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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做一場天衣無縫的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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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做一場天衣無縫的車禍

老陳將一份薄薄的檔案袋輕輕放在蘇沐面前。

那是一份普通的牛皮紙檔案袋,沒有任何標記,在蘇沐這張昂貴的紫檀木書桌上,顯得格格不入。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檔案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沐擡起保養得宜的手,抽出裏面的文件。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旗袍,袖口的蕾絲邊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

手腕上那只帝王綠的翡翠鐲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價值連城,卻壓不住她此刻微微顫抖的指尖。

她低頭看向第一頁。

姜姒寶的照片貼在最上方,正是老陳發給她的那張。

女孩站在梧桐樹下,對著鏡頭淺淺地笑。

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眉眼間那股說不清的熟悉感,像一根刺,紮進蘇沐心裏。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往下看。

“十歲才從南方小鎮接回來的……”蘇沐喃喃念著,手指劃過那一行行冰冷的鉛字,“跟著一個單身女人……那女人叫溫妮?”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名字——溫妮。

檔案裏附著一張黑白照片,是多年前的存檔。

照片上的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樸素,站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對著鏡頭微微笑著。

那雙眼睛,彎彎的,亮亮的,像盛著星星。

蘇沐的瞳孔猛地收縮。

太熟悉了。

那眉眼,那笑弧,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分明就是那兩個賤人長大後的樣子。

歲月可以改變容顏,卻改不了骨子裏的印記。

“怎麽會沒死……怎麽會沒死……”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囈語。

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將檔案紙捏出了褶皺。

“登記的名字沒有李姓,只有溫妮。”老陳站在書桌前,微微躬身,聲音平穩得像匯報天氣。

“我查過當地的戶籍系統,她的身份信息是二十多年前補錄的,顯示是被鎮上一位姓周的老太太收養。收養時約莫十幾歲,自稱溫妮,沒有姓氏,來歷不明。”

蘇沐猛地擡起頭,那雙描著精致眼線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不應該啊。要是沒死,怎麽可能不回京都找她爺爺?”

她頓了頓,眉心擰成一個結:“難道中間出了什麽變故?”

老陳微微頷首,繼續匯報:“我去鎮上問了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據說這個溫妮剛被收養時,渾身上下都是傷,發著高燒,燒了整整三天三夜。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連自己叫什麽都不知道。”

“失憶了?”蘇沐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那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難怪……難怪不回京都。”

原來如此。

原來老天爺也不是一直站在她們那邊的。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孫明朗,孫晴朗。”她的目光掃過那兩個孩子的照片,手指頓了頓,“母親溫暖,已故。也沒有姓?”

“是的,夫人。”老陳點頭,“溫暖和溫妮一樣,都沒有登記姓氏。據鎮上人回憶,溫暖是個瘋子,在山村裏被很多人強。”

“後來溫暖生了對龍鳳胎就死了,是姓孫的老頭收養了那對孩子,就是現在在醫院那個老人。”

蘇沐放下檔案,靠進紫檀木椅的靠背裏,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陽光正盛,葉片泛著油亮的光。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一下,一下,規律得像某種儀式。

“明白了……”她喃喃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溫妮,溫暖那兩個小賤人聰明的很,不可能咽的下去我們將她們沈海的氣。”

“更不可能隱姓埋名不找回家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檔案上,忽然想起什麽,身體微微前傾:“她們身上……老爺子當年打的銀鎖呢?”

老陳沈默了一瞬,微微搖頭:“這個……我沒有查到。”

蘇沐瞇起眼,指尖在扶手上敲擊的頻率快了幾分。

那些銀鎖是特制的,內側刻著她們的名字。

如果她們一直留著……

“算了。”她忽然停下敲擊,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所有的情緒都被收攏幹凈,只剩下一種冰冷算計的平靜。

“我們要做兩手準備了。”

老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得像一尊雕塑:“夫人請講。”

“第一,”蘇沐豎起一根手指,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在陽光下刺目得像血。

“去找和姜姒寶、孫家兄妹長相相似的人來。要快,要像,不能有任何破綻。”

老陳點頭:“明白。”

“第二,”蘇沐豎起第二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用小崇的毛發,和老爺子的毛發,去做DNA比對。要最權威的機構,要絕對保密,隨時準備著。”

老陳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頷首應道:“是,夫人。我親自去辦。”

蘇沐的目光落回姜姒寶那張照片上,定定地看了幾秒,眼底掠過一抹覆雜的光.

有忌憚,有算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畏懼。

“姜姒寶畢竟是姜家的人,又和霍家交好。”她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咬牙的恨意,“京都這些世家,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動她,難。”

她頓了頓,指甲輕輕劃過桌面,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要是弄不好,不僅弄不死她,還會打草驚蛇,壞了大事。”

老陳沒有說話,只是垂首聽著。

“但是孫家那兩個小的……”蘇沐的目光移向檔案上那兩張年輕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兩個鄉下孩子,無依無靠,無根無基。找機會跟緊了,做一場天衣無縫的車禍。”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要快,要幹凈,要讓他們這輩子都出不了院。”

老陳微微擡起頭,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眼神裏也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得像在應承一件尋常小事:

“是,夫人。”

他跟在蘇沐身邊二十多年,手上沾的血,早就不止這一件兩件了。

陽光依舊溫暖,透過窗欞灑在華麗的紫檀木家具上,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可這間富麗堂皇的書房裏,空氣卻冷得像凝了霜。

蘇沐靠進椅背,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腕上的翡翠鐲子。

那鐲子冰涼,滑膩,貼在皮膚上,像一條蟄伏的蛇。

窗外,老槐樹上的蟬不知疲倦地叫著,一聲接一聲,刺耳又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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