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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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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呢

胡白羽似乎在那裏等了很久,久到肩頭落了幾片樹葉都沒察覺,那些枯黃的葉子躺在他月白色的長衫上,像是秋天偷偷留下的印記。

看見她回頭,他微微笑了。

“那個帥……白羽哥,”枝枝及時剎住車,撓了撓頭,幹笑著問,“你怎麽在這裏?”

胡白羽看著她,目光裏帶著這些日子積攢的思念和擔憂,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柔聲說道:“我見你許久不來找我,恐生事端,故……日日再次等候。”

枝枝楞住了。

日日嗎……看來幹個體戶的就是閑哈……

胡白羽繼續說,目光投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長街:“今日中秋,往年在杏花村,我們都是一起過的。”

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落寞。

“只是這幾年聚少離多,那時候想的是,即使我們相望不相聞,我亦願逐這月華去照耀你。”

枝枝站在原地,看著他,面對著一腔毫不掩飾的情誼,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這這……這也太深情了吧!

原身啊原身,你到底是積了什麽德,有這麽好的青梅竹馬!

此時的翠兒:我是誰?我在哪裏?這兩人真的有一腿啊?我我我……算了,王妃做什麽事情我都理解支持她!

“枝枝,”胡白羽見她不答,又喚了一聲,聲音輕柔,“中秋歡愉。”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給她:“這是給你的。院中的桂花開的正好,我想著你愛桂花清香,便做了些過來帶在身上,想著你要是出來……我就帶給你。”

枝枝接過,打開一看,是一枚小小的桂花香囊,繡工算不上多精細,卻也是費了些功夫的。裏面裝著曬幹的桂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院中已有一棵桂花,雖然她曾言明不喜桂花,可她身上,早已經沾染了那棵桂花的香氣了。

可她能說什麽呢,她只能輕聲說一句“謝謝。”便再也說不出什麽。

胡白羽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月光:“不用謝,走吧,我帶你們去逛燈會。”

枝枝擡起頭,看著他,又看看身後那條燈火通明的長街。

遠處,鑼鼓聲、歡笑聲、叫賣聲混成一片,熱鬧得不像話。

她頓了頓,道:“好。”

……

三個人並肩走進人群,很快就被那熱鬧的氣息渲染。

翠兒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兩道身影,一個溫潤如玉,小心翼翼保持著距離,一個沒心沒肺,已經被各種小攤吸引得挪不動腳。

她癟癟嘴,心想還不如跟團子在家裏呢!

雖然心有些許愧疚和別扭,但在如此盛大的中秋燈會中,枝枝還是玩的不亦樂乎。

該說不說,胡白羽真的是極具溫柔的存在,人群喧鬧,他卻始終在她身側一步之遙,既不遠離,也不靠近。那一步的距離,剛好能護住她不被人群沖散,又不會碰到她分毫。

枝枝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後來就完全放飛自我了。

“翠兒快看!那個糖人好可愛!”

“哇這個燈籠會轉誒!”

“啊啊啊那個是什麽看起來好好吃!”

她像一只放出籠子的鳥,東跑西顛,什麽都新奇,什麽都想試試。

胡白羽就跟在後面,幫她付錢,幫她拿東西,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

路過一個面具攤,枝枝停下了腳步。

那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面具,有兔子、有狐貍、有老虎,最顯眼的是兩只鳳凰面具,一紅一金,做工十分精致。

枝枝拿起來端詳,愛不釋手。

賣面具的老漢見生意上門,眼睛一亮,打量了一下枝枝和她身後的胡白羽,臉上堆起熱情的笑。

“夫人好眼光!”他說,“這鳳凰面具原是一對,郎君的在此,夫人想買一對同郎君一起帶麽?”

“呃……”枝枝噎了一下,動作一頓。

胡白羽上前一步,笑道:“不必了,阿伯。此乃我心上之人,我們並未成親。就幫我把那個包起來吧。”

枝枝立在原地,看著那面具,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打著哈哈:“哎呀翠兒,你是不是要呀,我給你買把,哈哈。”

翠兒心想娘娘你就會拿我當擋箭牌,遂捧場道:“是啊是啊,謝謝夫人。”

胡白羽微笑地看著她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卻在這漫天閃爍的燈籠下很快消失不見。

三人逛累了,便一同坐在河邊的長廊上休息。

不遠處有人在放河燈,星星點點的燈火順著水流飄向遠方,載著無數人的祈願。河對岸的戲臺上正在唱戲,咿咿呀呀的聲音隨風飄過來,聽不清唱的什麽,只覺熱鬧。

枝枝和翠兒一人拿著一串糖葫蘆,一邊啃一邊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跟你們說,”枝枝咬下一顆山楂,含糊不清地說,“我最喜歡的就是能有一家自己的店鋪,不用給別人打工……呃,做活。”

她望著遠處的萬千燈火,目光裏帶著幾分向往。

翠兒嚼著糖葫蘆,認真地說:“這也未必,奴婢就覺得,跟著娘娘一樣的主子幸福得很呢!”

“那是你不知道有些老板都多變態。”

枝枝想起以前被工作支配的恐懼,沒完沒了的加班、奇葩的同事和永遠畫不完的大餅。又想起自己那間還沒焐熱就中道崩殂的花店,嘆了口氣。

是以,她越發佩服起胡白羽來:“所以白羽哥,你真的好厲害!”

胡白羽看著她,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閃閃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枝枝,”他說,“你也可以的。”

“我嗎?”枝枝用手指自己,搖了搖頭,“可我啥都不會啊,我沒人沒錢也沒啥本事的。”

之前還侍弄侍弄花草,可這玩意,在古代能行得通嗎?

“有我在呢,枝枝。”

枝枝楞住了。

這話就像是一陣風,輕輕刮過,帶來陣陣漣漪。

有我在呢……

枝枝突然想起,那天在後花園中,林婉那句輕柔的話語——

“每次我害怕的時候,殿下都會說,‘阿婉別怕,有我在’。”

今時今刻,有人亦輕柔對她呢喃,她本該感動萬分的,可是……

為什麽自己的腦海中還是浮現那張臉,

那張臉或冷酷,或佯裝風流,偶爾也會露出溫柔的目光。那張臉的主人,今天帶著另一個女人去赴宴了。那張臉的主人,被她氣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張枝枝!你再想試試呢!

她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都說了別插足人家的感情!人家有自己的青梅竹馬!你在這兒想什麽呢!再說了!誰還沒個青梅竹馬了!

胡白羽見她不答,遲疑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就像小時候那樣。

枝枝的身體微微一僵。

但她沒有躲開。

三人一路吃吃喝喝玩玩,直到宵禁時分。街上的人漸漸少了,燈籠一盞盞熄滅,熱鬧了一整夜的長街終於安靜下來。

胡白羽把他們送到角門附近,停下腳步。

月光下,他的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依依不舍地看著她。

“枝枝,”他輕聲說,“我回去了。”

枝枝點點頭。

胡白羽轉身要走。

“白羽哥。”

胡白羽立刻回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那目光太熾熱,枝枝移開目光,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輕聲說:“以後別在此處等了。若我得空出來,我會來尋你。”

胡白羽看著她,揚起一個真切的笑容:“好。”

與胡白羽分別後,兩人躡手躡腳到了角門口。

那守門的侍衛正靠在墻上打盹,懷裏還抱著個酒壇子,滿身酒氣,鼾聲如雷。不知道是哪個小廝偷偷給他送的酒,喝得酩酊大醉,竟一動也不動。

枝枝暗自慶幸,拉著翠兒快速閃進角門。

今夜雲層稀疏,皎潔的圓月將清輝灑在府中每個角落,恍若白晝。

枝枝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累得氣喘籲籲,滿腦子只想著趕緊回靜心苑,躺床上睡大覺。突然看見有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前方的回廊處移動。

枝枝的瞌睡蟲瞬間跑沒影了,偵探魂瞬間上來了。

她一把拉住翠兒,躲到旁邊的太湖石後面。

翠兒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差點叫出聲,被枝枝一把捂住嘴。

“噓!”枝枝把聲音壓得極低,“有人!”

翠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那幾個黑影,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人還不少呢,大概有五六個的樣子。

借著月光,枝枝看見他們都蒙著面,穿著夜行衣,身形矯健,動作利落,一看就是練家子。

哇靠,這麽專業?

這還是個團夥作案?

難道是趁亂要偷東西的?也是,王府的守衛這麽差。

她的視線往下移,看到了幾個大箱子。

那些箱子黑漆漆的,看起來又大又沈。

哇靠,胃口太大了吧?

這箱子都要裝滿了,這是偷了多少東西?

枝枝目不轉睛地看著。

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灑在那幾個箱子上。

其中一個箱子不知怎麽的,蓋子沒蓋嚴實,露出一條縫。

枝枝借著那皎潔的月光,看清了箱子裏的東西後,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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