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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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周圍的環境變得昏暗,什麽也看不清,從很遠的地方看到有路燈,只能感覺到是在一個房間裏。這次不嘈雜了,一片寂靜,兩個人就這樣蹲在墻角等待著。

木兮緩過來一點後問道:“這回是哪裏啊?”

柳澤還是蹲著她旁邊,一米八縮成一個大球,一只腳坐在屁股下面,另外一只太長了,伸出去老遠,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這回我不知道了,管他哪裏呢。反正是她信裏的地方。”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去。

木兮又悄悄地嘀咕:“我不會還要陪著她懷孕吧,你說這信是到什麽時間截止的呢?”

木兮剛問完,突然聽到門開鎖的聲音,接著這個房間的燈亮了。看起來是兩室一廳的房子,裝修看得出來很樸實的家庭,一點算不上有錢。

柳澤剛準備站起來,回頭一看木兮,不知道為什麽,木兮看起來很慌張,柳澤問道:“你沒事吧?”

木兮邊抖邊回:“啊?應該沒事……吧。”木兮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控制不住的害怕而發抖。而這種害怕不是來自於她自己本身,而是共感之後,另外一個靈魂留下的。

柳澤和木兮一起望向進屋的兩個人,王怡芳和她老公一起進來了。

柳澤和木兮同時震驚了,這個時候,王怡芳還沒有懷孕!所以,信裏的時間繼續往前推了。

王怡芳縮起身體靠著門邊一副不敢進自己家門的樣子。

柳澤和木兮,他們兩個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但彼此之間眼神交換,已經心有靈犀感覺到了這威脅的氣氛。

“啪。”的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聲,扇在王怡芳臉上。

王怡芳倒是忍著嗚咽聲,跪在地上發抖。

木兮這邊大叫一聲,捂著臉道:“啊!”

柳澤都來不及看王怡芳那邊,身邊的吼聲快把耳膜震破了。被眼下的情況震驚到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一臉驚恐地看著木兮,又望望王怡芳。

“媽的!好痛!扇我耳光!老娘活了萬萬萬年了,還沒被扇過!”木兮捂著臉,五官已經被氣得扭曲了。

柳澤完全不知道怎麽辦了,男人打女人還是第一次當場見到,要是換平時,他早沖上去了。他站起來,腳都急得在原地跺腳了,看王怡芳那邊,沒有一點聲音,只看見縮在地上發抖。在這所有一切的真實裏,一切已經發生過得真實裏,人真的很難不被影響,即使什麽也改變不了,也想拼命做些什麽。

木兮這邊呢,同樣的著急,上竄下跳的,看起來要撕人。

柳澤就是在手術臺也沒被這麽手足無措過,第一次遭遇,還是一時間兩個女人被挨打,雖然有個是顆樹化形的。

更恐怖的是,這還只是開始,後面的耳光,腳踢就沒停過。

柳澤幾次沖上去,但因為是魂魄,都只能在周邊圍繞,或者穿過身體。

更多的暴力開始之後,木兮那邊沒有聲音了,但是她一直在發抖。

柳澤開始擔心起這個億萬年樹木,仔細觀察她反應。

“你沒事吧?”問候過去,問候過來,柳澤還是只會說這句話,他平時嘴毒,沒說過幾句安慰人的話,更不知道怎麽安慰樹。

木兮深深地吸一口氣,隔了半響才說:“原來痛是這種感覺。”木兮癡癡傻傻得看著王怡芳,溫柔心疼地說:“她應該更痛吧?你們人類的老公,不是因為愛,才和她在一起嗎?愛的人卻會打她?”

柳澤沈默了一會,才說:“愛最傷人。”

以愛之名,可以綁架人,可以傷人。

王怡芳的老公邊踹邊說:“我在同事面前怎麽擡起頭?大家還說是不是我有問題。我媽說,我娶個不能生孩子的回來,就離婚。”

在這段長達十分鐘的暴力裏面,木兮以王怡芳的語氣只說了一句話:“我不生孩子,我老公打我。我不想生孩子,也不想挨打。我能怎麽辦?柳醫生。這個孩子是被□□來的。”

雖然只有一句話,但他們兩個已經親眼目睹當初的情景,比什麽都震懾十足了。

柳澤後悔道:“為什麽?我當時沒有看出來。為什麽我當時沒有多問一句話。”或許只要多問一句話,這世界上就少一件家暴的事件。柳澤知道有的科室經常發生家暴的事件報警,只是自己心臟外科幾乎沒有,自己就遺忘了這事。現在真的悔不當初。

王怡芳趴在地上,衣衫淩亂。酒氣沖天的她老公,直接把她抓起來,拖到臥室去了。

柳澤感覺到什麽更不可控的事情會發生了,趕緊轉過頭,想走向陽臺。他是男的,已經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了。發生在男女之間,家庭之間更深的暴力,□□和心靈能一起摧毀。

但,那棵樹不知道。

木兮本想跟進臥室,柳澤面露難色,伸手攔著她說:“別去了,我們去了,也幫不上忙。”

這一次,臥室裏面傳來了尖叫聲。

王怡芳一直在央求:“不要啊!我求求你。”

木兮也更緊張了,問柳澤道:“他們在幹嘛?為什麽我呼吸不過來了。”

柳澤咬咬牙答道:“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在□□。”

木兮本來想沖進臥室看一眼,柳澤伸手也攔不住,兩個人都是虛空的靈體。結果,木兮剛走到客廳,便無力的癱坐到地上,整個人陷入一種暈乎乎的狀態。

柳澤只好守在她身邊,即使作為醫生,見過無數人的裸體,這一次柳澤都面紅耳赤感到羞愧了。那些不堪的聲音一直從屋裏傳出來。

木兮作為一棵植物,只見過動物□□。這是億萬年來第一次感受到,痛苦交織著酥酥麻麻的癢。像無數只螞蟻鉆進了樹身。但是這一次,屋裏時不時有聲音,木兮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柳澤看她憋的難受,臉都漲紅了,安慰道:“你要是不舒服就罵出來吧,人,呃,動物□□都可能有聲音的。”

木兮奇怪就奇怪在,道德觀是一點沒有的,但天生天長的她,卻有高貴感,本能就覺得這是恥辱的。

忍到末尾了,才說了一句:“我要剁了這雜碎。”

柳澤只答道:“好。”

最後什麽光也沒有了,他們兩個都分不清是這個屋裏沒有光源了,還是信裏的世界快結束了。兩人默默地待在一起,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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