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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男人而已,又不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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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男人而已,又不是全部

黑色商務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車流。

車內,暖黃色的氛圍燈柔柔地亮著,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氣。

蘇千慕靠在椅背上,側頭看向窗外的流光溢彩,沈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

“看來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霍燼辰是真的很喜歡姜姒寶。”

錢亞瓊轉過頭看她。

借著昏暗的燈光,她仔細打量著蘇千慕的側臉。

那輪廓依舊精致,眉眼依舊溫柔,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僵。

錢亞瓊以為她終於想通了,原本有些緊繃的臉部線條慢慢舒展下來。

她伸手拍了拍蘇千慕的手背。

“我們又不缺男人,”她的聲音裏帶著安慰,“就算最後聯姻選不到自己喜歡的,那也不妨礙我們的人生。男人而已,又不是全部。”

蘇千慕轉過頭,看著她。

那目光裏有一種錢亞瓊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釋然,不是放下,而是一種更深沈的、像潭水一樣幽暗的情緒。

“亞瓊,”蘇千慕低聲說,“我和你比不了。你身後有錢家,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我不一樣,我只有高嫁,才能讓我母親安寧。”

她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陰影底下,是比剛才更深的堅定。

只要她和霍燼辰上了床。

只要生米煮成熟飯。

蘇家就一定會出面,逼退姜家那個小門小戶。

姜家算什麽?一個剛認回來的私生女,也配和她蘇千慕爭?

到時候霍燼辰礙於輿論,礙於兩家的交情,一定會娶她。

姜家人而已,比不得他們蘇家。

錢亞瓊沒看到她眼底的暗湧,只當她是情緒低落,還在想著怎麽安慰。

“沒關系,”她放軟了語氣,“我再幫你物色更好的。哎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亮了亮,“江家那個江尚,現在也上大學了。雖然是個弟弟,但是過幾年聯姻也是可以的,長得帥,家世好,關鍵是知根知底。”

蘇千慕微微一怔。

江尚。

霍燼辰的表弟江尚嗎?

她前幾年在一次聚會上見過那孩子。

確實很帥,高高瘦瘦的,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能看出日後的俊朗。

家境也很好,江家在京都也是數得上號的。

但是太小了。

才上大學的年紀,等她嫁過去,還得等好幾年。

再說她心裏認定了霍燼辰,不想更改。霍燼辰才是她想要的那個人。

他的身家,他的地位,他的氣場,他的一切。江尚再好,也只是個沒長成的孩子。

“好,”她嘴上應付著,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有機會見見。”

她的手伸進包裏,指尖觸到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的棱角硌著指腹,冰涼的,沈甸甸的。

“亞瓊,”她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給你看個東西。”

她從包裏拿出那個絲絨盒子,遞了過去。

盒子是深藍色的,上面壓著燙金的logo,系著同色系的絲帶。

看起來像是某家奢侈品的首飾盒,精致,小巧,讓人忍不住想打開看看。

錢亞瓊接過盒子,疑惑地看著她:“什麽?”

她低下頭,手指捏住絲帶,輕輕一拉。

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

蘇千慕的手從包裏抽出來。

不是空的。

手裏多了一塊愛馬仕絲巾,經典的橘色包裝,絲巾疊得整整齊齊。

可那絲巾上散發出來的,不是香水味,而是一股刺鼻的、令人眩暈的化學氣息。

錢亞瓊還沒來得及擡頭,那塊絲巾就已經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她猛地掙紮,手腳亂蹬,手肘狠狠撞向蘇千慕。

絲絨盒子從她手裏掉落,滾到座椅底下,骨碌碌地轉了幾圈。

那股刺鼻的氣息鉆進鼻腔,像無數根細針紮進大腦。

錢亞瓊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重影,但她還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推了蘇千慕一把。

“蘇千慕——”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敢動我……錢家饒不了你……”

話沒說完,她的眼睛就合上了。

身體軟下去,靠在椅背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蘇千慕慢慢松開手,看著那張陷入昏迷的臉。

絲巾從指間滑落,掉在座椅上。

她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說不出的譏誚。

“錢家饒不了我?”她盯著錢亞瓊的臉,一字一句,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也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價值了。”

她頓了頓,坐直身體,理了理被弄亂的裙擺。

“我姑姑可是李家的當家人,李家會幫我的。”

她的聲音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優雅。

“更何況。”她轉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一片漆黑的夜色裏,“只要你不醒,這就只是一場意外的車禍。”

車廂裏安靜極了。

只有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和錢亞瓊微弱的呼吸。

蘇千慕擡手看了眼腕表。

時間剛好。

她按下前後排之間的隔音玻璃,對司機吩咐道:“前面路口右轉,進輔路,那段沒有監控。”

司機無聲地點了點頭。

車子在夜色中拐進一條僻靜的輔路。

這條路兩側是老舊的廠房,早已廢棄,沒有路燈,沒有行人,連過往的車輛都很少。

昏黃的車燈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除此之外,全是黑暗。

車停在一處廢棄的廠房門口。

那裏已經停著一輛車。

是一輛紅色的跑車,錢亞瓊的車。

蘇千慕的司機動作迅速,下車,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拖出一個大號的行李箱。

另一個人從另一側下車,拉開商務車的後門。

“將她放到那輛車上,”蘇千慕指了指白色的跑車,聲音冷靜得像在安排一場普通的搬運,“開啟自動駕駛模式,讓我們的人準備好。”

兩個人點點頭,鉆到後座。

一前一後,一個擡肩,一個擡腳,把昏迷不醒的錢亞瓊從座位上搬起來。

她的頭無力地垂著,手臂軟軟地搭下來,整個人像一具沒有骨頭的布偶。

那身黑色亮片魚尾裙在昏暗的光線裏偶爾閃過一點微光,像是最後一點不甘的掙紮。

兩人擡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那輛白色的跑車。

蘇千慕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吹亂她的發絲。

她站在車燈的光暈裏,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眼睛,亮得有些嚇人。

快了。

就快了。

只要錢亞瓊意外出事,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打電話給霍燼辰。

霍燼辰一定會來。

他和錢亞瓊是多年的老同學,錢家和霍家也是世交,他不可能不來。

然後就是那杯水。

然後——

“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三輛車從後方的小路包抄過來,車燈大亮,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把這一小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晝。

蘇千慕猛地轉身。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那三輛車呈扇形包圍過來,堵住了所有退路。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黑色西裝的保鏢魚貫而下,沈默而迅速地站定位置。

然後——

霍燼辰下了車。

他一身黑色西裝,站在最亮的那束燈光裏。周身籠著寒意,眉眼間沒有一絲溫度,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蘇千慕。

姜姒寶站在他身邊。

她穿著那條黑色魚尾裙,裙擺被夜風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那兩個人擡著昏迷的錢亞瓊,那輛白色的跑車,那個打開的行李箱。

和她預測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霍燼辰的眸子滿是戾氣。

那種戾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沈的東西。

像被觸了逆鱗的龍,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的目光掃過那兩個人,掃過那輛白色跑車,最後落在蘇千慕臉上。

“蘇千慕,”他的聲音不大,卻像結了冰的刀,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你要幹什麽?”

蘇千慕楞了一秒。

然後她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化。

從驚愕到慌亂,從慌亂到鎮定,只用了不到兩秒。

她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笑。

那笑容勉強得厲害,卻還在努力維持著體面。

“霍燼辰,你來得正好。”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松,“亞瓊她喝醉了,我們想給她換輛車。我那輛車被她吐臟了,正想叫人來幫忙呢。”

她指了指那兩個人,又指了指白色跑車,像是在解釋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那兩個人還擡著錢亞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站在原地。

姜姒寶看著蘇千慕。

看著她強撐的笑,看著她閃爍的眼神,看著她發抖的指尖。

她伸手扯了扯霍燼辰的衣袖。

霍燼辰低下頭,看向她。

“別信她。”姜姒寶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帶走錢亞瓊,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她沒說後果是什麽。

但她知道,霍燼辰不需要她說。

霍燼辰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他熟悉的一切。

信任,堅定,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焦急。

她不會無緣無故讓他追出來,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帶保鏢,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堵在這裏。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他,不需要問。

“好。”

他點了點頭,聲音放軟了,像是春日裏融化的雪。

“我聽你的。”

他擡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把人放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那兩個人面面相覷,看向蘇千慕。

蘇千慕的臉色變了。

她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霍燼辰的保鏢已經動了。

他們沈默地上前,從那兩個人手裏接過昏迷的錢亞瓊。動作輕柔而迅速,像接過一件易碎的瓷器。

有人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有人打開車門,小心地把她安置進後座。

整個過程,沒有人看蘇千慕一眼。

蘇千慕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那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全身。

她看著那些保鏢,看著那輛載著錢亞瓊的車,看著霍燼辰和姜姒寶並肩站在一起的身影。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車燈依舊亮著,把這一小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晝。

可蘇千慕只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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