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第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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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戀第1天
暗戀成癮
文/遲遲月下
第1章
六月的南希，陽光是蜂蜜色的。
顧舒然從教學樓裏出來的時候，被迎面撲來的熱浪糊了一臉。她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瞇著眼睛看了看頭頂那輪明晃晃的太陽，嘴裏嘟囔了一句：“六月就這麽熱，七月還得了？”
“舒然！等等我！”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的同桌兼閨蜜林梔梔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啊！”
“熱死了，我要回去吹空調。”顧舒然用手扇著風，劉海已經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你家空調不是壞了嗎？”
“……”顧舒然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林梔梔，你非得提醒我這件事嗎？”
林梔梔笑嘻嘻地湊過來：“那去我家唄，我媽今天做了酸梅湯，冰鎮的。”
“不去。”顧舒然搖頭，“我媽今天休息，我要回家吃飯。”
“好吧好吧，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林梔梔也不勉強，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塞到她手裏，“對了，研學旅行的通知你看了嗎？咱們高二年級這次去北江，四天三晚，你媽同意你去嗎？”
顧舒然展開那張皺巴巴的通知單，上面印著“北江古鎮文化藝術研學活動”幾個大字，下面是一長串行程安排。
北江。
她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北江，那是爸爸哥哥住的地方。
顧舒然的爸爸顧衡之是北江人，媽媽沈若棠是南希人。當年兩人在大學裏相識相愛，不顧家人反對結了婚，生了她和哥哥顧舒遠。可婚姻到底沒能走到最後，在顧舒然十歲那年，兩人離了婚。
離婚後，沈若棠帶著顧舒然回了南希，哥哥顧舒遠跟著爸爸留在了北江。
沈若棠對爸爸有著很深的恨意，這種恨不是一朝一夕積攢的，而是婚姻裏那些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委屈和失望堆疊起來的。她不允許顧舒然和爸爸那邊的人來往，甚至連電話都不讓打。
但顧舒然和哥哥的感情很好，顧舒遠比她大六歲，從小就很疼她。爸媽離婚那年，他已經十六歲了，什麽都懂了。他沒有哭，沒有鬧，只是蹲下來，摸了摸十歲妹妹的頭，說：“然然，哥哥會來看你的。”
顧舒遠做到了。
這七年來，顧舒遠每個月都會坐一天一夜的火車，從北江到南希，偷偷來看顧舒然，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寒暑假，風雨無阻。他會在南希待上半天，帶她去吃好吃的，給她買新衣服，問問她的學習和生活，然後趕最晚的火車回去。
顧舒然心疼哥哥，每次都說：“哥哥你別來了，太累了。”
顧舒遠總是笑著：“不累，火車上還能睡覺呢。”
顧舒然知道哥哥在撒謊，一天一夜的硬座，怎麽可能不累？可她也知道，哥哥不會聽她的，在他的世界裏，妹妹永遠是第一位的。
沈若棠不知道這件事，或者說，顧舒然以為她不知道。
“舒然？”林梔梔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想什麽呢？”
“沒什麽。”顧舒然把通知單折好塞進書包，“我回去問問我媽。”
“你媽能同意嗎？”林梔梔有些擔心。她知道顧舒然家裏的情況，沈若棠管得嚴，尤其是涉及到“北江”兩個字的事情。
“應該……能吧。”顧舒然也不太確定，但她想去。不是因為什麽研學，而是因為北江。
她想見哥哥。
放學後，顧舒然騎著她那輛半新的自行車，穿過南希老城區那條種滿鳳凰花的街道。
六月的鳳凰花開得正盛，滿樹火紅，像是把整條街都點燃了。花瓣落了一地，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家的房子在老城區深處，一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三樓。沈若棠當年執意要這套房子，因為離她工作的醫院近，也因為這是她自己攢錢買的，不花顧家一分錢。
顧舒然把自行車鎖在樓下的車棚裏，拎著書包爬樓梯。三樓的門虛掩著，裏面有飯菜的香味飄出來。
“媽，我回來了。”
顧舒然推開門，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沈若棠正從廚房裏端菜出來，圍裙還沒解，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沈若棠今年四十三歲，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三十五六。她是南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婦產科主任，工作忙得要命，但只要休息在家，一定會給女兒做飯。
“洗手吃飯。”沈若棠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麽回來晚了？”
“跟梔梔說了會兒話。”顧舒然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媽，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還做這麽多菜？”
“你最近瘦了，多吃點。”沈若棠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期末考試快到了吧？別太累。”
“知道了。”顧舒然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媽，學校有個研學活動。”
“研學？”
“嗯，高二年級組織的，去北江古鎮，四天三晚，考察當地的文化藝術。”顧舒然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沒有勇氣說完。
沈若棠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北江？”沈若棠的聲音平靜，但顧舒然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暗湧。
“嗯。”顧舒然低著頭扒飯，不敢看她。
“你們學校組織的？”
“對，全班都去，班主任帶隊。”
沈若棠沒有再說話，繼續吃飯。顧舒然也不敢再提，一頓飯吃得沈默而壓抑。
吃完飯，顧舒然主動去洗碗。她站在廚房的水槽前，聽著水流的聲音，心裏有些忐忑。
她知道媽媽不喜歡“北江”這兩個字，因為這代表著一段失敗的婚姻，代表著那些年的爭吵和眼淚，代表著顧衡之和顧家所有人。
可顧舒然也知道，媽媽是愛她的，沈若棠一個人帶著她，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她只是……太恨了。
“然然。”沈若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舒然轉過頭，看見媽媽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水。
“想去嗎？”沈若棠問。
顧舒然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沈若棠沈默了很久，久到顧舒然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聽見她說：“去吧。”
“媽？”顧舒然有些不敢相信。
“你們班主任給我發了消息，說這次研學是學校組織的，全程有老師陪同，安全有保障。”沈若棠喝了一口水，“你從小就沒去過北江，去看看也好。”
顧舒然鼻子一酸，放下手裏的碗，走過去抱住了媽媽：“媽媽，謝謝你。”
沈若棠拍了拍顧舒然的背，沒有說話，但顧舒然感覺到，沈若棠的身體繃得很緊，她知道，沈若棠做出這個決定，用了多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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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南希，陽光是蜂蜜色的。
顧舒然從教學樓裏出來的時候，被迎面撲來的熱浪糊了一臉。她把書包往肩上一甩，瞇著眼睛看了看頭頂那輪明晃晃的太陽，嘴裏嘟囔了一句：“六月就這麽熱，七月還得了？”
“舒然！等等我！”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的同桌兼閨蜜林梔梔氣喘籲籲地追上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啊！”
“熱死了，我要回去吹空調。”顧舒然用手扇著風，劉海已經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你家空調不是壞了嗎？”
“……”顧舒然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林梔梔，你非得提醒我這件事嗎？”
林梔梔笑嘻嘻地湊過來：“那去我家唄，我媽今天做了酸梅湯，冰鎮的。”
“不去。”顧舒然搖頭，“我媽今天休息，我要回家吃飯。”
“好吧好吧，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林梔梔也不勉強，從書包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塞到她手裏，“對了，研學旅行的通知你看了嗎？咱們高二年級這次去北江，四天三晚，你媽同意你去嗎？”
顧舒然展開那張皺巴巴的通知單，上面印著“北江古鎮文化藝術研學活動”幾個大字，下面是一長串行程安排。
北江。
她的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北江，那是爸爸哥哥住的地方。
顧舒然的爸爸顧衡之是北江人，媽媽沈若棠是南希人。當年兩人在大學裏相識相愛，不顧家人反對結了婚，生了她和哥哥顧舒遠。可婚姻到底沒能走到最後，在顧舒然十歲那年，兩人離了婚。
離婚後，沈若棠帶著顧舒然回了南希，哥哥顧舒遠跟著爸爸留在了北江。
沈若棠對爸爸有著很深的恨意，這種恨不是一朝一夕積攢的，而是婚姻裏那些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委屈和失望堆疊起來的。她不允許顧舒然和爸爸那邊的人來往，甚至連電話都不讓打。
但顧舒然和哥哥的感情很好，顧舒遠比她大六歲，從小就很疼她。爸媽離婚那年，他已經十六歲了，什麽都懂了。他沒有哭，沒有鬧，只是蹲下來，摸了摸十歲妹妹的頭，說：“然然，哥哥會來看你的。”
顧舒遠做到了。
這七年來，顧舒遠每個月都會坐一天一夜的火車，從北江到南希，偷偷來看顧舒然，有時候是周末，有時候是寒暑假，風雨無阻。他會在南希待上半天，帶她去吃好吃的，給她買新衣服，問問她的學習和生活，然後趕最晚的火車回去。
顧舒然心疼哥哥，每次都說：“哥哥你別來了，太累了。”
顧舒遠總是笑著：“不累，火車上還能睡覺呢。”
顧舒然知道哥哥在撒謊，一天一夜的硬座，怎麽可能不累？可她也知道，哥哥不會聽她的，在他的世界裏，妹妹永遠是第一位的。
沈若棠不知道這件事，或者說，顧舒然以為她不知道。
“舒然？”林梔梔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想什麽呢？”
“沒什麽。”顧舒然把通知單折好塞進書包，“我回去問問我媽。”
“你媽能同意嗎？”林梔梔有些擔心。她知道顧舒然家裏的情況，沈若棠管得嚴，尤其是涉及到“北江”兩個字的事情。
“應該……能吧。”顧舒然也不太確定，但她想去。不是因為什麽研學，而是因為北江。
她想見哥哥。
放學後，顧舒然騎著她那輛半新的自行車，穿過南希老城區那條種滿鳳凰花的街道。
六月的鳳凰花開得正盛，滿樹火紅，像是把整條街都點燃了。花瓣落了一地，車輪碾過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家的房子在老城區深處，一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三樓。沈若棠當年執意要這套房子，因為離她工作的醫院近，也因為這是她自己攢錢買的，不花顧家一分錢。
顧舒然把自行車鎖在樓下的車棚裏，拎著書包爬樓梯。三樓的門虛掩著，裏面有飯菜的香味飄出來。
“媽，我回來了。”
顧舒然推開門，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沈若棠正從廚房裏端菜出來，圍裙還沒解，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沈若棠今年四十三歲，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三十五六。她是南希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婦產科主任，工作忙得要命，但只要休息在家，一定會給女兒做飯。
“洗手吃飯。”沈若棠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麽回來晚了？”
“跟梔梔說了會兒話。”顧舒然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媽，你今天不是休息嗎？怎麽還做這麽多菜？”
“你最近瘦了，多吃點。”沈若棠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期末考試快到了吧？別太累。”
“知道了。”顧舒然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媽，學校有個研學活動。”
“研學？”
“嗯，高二年級組織的，去北江古鎮，四天三晚，考察當地的文化藝術。”顧舒然說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說慢了就沒有勇氣說完。
沈若棠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北江？”沈若棠的聲音平靜，但顧舒然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暗湧。
“嗯。”顧舒然低著頭扒飯，不敢看她。
“你們學校組織的？”
“對，全班都去，班主任帶隊。”
沈若棠沒有再說話，繼續吃飯。顧舒然也不敢再提，一頓飯吃得沈默而壓抑。
吃完飯，顧舒然主動去洗碗。她站在廚房的水槽前，聽著水流的聲音，心裏有些忐忑。
她知道媽媽不喜歡“北江”這兩個字，因為這代表著一段失敗的婚姻，代表著那些年的爭吵和眼淚，代表著顧衡之和顧家所有人。
可顧舒然也知道，媽媽是愛她的，沈若棠一個人帶著她，既要工作又要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她只是……太恨了。
“然然。”沈若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舒然轉過頭，看見媽媽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裏端著一杯水。
“想去嗎？”沈若棠問。
顧舒然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沈若棠沈默了很久，久到顧舒然以為她不會回答了，才聽見她說：“去吧。”
“媽？”顧舒然有些不敢相信。
“你們班主任給我發了消息，說這次研學是學校組織的，全程有老師陪同，安全有保障。”沈若棠喝了一口水，“你從小就沒去過北江，去看看也好。”
顧舒然鼻子一酸，放下手裏的碗，走過去抱住了媽媽：“媽媽，謝謝你。”
沈若棠拍了拍顧舒然的背，沒有說話，但顧舒然感覺到，沈若棠的身體繃得很緊，她知道，沈若棠做出這個決定，用了多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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