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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紅線繞啊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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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紅線繞啊繞

看著自家王妃沒形象的樣子,翠兒扶了扶額,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再一次選擇了溺愛,沒提醒她註意所謂的大家閨秀坐姿。

畢竟誰家的主子誰疼。

要不是枝枝有一次幫了她,她恐怕早就被賣給了人牙子。是以張德替枝枝找陪嫁丫鬟的時候,其他人都避之不及,只有她自告奮勇。

翠兒遞上蜜水,她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王妃,您剛才應對得真好……不過,奴婢剛去前頭找相熟的姐姐說話,聽她說……三日後,便是回門之期了,屆時王爺要陪您一起回張府呢。”

枝枝正牛飲蜜水,聞言動作一頓。

回門?對了,按照這時代的規矩,新婚第三日,新娘是要攜新郎回娘家的。

“回就回唄。”她不太在意地擺擺手,反正張家對她而言,跟臨時宿舍區別不大。

“可是……”翠兒的聲音壓得更低,“按照老規矩,回門之前,府裏……或者宮裏,有時會派嬤嬤……悄悄驗看元帕的……若是,若是沒有……恐怕不好交代……”

翠兒沒說完,但枝枝懂了。

雖然張德那只老狐貍沒說,但像她這種深谙職場之道的老牛馬可明白的很呢,他把她塞進來當替死鬼,可絕沒打算讓她真的當個有名無實的擺設王妃,這次回門,說不定就是典型的NPC發放任務。

如果回門前就被發現有異,證明她這位王妃徒有虛名。在張德的眼裏,無非就是兩種情況,要不就是她這個探子已經失了“君心”,那她在張德眼中最大的價值也就沒有了。要麽,就是那位扮豬吃老虎的靖王爺已經發現了什麽端倪,這種情況,則更加難對付,張德會徹底擯棄之前的迂回戰術,說不定直接讓她當炮灰,反正已經打草驚蛇,誰死沒差。

是的,如果經過昨天的事情,枝枝還覺得這位王爺真的是像外界傳說一樣的荒淫無度,那她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不知為何,僅僅這幾天,她寧願相信這位萍水相逢的王爺,也不願面對那位笑面虎張老爺。在靖王府,她或許還能憑借王妃頭銜和裝傻充楞茍一茍。若是失了張德那點微不足道卻現實的“娘家支持”和“任務完成度”,在這深宅後院,她的處境只會更艱難。

要命!枝枝在心裏罵了句娘。

光顧著應付這群“十八羅漢”和享受躺平了,把這最要命的一茬給忘了!

現在怎麽辦?

難道要為了應付所謂的回門檢查,主動去找蕭衍?

想想蕭衍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那冰涼的手指,昨晚最後時刻他眼中閃過的覆雜情緒和莫名停頓……

枝枝一拍腦門:哎喲,豬呀你,不是腦子進水也不會想到這種辦法。

她拼命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裏的水全部倒出去。

她正兀自煩惱,那邊翠兒看著自家王妃一會拍頭一會搖頭的,也急得不行。

怎麽才能替王妃解憂呢?或許,可以試試那個辦法?

翠兒小心翼翼地探頭,聲音帶著點雀躍:“王妃,小廚房那邊的午膳準備好了,要不要現在傳?聽說……今日有李廚娘最拿手的冰糖煨肘子,燉了一上午,酥爛入味,筷子一夾就脫骨,還有新學的櫻桃畢羅,酸甜開胃!”

“冰糖煨肘子?!”枝枝瞬間跳起。

回想她原來的丫鬟生涯,不是冷菜就是剩菜,哪有這種美味待遇。

枝枝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被這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砸得煙消雲散。

什麽張德,什麽元帕,什麽蕭衍……在酥爛脫骨的極品肘子面前,統統退散!

畢竟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枝枝瞬間滿血覆活,小手一揮,擲地有聲:“傳!立刻傳!快快快!”

翠兒捂著著嘴笑,連忙應是。

……

另一邊的書房。

陽光照進通明的內室,灑下一層金輝。

林孺人姿態恭謹地立在下方,聲音柔和,正條理清晰地匯報著晨間正廳發生的一切。

“王妃娘娘對各位妹妹皆是和顏悅色,讚不絕口……”林孺人頓了頓,擡眸看了一眼書案後神色難辨的蕭衍,繼續道,“自始至終,娘娘未曾動怒,亦未見慌亂,更無半分立威或敲打之舉。倒像是……真心實意覺得妹妹們各有長處,府中一片和樂。”

蕭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潤的紫檀木桌面,眉頭微蹙,陷入了沈思。

這個女人,確然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他早已習慣了這些明槍暗箭,自以為這一次也能得心應手。

早在他懵懂年幼時,母妃就曾一遍又一遍地告誡過他。他所期望的那些兄友弟恭,從來都不會發生在這四四方方宛如牢獄的皇城之中。

是以他從未奢望過那位坐在九龍禦座上的二皇兄,能待他如尋常百姓家的手足。他所求的,不過是少一些猜忌,僅此而已。

可終究,事與願違。

這些年,猜忌如影隨形,試探層出不窮。他索性將自己活成了都城裏最荒唐的笑話,縱情聲色,將紈絝二字焊在身上。唯有如此,或許才能讓龍椅上那位高枕無憂片刻。

宮宴上的賜婚,或許不是興盡所致,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試探。

皇帝或許想看看,他會接受哪家的女兒,又會與哪股勢力產生更深的糾葛,又或許,這一次,只是想塞一個離他最近的探子過來。

又有誰,比夫妻更親密呢?

他不知道皇兄最終會塞過來哪家的貴女,或許是清流文臣,或許是武將之家,又或許,是那毫無根基的小戶女子。

可他,偏要打皇帝一個措手不及。

於是,當他在宮宴上醉眼迷蒙地掃過那些或緊張、或期待、或故作鎮定的面孔時,那個躲在偷偷打哈欠的小丫鬟,就變得格外惹眼。

像是一潭死水裏,突然冒起的一個無憂無慮的小泡泡。

鬼使神差地,他擡手,遙遙一指,指向了她那個方向,反應過來後,連自己也一楞。

她和她家主子挨得極近,眾人自然認為他所指是那位不知誰家的千金。

直到張德出列,他才明白,這是張家女。

他勾了勾唇,閃過一絲戲謔。

張家屬帝黨,皇帝樂見其成,自然也不會懷疑他與張家有所勾結,而他,其實也無甚所謂。

沒有張家女,亦會有王家女。

不過是個女人,擺在後院便是,是探子也好,是棋子也罷,他自有辦法應對。張德若真送個精明厲害的過來,他正好陪他們玩玩。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張德玩了手李代桃僵,竟鬼使神差地又把這丫鬟送了回來。更沒算到,她會是這麽一個……難以用常理揣度的……奇女子。

說她能忍?不,那不像是刻意忍耐的緊繃,反而像是一種全然的不在意。

對妾室的挑釁不在意,對他這個王爺是否寵愛不在意,甚至對她自己“王妃”這個身份可能帶來的權力和風險……似乎也不怎麽在意。

畢竟新婚之夜被丈夫拋棄獨守空房後,還能在日上三竿時睡的四仰八叉的人,他可是前所未聞。

這哪裏是探子?這分明是老天爺派來考驗他耐心和認知的。

“王爺,”林孺人輕聲詢問,打斷了蕭衍的沈思,“王妃娘娘這般……深不可測,是否需要屬下暗示其他姐妹,再……試探得深入些?”

蕭衍揉了揉眉心,再多的試探也只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人無處著力,反倒憋得自己內傷。他沈吟片刻,搖了搖頭:“暫且不必。”

三日後,便是回門之期。

按照慣例,回門前必然會涉及元帕之事。他倒要看看,這個仿佛什麽都不在乎的王妃,還能不能繼續保持這副笑呵呵的模樣。

想必此刻,她正在正院裏坐立不安,絞盡腦汁想著如何應對,或許還會試圖來接近自己?

他想象著她此刻可能的焦慮模樣,忽然覺得有必要去親眼見證一下。

於是,蕭衍起身,屏退了林孺人,信步朝正院走去。

剛走近正廳門口,一陣濃郁的肉香便撲面而來。

蕭衍腳步微頓,眉梢不自然地挑了一挑。

預想中那愁雲慘淡的氣氛並沒有出現。

他那新任王妃張枝枝,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桌前,專註地啃著一只色澤紅亮的大肘子。

腮幫子鼓起,像一只偷吃的小兔子,眼睛瞇成了月牙兒,顯然是滿足的不行。

白玉盤裏的肘子已經所剩無幾,桌上那碟金黃色的酥皮點心也沒了大半。

蕭衍無語凝噎,生生僵在門口。

枝枝吃得那叫一個專心致志,那叫一個心無旁騖,仿佛天地間只剩下眼前這盤肘子。絲毫沒有註意到門口突然出現的蕭衍。

就這樣,她心滿意足地幹完了一整只肘子,而後隨意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醬汁。

蕭衍:……

枝枝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端起旁邊的消食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一擡眼,就看見了門口那道不知站了多久的頎長身影,以及對方臉上那堪稱精彩的表情。

“咳——!”

她一口茶嗆在喉嚨裏,驚天動地地咳了起來。

我的媽呀,這人怎麽老是神出鬼沒的,屬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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