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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了個危機重重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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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了個危機重重的婚

“娘子久等了,為夫……來了。”

蕭衍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蓋頭上,帶著濃烈的酒意,那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瞬間讓枝枝渾身一激靈。

枝枝: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穩住穩住,不要被這個死酒鬼給誘惑住了。

她這邊穩如老狗,內心彈幕刷的飛起。蕭衍瞇了瞇那雙朦朧的桃花眼,似乎對她毫無波瀾的反應有些意外。他直起身,趔趄著走到旁邊鋪著紅綢的案幾前,拿起那柄象征著“稱心如意”的玉如意,轉身,緩步踱回床邊。

玉如意冰涼的一端,輕輕挑起了大紅蓋頭的一角。

眼前沒了那層紅布遮掩,枝枝微微有些不適應,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長睫微顫,擡頭朝她那傳說中的夫君看去。

沒了之前隔著的距離,也沒了大紅蓋頭的遮掩,這張臉帶來的沖擊力更直觀。

一身正紅喜服襯得他膚白如玉,玉帶勾勒出勁瘦腰身。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如削,薄唇此刻因酒意而泛著誘人的水色。最惹眼的是那雙眼睛,眼尾天然上挑,本該是多情桃花目,此刻卻因那份屬於天潢貴胄的矜傲和隱約的銳利,渾身上下盡是逼人的英氣。

其實……他這副皮相,真不像是脂粉堆裏泡大的繡花枕頭,反而有種將門虎子的凜冽之風,可惜氣質跑偏,硬凹成了浪蕩子。枝枝一邊打量,一邊在心裏默默點評。

枝枝在打量他的時候,蕭衍也在看她。

眼前的女子身量纖細,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弱,身上這套趕制出來的喜服明顯不大合身,針腳也算不上頂好,穿在她身上空落落的,更顯得人小小一只。頭上那頂赤金點翠鳳冠倒是分量十足,璀璨奪目,長長的珍珠流蘇垂下,在燭光裏晃出柔和光暈。流蘇後,是一張盡態極妍的臉,蕭衍微微一楞,對上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那雙眼,此時也正好奇地打量著他。蕭衍心裏突然不受控制地惋惜起來,這新婚濃艷的妝並不適合她,反倒壓住了她如玉蘭般清雋的眉眼,白瞎了這張清水出芙蓉的臉龐。

看著看著,蕭衍忽然覺得,這女子……似乎有些眼熟。

他荒唐的半生自是見過不少女子,向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何曾有誰給他留下過什麽特別的印象?可眼前這雙眼睛……

圓溜溜的杏眼,此時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裏頭如清泉般幹凈,不摻一絲雜質,自然也沒有想象中的諂媚或者害怕。

這樣大膽的女子。

他突然就想起來了。

是她。

那個站在張幼卿身後,敢在宮宴上偷偷打哈欠,接著又神游天外的小丫鬟。

不知是氣的還是覺得實在好笑,他勾了勾唇,發出一聲嗤笑。

張德那老狐貍,竟想出了這麽一招釜底抽薪的李代桃僵。是覺得他醉酒眼瞎,還是故意挑釁?

枝枝正研究著便宜夫君這出色的骨相,冷不丁聽見這聲意味不明的冷笑,臉上造假的微笑卡了一卡。

幾個意思?枝枝內心翻騰。是,我自然不是你期望的那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嬌娘,但王爺您這“貨不對板”的失望也表現得太赤裸裸了吧?演技呢?禮貌呢?

“娘子……是張家的女兒?”蕭衍突然伸手,微涼的指尖輕挑地挑起她的下巴,語氣溫和,眼神中卻無半分笑意,“怎的之前從未聽說過張府還有位如此……玲瓏的二小姐?”

枝枝被迫仰頭,感受著下巴上冰涼的觸感,心裏吐槽:這手真涼,跟死人似的。

面上卻笑得越發端莊溫順,聲音柔柔:“回王爺,妾身張枝枝。自幼體弱,這幾年更是纏綿病榻,鮮少出房門,連府中許多人都未必認得全,是以……王爺不知。”

“是嗎?”蕭衍順勢在她邊上坐下,撥開她鳳冠上的流蘇,湊近她盛妝的臉,一字一句道,“可為夫怎麽覺著……好似在哪裏,曾見過娘子呢?”

來了來了!死亡問題雖遲但到!

望著突然湊近的俊臉,枝枝吞了一口唾沫,幹笑道:“這大概是前世的緣分吧,妾身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願意用幾世換……”

枝枝都快把《求佛》唱出來了,對面的靖王爺依舊只是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眼神,活像看網兜裏拼命蹬腿卻逃不掉的蛐蛐,饒有興味,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笑意。

看著蕭衍一臉“你繼續編”的表情,枝枝肩膀一軟,徹底放棄了掙紮。算了,編不動了,愛咋咋地吧。她閉上嘴,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認命姿態,等待對方揭穿,然後把她提溜起來審問。

時間仿佛凝滯,片刻後,枝枝頭頂響起一聲輕笑,聲音如山泉般清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娘子與我有著如此深的前世緣分,”他忽然棲身更近,幾乎將她籠在身下,低沈磁性的嗓音像海妖的吟唱,帶著蠱惑,“那……莫要辜負這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我們……安置了吧?”

枝枝:“???”

等會等會,這對嗎?審判怎麽變成了洞房了?她怎麽跟不上這爺的腦回路了?難道說他真的是腦子有點問題?她這麽扯淡的理由都相信啊?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是誰,純粹是精蟲上腦?

現在的枝枝,從要被暴露的危險變成了要被睡的危險……

枝枝臉上被雷劈了的表情藏不住,蕭衍面上不顯,心底卻在冷笑:這探子,果然沈不住氣。

枝枝內心那叫一個天人交織:

這暴虐荒淫的活閻王,不會在那方面有什麽特殊變態癖好吧?!(驚恐)

嘖,來之前怎麽光想著怎麽茍命,沒考慮到這一茬!(懊惱)

現在說我來大姨媽了行不行?(急中生智)

……這哥們看起來不像會講武德的樣子,萬一他變態到要檢查怎麽辦?(細思鼻孔jpg)

嘶——好像還真有可能!(絕望)

那……豈不是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視死如歸)

畢竟拜了堂成了親,這事好像也算……夫妻義務?(試圖說服自己)

況且……咳咳,這哥們長得是真不賴……身材好像也挺有料……(顏狗本性暴露,眼神偷偷往下瞟了瞟)

雖然枝枝很不願意承認,但她真的是個顏控。

“那……妾身服侍王爺寬衣吧。”她順理成章摘掉了那個重死人的頭冠,識相地把手覆上他的外衫。

蕭衍一楞,臉上游刃有餘的調笑的表情一滯:“……”

“王爺,您怎麽了?”枝枝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是妾身笨手笨腳,弄疼您了?” 語氣那叫一個溫婉體貼。

蕭衍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一時竟有些語塞。這探子不應該驚慌失措後露出些許馬腳,或者強作鎮定跟他繼續周旋嗎?這直接上手解衣裳是幾個意思?這麽急不可耐?還是另有所圖?

他眼神一稟,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索性順水推舟,手臂一攬,輕而易舉就將這膽大包天的探子壓在了身下鋪滿“早生貴子”的錦被上。看她的表情慌亂了一瞬,又瞬間恢覆如常,那神色還帶著一種向死而生的悲壯。

蕭衍:??他有這麽可怕(顯然已經忘記了適才用自己的惡名在外來試探她了。)

身下的女子雲鬢微亂,幾縷青絲散落在瑩白的臉頰邊,未摻一絲雜質的眼睛直溜溜地看著他,裏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甚至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懵懂的誘惑。

既不是那故作平靜的害怕,也不是那明晃晃的勾引。

蕭衍的動作幾不可查的一滯,喉結不受控制上下滾動了一下。

枝枝已然破罐子破摔,心裏默念著“就當被狗啃了”或者“其實賺了”之類的混亂念頭,卻發現壓在自己身上的這位荒淫代名詞的王爺神情有些莫名的無措。

枝枝:怎麽和電視裏看到的那些變態不一樣,難道古代的變態比較收斂,那昨天在大庭廣眾之下念淫詩的,難道不是他嗎?

“王爺……您……”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因為被他壓著而有些細弱。

“閉嘴……”蕭衍忽然低聲斥道,聲音有些啞。

“?”

您大爺倒是給個準話啊!睡還是不睡?本姑娘今天起得比雞早,折騰得比驢累,現在困得眼皮直打架,很影響體驗感的好嗎! 枝枝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咆哮了。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窗外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通報,枝枝側耳聽去,好像是他那個侍衛叫什麽南風的,一個時辰之前來給她送過飯。

“王爺,林孺人忽感不適,請您……過去一趟。”

蕭衍聞言,動作利落地從枝枝身上翻了下來,神色明顯一松。

“既如此……”他瞥了一眼床上還保持著被撲倒姿勢、有點懵的枝枝,語氣聽不出情緒,“王妃先自行安置吧。本王過去看看。”

“好的王爺,您快去吧,林妹妹身子要緊。” 枝枝利索地從床上坐起來,笑得燦爛,就差沒揮揮手了,“您慢慢看,不用急!妾身等您回來。”

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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