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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釣龍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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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釣龍蝦

他從便利店的貨架上拿了一瓶驅蚊水,給安頤的胳膊腿都噴了一遍,又找出一條長褲和長袖的T恤讓她穿上。

安頤不想穿。

“這個天氣穿這個太熱了,我穿長褲,衣服穿短袖行不行?你自己也穿的短袖。”

讚雲屈指敲她的腦袋,了。

“你跟我比?你用指甲掐我都掐不動,我摸一下你的皮膚都紅一片,親兩口就淤青,我敢大意嗎?野外的水邊,草很深,蚊蟲特別多,你這身皮膚去了,得被蚊子擡走,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不帶你去了。”

安頤沒辦法,穿了自己的長褲,套了讚雲的一條黑色長袖T恤,那袖子長得像唱戲的一樣,讚雲說正好能蓋住手背,還覺得挺好。

兩人關了家裏的燈,從前面便利店裏出門。

外面熱,夜裏了絲毫不見涼意,像泡在熱湯裏一樣,知了在樹上滋滋叫著。

上了車,朝著鎮子外頭開,安頤的方向感不好,東西南北分不清楚,車往哪個方向開也不知道,由著讚雲開,她也不操心。

這天月色很好,碩大的銀盤掛在深藍的天空中,除了一兩顆星星閃亮,其它全不見了。

她望著外面的星空看了一會兒,打開車載的音樂,還是那首萬年不變的布列瑟農。

“你真是奇怪的人,讚雲。”

“我是個一根筋的人。”他說。

安頤跟著音樂晃了兩下,跟讚雲說:“阿讚,我要聽你唱歌”。

讚雲跟著音樂輕聲唱起來,他的嗓音很適合唱低沈的情歌,他的音準非常地好,這是天生的,安頤看著他,覺得妙極了。

遠處有一些燈火在路邊閃過。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公路。

她也跟著讚雲一起唱起來,故意扯著嗓子,唱得不倫不類,把自己唱笑了,咯咯地笑起來。

沒一會兒,讚雲把車停下來,拉了手剎,吩咐她:“你先在車裏等一會兒,外面熱,不要出去,我先把東西收拾一下,一會兒叫你你才下。”

安頤說好,看見他開了車門下了車,她扭頭看了一眼後面,見他從車鬥裏往外搬東西,又不知道在後面淅淅索索做什麽,她把頭擰回來,在車裏坐了一會兒。

讚雲走到她那邊,打開車門,伸手把她抱下來,從口袋裏掏出那瓶驅蚊液,往她脖子上抹,又在她衣服褲子上噴了一些。

她看見讚雲換上了一雙到膝蓋的黑色雨靴。

“走吧,”他說,一只手拎著一個個頭不小的黑東西,也看不清是什麽,一手朝安頤伸過來,安頤把手遞過去,他牢牢地握住。

他帶著安頤往一個小山丘上走。

坡上長滿了郁郁蔥蔥的齊小腿的野草,仔細看還有一些野花,這地方應該鮮有人行走,沒有路,讚雲在前面踏出一條路來,安頤跟著。

空氣裏一股植物的辛辣味。

蟲子不知道藏在哪裏,嘰嘰嘰地叫著。

“當心,腳下有塊石頭,別絆倒了,”讚雲回頭提醒她。

她捏捏讚雲的手,鬼鬼祟祟地說:“我看見螢火蟲了,讚雲”,生怕驚到在一旁飛舞的蟲子。

她只在小時候見過這蟲子,如今看到像做夢一樣,她幾乎以為螢火蟲這種東西已經滅絕了,她盯著那米粒大小飛舞的亮光,仿若在一個夢境裏,一時有點搞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一切都美好得像假的。

讚雲捏捏她的手,他的手滾燙有力,一下就把她拉回現實。

他們爬到了坡頂,底下的池塘在月光下像面鏡子一樣閃閃發光,月亮倒映在湖中間,青蛙的叫聲此起彼伏。

要下到池塘邊上要走一段下坡路,讚雲擔心安頤滑倒,索性一條手臂勒著她的腰扛著她慢慢地下去,到了池塘邊上,他找了塊大石頭,讓安頤站上去,叮囑她:“你站這別動,我先去把籠子下下去。”

安頤見他拎著手裏的大家夥往另一邊走開了,走到不遠處,甩開手裏的東西,那是一個長長的圓柱形的籠子,有兩三米長,表面覆蓋著漁網,他往籠子裏扔幾塊豬肝,走進水塘裏,把那籠子沿著岸邊的水草放好。

安頤腳邊的水草裏突然有東西跳出來,嚇得她差點蹦起來,再仔細去看,又什麽也沒有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讚雲涉水過來,帶起一陣“嘩嘩”的水聲,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高大矯健,他朝她走過來,讓她想起森林裏的原始人,在月光下狩獵。

在他走到離自己不遠的時候,安頤伸出手朝他撲過去,讚雲敏捷地接住她,她把腿纏在他的腰上,黏黏糊糊地喊了一聲,“阿讚”。

讚雲問她:“害怕了?”

安頤的腦袋藏在他脖頸間,搖搖頭,她只是遏制不住沖動,想要撲到他懷裏,她渴望親近這個男人。

讚雲把她放回那塊石頭上,恐嚇她:“不能離開這石頭,不能亂動,草裏有蛇”。

安頤聽見蛇,嚇得胳膊上的汗毛都起來了,哪裏敢亂動,讚雲說什麽她就信什麽。

讚雲在旁邊的野草裏拽了一根齊腰高的植物桿子,掏出口袋裏的折疊刀,利落地把桿子上的葉子全削掉,又在桿子的一端系上一根繩,在繩子上系上一塊家裏切好的豬肝,把那桿子遞給安頤。

安頤拿著這簡陋的魚竿,看了又看,讚雲已經開始制作第二根魚竿了,她不確定地問:“你確定沒耍我嗎,這東西真能釣上龍蝦?連魚鉤都不用嗎?”

“我把你帶到這荒郊野外,帶你餵蚊子,就為了耍你玩?你舍得我舍不得。你信我,我從小就在這池塘邊混,我說行就行。你試著把線往水裏扔。”

安頤照做了,問他:“我怎麽才能知道有龍蝦上鉤了?”

“有了你肯定知道,別急。”他回道,把自己的魚竿扔進池塘裏。

兩人在月光下站著,一左一右,誰都沒說話,突然,讚雲輕輕擡起他手裏的魚竿,安頤望過去,見那繩子末端趴著一只龍蝦,它的鉗子死死抱著那塊豬肝,她驚喜地叫出來,身子斜過來想看得更清楚,讚雲捏著那龍蝦的背,遞過來給她看,是一只顏色已經發黑的大龍蝦,鉗子張開,有她手掌那麽大了。

讚雲把它扔進旁邊的塑料桶裏,順手拽了一把青草扔進去。

“為什麽要放草進去?”安頤問他。

“防止他們打架把鉗子夾掉。”他解釋道。

他話沒說完,手往上一擡又釣上來一只,簡直輕而易舉,安頤這邊一直沒有動靜,她急死,眼睛死死盯著黑黢黢的水面,有那麽一刻她感覺到手裏的桿子被晃動了一下,她心跳到嗓子眼,手猛地往上一擡,結果那細繩吊著豬肝在空中劃了一圈,什麽也沒有。

她失望地把繩子扔回水裏。

“別著急,提得太快,龍蝦還沒抓住就嚇跑了。”讚雲教她。

讚雲已經往桶裏扔了四五只了,她一只也沒抓到,有點著急,她問讚雲:“是不是龍蝦都跑你那邊去了?”

讚雲沒說話,轉頭把手裏的桿子放在塑料桶上,淌水走到安頤跟前,一把抱起她,帶著她走回剛才站的地方,讓她面對著湖面繼續甩桿,自己抱著她不讓她腳落地。

安頤想笑,覺得自己像暴戾無度的皇太後,欺壓身邊的小太監,讚雲什麽都由著她,敢怒不敢言。

結果她仍然一無所獲,讚雲又把她放回石頭上,她也不好好釣了,轉頭看著讚雲,見他一會兒一只一會兒一只,她感嘆了一句,“你們這的龍蝦欺負外地人”。

讚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說她:“今天眼瞎的龍蝦都沒出門,沒撞到你槍口上,你像個多動癥似的扭來扭去,沒瞎的都不上鉤,還好意思怪別人欺生。”

安頤笑起來,她覺得讚雲說話很好笑,非常可愛。

她向他抱怨:“也不知道是蚊子還是蟲子,一直在我臉上飛來飛去,我不動,會被咬死的。”

“我說什麽來著?在家裏,你不是還嘴硬要跟我比,現在知道咬了?他們怎麽不咬我呢?是不是他們也欺負外地人?”

安頤噗呲笑出聲。

讚雲又說:“合著誰都欺負你這個外地人,只有我被你這個外地人欺負,我怎麽那麽慫?”

安頤笑得不能自已,她生平沒有這麽快樂過。

她看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著的大銀盤,不遠的地方孤零零矗立的一棵高大的栗子樹,聽見龍蝦在塑料桶裏掙紮發出“沙沙”的聲音,她覺得這場景像做夢一樣,如果不是因為她旁邊的男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景裏,都不會感受到這麽簡單的快樂。

她使勁往後掄胳膊再使勁往前甩魚竿,想搞個大的,一個重心不穩,咚地一聲掉進了前面的水塘裏,激起白色的水花。

暖烘烘的水湧進她的耳朵裏鼻子裏,她聞見一種說不上來的略帶腥氣的味道,她在水裏甩了兩下胳膊,屏住呼吸正要浮起來,被大步沖過來的讚雲掐著腰撈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喘著。

讚雲反覆地說:“別怕,別怕,沒事,”看樣子嚇到的人是他。

他扯著自己身上的T恤給她擦臉上的水,哄她:“一點事沒有,囡啊,水塘邊的水只到大腿。”

安頤拿手抹了一把臉,沖他笑笑,沒好意思告訴他,她是個游泳健將,這點水她根本不怕,除了剛掉下去時驚了一下。

她滿不在乎地咧著嘴笑,眉毛上的水滴往下掉,眼睛裏落滿了月光。

讚雲胸口憋著的那口氣一下松掉了,罵她:“嚇死我得了,剛吩咐過你要小心,一眼沒看住就給我往水裏紮,心臟病都被你嚇出來了。”

讚雲把她放下,扯著自己衣領把身上的T恤脫下來,吩咐她:“把衣服脫了,穿我的。”

他把衣服往她跟前遞,安頤站著沒動,說:“沒事,不用”。

“要我自己動手?”讚雲問,語氣不容拒絕。

安頤沒辦法,扯著衣服下擺把身上滴滴答答的衣服脫下來,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內衣,那洶湧的波濤間有一條深深的溝壑。

讚雲往四周看了看,把手裏的T恤展開,往她胸口擋了擋,說:“裏面這個也脫掉。”

“不用,你太焦慮了”,安頤說。

“上次淋雨就發燒的人是誰?我他媽才不想婆婆媽媽,我自己都煩死了,就是操不完的心,快點。”

他伸手繞到安頤的背後要自己去解,一時不知道怎麽下手,他們在一塊兒,安頤從來沒穿過內衣,他活這麽大還沒解過女人的內衣。

安頤見拗不過他,自己把手伸到背後把內衣解開,手拽著其中一條肩帶就給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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