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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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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陽

溫馨是一個很安靜的人,安靜到有時候她在畫室裏坐了一整天,都沒有人註意到她的存在。她不會笑,不會說話,不會交朋友,像一塊石頭。

但陸知行讓她知道,石頭也可以開花。

陸知行跟裴清和不一樣,裴清和是冷的,像北江冬天的雪,陸知行是暖的,像南希春天的陽光。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笑,眼睛彎彎的,聲音不高不低。

“溫馨同學,你的這幅畫構圖很好,但透視有點問題。”

他俯身在溫馨的畫紙上修改,手指修長有力。溫馨低著頭,不敢看他,因為她的心跳太快了。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她開始期待每周的寫生課,她會提前到教室坐在最前排,認真地聽他講的每一句話。她開始在意自己的穿著,把僅有的兩件衣服洗得幹幹凈凈。她開始對著鏡子練習笑,練了很久很久,終於能笑出一個自然的弧度。

是顧舒然第一個發現的:“溫馨,你是不是喜歡陸知行?”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不會追人。”

“那就讓他追你啊。”

“他不會追我的,我這樣的人,誰會喜歡呢。”

“你善良、努力、有才華、長得也好看,溫馨,你不要覺得自己不好,你很好。”

晚上溫馨做了一個決定,她要主動,她用了最笨的辦法,給陸知行寫了一張紙條:“陸老師,你的圍巾忘在畫室了,溫馨。”

陸知行在圍巾裏發現了一張小卡片,上面畫了一朵向日葵,旁邊寫著:“謝謝你教我畫畫。”

陸知行看著向日葵,笑了。

他開始註意到這個安靜的女孩,她總是坐在畫室最角落,畫畫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筆頭,畫完之後會偷偷地笑一下,很輕很淺,像風吹過湖面的漣漪。她畫得很好,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安靜而深沈。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關註她了。

有一天課後,溫馨打翻了水彩盒,顏料灑了一地。她蹲下來撿,陸知行也蹲下來幫她。兩個人的手同時伸向同一支畫筆,指尖碰在了一起。

溫馨像被電擊了一樣縮回了手,臉瞬間紅了。

“你的手很涼,是不是冷?”陸知行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下次多穿點。”

溫馨裹著陸知行的外套,整個人都僵住了。上面有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像曬過太陽的被子,溫暖而安心。

第二天,溫馨把外套洗幹凈疊好,放在畫室的桌子上。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陸老師,外套還給你,謝謝你,還有,我喜歡你。”

溫馨寫了又劃掉,劃掉又寫上,最後字跡很淺很淺,像是怕被人看見。

陸知行看到紙條後笑了很久,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折好放進了錢包裏,然後他去找了溫馨。

“溫馨,你寫的字太淺了,我看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溫馨的聲音在發抖,“從大二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我知道我不好,不會說話不會笑不會跟人相處,但是我想試試,試著變好,試著跟人相處,試著笑,因為你讓我知道,石頭也可以開花。”

“溫馨,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是課後留在畫室嗎?因為等你,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是坐在你旁邊改畫嗎?因為想靠近你,你知道我為什麽把外套借給你嗎?因為想讓你記住我的味道。”

溫馨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不用試著變好,你現在就很好,不會說話也沒關系,不會笑也沒關系,不會跟人相處也沒關系,我喜歡的就是現在的你。”

這是溫馨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不是對著鏡子練習的那種,而是從心底湧上來的、無法控制的、像花開一樣的笑。

在一起之後,陸知行教會了溫馨很多事情,怎麽跟人打招呼,怎麽在食堂點餐,怎麽在聚會上聊天。他教會她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你不用成為別人,你做自己就好。

溫馨的畫風也變了,以前總是灰蒙蒙的,像陰天的天空。現在她的畫裏開始出現了顏色,溫暖的黃、明亮的藍、柔軟的粉。她的畢業作品是一組水彩畫,主題是“光”。

清晨的光、午後的光、黃昏的光、落在水面的光、照在愛人臉上的光。

每一幅畫裏都有光,就像她的生活裏,有了陸知行這束光。

畢業後溫馨留在北江成了自由畫家,作品在各大美術館展出。陸知行留在北江大學建築學院當老師,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路過美術學院時會停下來看一眼溫馨的畫室。如果燈亮著,他就買一杯熱咖啡送上去,安靜地坐著看她畫畫。

有時候她會畫到很晚,他就一直陪著。

“你不累嗎?”

“不累,看你畫畫是一種享受。”

“你又不會畫畫,看什麽看。”

“看你就夠了。”

陸知行求婚的方式很特別,他在一個廢棄的廠房裏,用投影儀和燈光在墻壁上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畫,一朵向日葵,旁邊寫著一行字:“溫若,嫁給我好嗎?”

溫若站在廠房中央,看著那幅用光畫成的畫,哭了。

“陸知行,你怎麽想到的?”

“你不是喜歡光嗎?我想用你最喜歡的東西向你求婚。”

“我喜歡的是你,不是光。”

“我知道,但我想讓你知道,你也是我的光。”

戒指是向日葵形狀的,花瓣是金色的:“好土。”

“那你喜歡嗎?”

“喜歡。”

“那你還說土。”

“土我也喜歡。”

婚禮很小,只請了顧舒然她們,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溫馨是個孤兒,雖然很幸運的被人領養了,但她的養母多年前就去世了,養母也是個孤兒。

溫馨穿著白婚紗,捧著一束向日葵,這一次她沒有哭,她笑了,笑得很開心,很自然,很好看。

陸知行看著溫馨:“你終於會笑了。”

“跟你學的。”

後來他們生了一對龍鳳胎,哥哥取名陸雲苼,小名晨星,妹妹取名陸雲卿,小名曦星,因為陸知行是她的星光,而孩子們是他們共同的星光。

兩個小朋友從小就在畫室裏長大,會說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畫”。

溫馨抱著他們畫畫的時候,孩子們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畫布上塗塗抹抹。

“他們以後也會成為畫家嗎?”陸知行問。

“不一定,他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要開心就好。”

陸知行從身後環住溫馨,看著孩子們在畫布上留下五顏六色的痕跡。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四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溫馨,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我也是,謝謝你讓我知道,石頭也可以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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