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0章 吃醋

關燈
第340章 吃醋

姜姒寶後知後覺地看著他吃醋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笑聲清脆得像風鈴,在傍晚的客廳裏輕輕回蕩。

她歪著頭,眼睛裏盛滿了促狹的笑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緊繃的臉頰。

“他就是逢場作戲。”她說,語氣裏帶著哄小孩的耐心,“你忘了?謝傾他喜歡男人。”

霍燼辰楞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更覆雜了。

那張俊臉上,吃醋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又添上一層新的不高興。

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裏寫滿了“這更可恨了”幾個大字。

“這個沒眼光的——”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冒昧家夥!”

姜姒寶笑得更大聲了。

霍燼辰繼續控訴,語氣裏帶著貨真價實的憤慨:“太可恨了!等抓到了謝傾,我一定將他大卸八塊!”

“為什麽?”姜姒寶故意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居然!”霍燼辰頓了頓,像是覺得接下來的話太過荒謬,卻又忍不住要說,“他居然不喜歡你!”

姜姒寶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靠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霍燼辰伸手攬住她,臉上的憤慨還沒消,眼底卻已經有了笑意。

“好了好了。”姜姒寶笑夠了,擡起頭看著他,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淚花,“說正事。李月的事,你可不能松懈。他們的目的大概還是景園的技術。”

霍燼辰點點頭,神情恢覆了正經。

“嗯,我給大哥打個電話。”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霍沈舟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霍燼辰沒有寒暄,直接把錢亞瓊說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霍沈舟。

李月在新西蘭。

霍振宇也在。

兩個人一起在海灘曬日光浴。

超高倍鏡的照片已經發過來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匯報工作。

可電話那頭,霍沈舟的臉上卻露出一絲皸裂。

縱使他了解李月和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絕對不可能老實,縱使他早就做好了他們會搞小動作的準備。

可他完全沒想到,霍驍明這個人,已經這麽沒有下限了。

讓自己的親生母親去出軌。

去勾引以前對她有好感的堂叔。

那是他的親媽。

霍沈舟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胃裏忽然湧起一陣劇烈的惡心,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翻湧,要沖破喉嚨。

“大哥?”霍燼辰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大哥你還在嗎?”

霍沈舟沒有回答。

他猛地站起身,手機掉在沙發上,整個人沖向衛生間。

姜銳正坐在旁邊處理電腦上的文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他看到霍沈舟的臉色蒼白得像紙,看到他踉蹌著沖進衛生間,聽到裏面傳來劇烈的幹嘔聲。

他扔下電腦,追了過去。

衛生間裏,霍沈舟雙手撐在洗手臺邊,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

他什麽都沒吐出來,只是一下一下地幹嘔,像是要把胃裏那些惡心的東西全部清空。

姜銳沖到他身邊,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那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怎麽了?”姜銳的聲音急切,眉頭緊緊皺著,“是早晨吃的東西不好嗎?還是胃病犯了?”

霍沈舟沒有回答。

他打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漱了漱口,又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流過皮膚,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直起身,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搖了搖頭。

“沒有。”他的聲音沙啞,“只是有點惡心。”

姜銳從旁邊抽過洗臉巾,細細地給他擦臉。

從額頭到眉眼,從臉頰到下頜,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麽易碎的東西。

“出什麽事了?”他問,目光緊緊盯著霍沈舟的眼睛。

霍沈舟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麽,卻又像是難以啟齒。

那些話在喉嚨裏轉了幾圈,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李月的事,霍振宇的事,霍驍明讓親媽去勾引人的事。

姜銳聽完,嘴角也是直抽。

那表情很覆雜,有震驚,有荒謬,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反胃。

他看著霍沈舟蒼白的臉,看著他眼底還沒有完全褪去的惡心,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伸手拉住霍沈舟的手腕,把他帶出衛生間,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然後他倒了杯熱茶,塞進霍沈舟手裏。

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慢慢傳遞著溫度。

“難怪你反應這麽大。”姜銳在他身邊坐下,聲音裏帶著理解。

畢竟霍驍明有一半是霍家的血。

和他有一半相似的血脈。

他看到那張臉,聽到那些事,聯想到那個人和他流著相似的血。

惡心是正常的。

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人,怎麽可能讓自己的親生母親去做那種事?

就算是死,就算是拼了,也絕對不可能!

霍沈舟捧著茶杯,喝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慢慢暖進胃裏。

那股翻湧的惡心感漸漸平息下來,他的臉色也恢覆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謝傾真是夠滑頭的。”他開口,聲音冷靜了許多,“躲在緬北不出來,讓國內的炮灰一個個地上。”

他和謝傾交手的次數多了,也漸漸體會到了這個人的可怕。

可怕的不只是他的手段,更是他的底線。

他沒有底線。

其他的惡心,至少還有在意的東西,有放不下的人,有不能觸碰的把柄。

可謝傾完全不同。

他不僅沒有把柄,他甚至可以親手把自己的血親一把火燒死。

他的所有作為,都是功利性的,都是目的性的。手段狠毒,毫無底線,沒有任何東西能牽制他。

姜銳在旁邊沈默了片刻。

他想起很久以前,姜姒寶第一次告訴他那些事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沒把謝傾放在眼裏,一個私生子,能翻出什麽浪花?

“小寶剛開始告訴我,要我小心謝傾的時候,”他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懊悔,“我還真沒把他這個私生子放在眼裏。”

早知道謝傾是這樣的餓狼,他絕對不會輕敵。

霍沈舟睜開眼,看著他。

“誰不是呢。”

聰明如他,最初的時候也小瞧了謝傾。

那時候謝傾不過是個邊緣人物,在京都的圈子裏連個正式的名分都沒有。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邊緣人,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能把那麽多人都算計進去?

“好了。”姜銳的聲音沈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既然謝傾又開始背後操縱了,我們也送他一份大禮。”

霍沈舟看著他。

姜銳繼續說,一字一句:“這個毒瘤在一日,我的心就不安一日。”

霍沈舟沈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正好入口。

“其實,”他慢慢開口,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點上,“我有個大膽的計劃。”

姜銳看著他。

“只是涉及其他兩國,”霍沈舟頓了頓,“想要說服他們,還是要付出一些輿論代價的。”

客廳裏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

姜銳沒有馬上接話,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霍沈舟轉回頭,迎上他的目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