到晉文帝對封黛的惡意,包含在“為她好”的彌天大謊裏,滿滿的嫌惡惡意。

聖上這樣的舉動,無異於把封黛架上一個商品櫃,只要是男人都會猜測她賣出去的價格——甚至乎,這件商品免費贈送,還陪嫁一大筆錢。

倒貼的是最廉價的。

往後封黛在這幫男人眼裏,就是一個不值錢的物什,誰都可以輕薄的棄子。三殿下想樹立威嚴就難了。立下戰功多好的事,偏生鬧成這樣。

這當爹的真是惡心死人。

可惜,這些話李執不敢跟任何人說,連封黛也不敢——太大逆不道了。

封黛做完俯臥撐,翻了個身,從地上跳起來,隨口說了一句:“男人喜歡做女人的虧本生意嘛。”

“什麽?”李執沒聽清。

“沒什麽,”封黛擺手,“你要是坐不住,就去看看,有消息通知我。”

李執立刻拱手:“卑職現在就出發。”

李執去擂臺打聽消息,順便拐走了孫伯還有幾個府裏的女眷。他要去坐鎮,多帶幾個人給封黛傳話。

擂臺賽比他想象中熱鬧。辰時還沒到,京城中央街的街頭集滿了人,馬車完全過不去。李執帶著一大幫子人,艱難地在人群中穿梭著。

“哎呀,哎呀,誰踩到我了!”鐵芙驚慌失措地大叫一聲,扶緊自己的發釵,想彎下腰去勾鞋子。

李執抓著她不要她蹲下,朝他們喊道:“你會被踩死的!我們擠不到前面去,去附近的酒樓下個包廂,小心搶東西,這裏很亂,別走丟了。”

孫伯一把老骨頭,被擠成肉山,胸悶氣不順,咳嗽起來:“這裏人太多了,我,老孫我頂不住了。”

一行人被人山人海包圍,擠在中央進退兩難。一個熟悉的聲音高聲問道:“那邊的是不是岱王殿下的親信?”

便聽應錚的聲音問:“在哪?”

朝廷的禁衛軍和應府的自衛軍齊齊出動,費了好長的時間才開出一條道。一身戰甲的應錚走到李執面前:“怎麽只有你?岱王殿下呢?”

李執和幾個侍女被擠得人仰馬翻。他喘著粗氣說:“殿下沒來。”

“也是,”應錚托著下巴說,“她不喜歡這種場面。”

應錚話音一轉,“她不來可以,我得幫她看著。甄丙,把李先生和岱王殿下的親信一同請到內圍。”

李執還沒答謝。應錚轉過身對他虎視眈眈:“今天情況特殊,暫時休戰。以後我對你可沒有今天的好臉色。”

“……”,李執假笑:“彼此彼此。”

擂臺旁邊的酒樓,柳知鶴站在二樓的包廂裏,看著窗外的舉動。柳如眉捋著胡子說:“不下去爭取爭取?”

柳知鶴凝視著外面的比賽臺,一臉淡漠地說:“我的武功很弱,她會看到,不想在她面前出糗。莽撞沖動是下下之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若是最後真的逼不得已,他會幹幹脆脆地毒死晉文帝,讓封黛守孝三年。守孝的期間,他會順便把那個奸夫害死。

他不介意娶一個克夫的寡婦。

柳知鶴坐回椅子上,泡了一壺茶。他拿著茶杯,抵在唇邊,一臉超脫物外地對他爹說:“爹爹,這裏的碧螺春很好。”

柳如眉搖頭:“又在打壞主意了。”

擂臺被布置得恢宏闊氣。晉文帝很滿意眼下的盛況,他擡起下巴,示意高公公。

高公公細長的嗓音說:“合樂三公主,晉陽王岱王殿下,今日在此比武招親。諸君,幸會了。”

能夠入圍角逐的,都是經過晉文帝篩選的人。今天的第一場的擂鼓打響,比武擂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但跟大多數人想象當中的不同,前面的比試鬥決非常兒戲。

這一批參加的大多數都是平常男人,不是練武之人,招式都很慢。扯頭發踹襠,赤手空拳,打都打不中,非常難看。

李執一臉黑線:“難以想象岱王殿下嫁給這樣的人,這分明是要把她的鐵骨擰斷。”

應錚焦慮:“可裏邊大概有十個左右是個中好手,雖然比不過我……”

但他不能上場。

比武到了後面,優勝者的招式伶俐起來,總算像樣了,有幾分比武的派頭。場外的人甚至押寶誰能硬,替他們看中的人助威。

“二十進十了,”孫伯焦躁地對李執說,很快要決勝出十強,殿下的未來夫婿要在裏邊挑選了。”

李執:“不管是誰,都絕對不是殿下的夫婿。沒有經過殿下承認的,永遠不是岱王駙馬爺。”

孫伯漸漸地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殿下怎麽一點都不上心。”

李執心跳得很快,對一個婢女說:“宛宛,去告訴殿下,還有一個多時辰最後的決勝者就要出來了,問問殿下要不要過來。”

宛宛根本不敢看最終結果,急得滿頭大汗,恨不得不知道結果:“好,我跟輕素一起去喊殿下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幾場比鬥下來,最後的三強決勝者分別是:某鏢行的萬寶趙公子,身手了得,長相在這一幫臃腫粗獷的男人當中顯得眉清目秀。

另外兩個,一個是年紀已經三十多的屠夫張,身強體壯,長得非常高大,一臉絡腮胡,虎背熊腰,還有大大的肚腩。最後一個贏面比較小,是開酒莊謝公子,身形不大,擅長用鞭子,靠著鞭子贏到了最後,現在這一局他對上了屠夫張。

李執一拍額頭:“謝公子要輸了。”

三刻中之內,謝公子輸給了屠夫張,被屠夫張打得面青臉腫,鮮血直流。

鐵芙雙手合十:“王母娘娘保佑,保佑趙公子能贏。保佑保佑!”

孫伯:“可千萬別是這個姓張的,他每每都把對手打得重傷,殿下要是嫁給他,肯定得被打死。”

應錚眼底是不屑和壓抑的憤怒:“幾場下來,屠夫張無敗績。靠著過於強悍的體能,屠夫張無往不利。”

高公公一臉不忍:“最後一局,即可定出勝負,判決岱王殿下的如意夫婿。”

封頡看熱鬧不嫌事大,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說:“父皇,要是三皇妹嫁給這麽一個人物,怕不是幾個月就被打死了。”

李公公說:“……老奴聽聞,這個人因為性格暴戾,都沒有人替他說親。之前有過一個妻子,進門半個月就死了。”

封頡驚訝:“不是吧,只能撐半個月啊,三皇妹的命好苦!”

得知自己的女兒最後會落到這樣的下場,晉文帝很憐惜地嘆道:“哎,時也,命也。黛兒的運氣不好。”

封頡聽了,一臉痛心疾首,附和道:“父皇先前給過三皇妹機會自己選了,她不聽。輪到老天爺做主,老天爺只給她這樣的。肯定是她上輩子作孽,怪不了別人。人還是安分守己才好。”

擂臺之上,屠夫張面對趙萬寶,勝券在握地舉起雙手。趙萬寶咽了一口唾沫,連滾帶爬地跳下了擂臺:“我認輸。”

冒著被打死的危險娶公主,誰都知道小命重要。

屠夫張聲音渾圓地吆喝一聲:“我是駙馬!”

民間的男人能娶到高高在上的公主,是十分激奮人心的。臺下的看客真情實感地鼓起手掌,高喊道:“駙馬爺!駙馬爺!”

在一片吆喝聲歡呼聲中,應錚按捺不住自己的腳,快步翻身上臺:“臣請命——”

他話還沒說完,一支暗箭“咻”一聲,從他臉頰側劃過,直朝屠夫張而去!

屠夫張身體臃腫,反應不能算敏捷。何況這支箭的角度非常刁鉆,是朝他下半身而去的!

蛋碎、血崩、人亡。

臺上的人褲子被鮮血染紅,轟隆一聲倒地,黝黑的臉變得蒼白。

場上的觀眾包括晉文帝,嚇得臉色青白,循著飛箭的方向看去。

只見封黛站在酒樓二樓的走廊上,手裏拿著一把□□。她高聲道:“忘了告訴你們,岱王府三公主殿下只接受冥婚,誰想娶我,先下地府。”

封黛皮笑肉不笑:“我倒要看看,誰是下一個被我喪掉的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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