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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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看熱鬧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村子裏就熱鬧起來了，雞叫，狗吠，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摩托車的突突聲。
許小柔她媽天不亮就起來了，扛著鋤頭出了門。走之前還推開許小柔的房門，探進半個腦袋。
“鍋裏給你留了粥，自己熱，記得把藥喝了。”
許小柔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等她再醒來，太陽已經爬到窗臺上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院子裏空蕩蕩的，她媽的鋤頭不在了，她爸的三輪車還停在墻角。
許小柔爸媽兩人現在在鎮上的食品廠做小工，今天兩個人都調休。
堂屋裏傳來電視的聲音，是那種抗戰劇集，她爸的最愛。
她爸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個茶缸，眼睛盯著屏幕。
許小柔走過去：“爸。”
她爸回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又轉回去繼續看電視。
許小柔沒再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竈臺邊上，她媽留的粥還在鍋裏，蓋著蓋子，粥溫溫的，正好入口，旁邊還有一碗黑乎乎的中藥。
她盛了一碗，就著鹹菜吃了，然後又喝了中藥。
收拾好廚房出來，她站在院壩裏看了一下遠處的地裏，她媽正彎著腰給蔬菜澆水。
她去了她媽的臥室，把他們兩人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拿了出來通通手搓一遍，再扔進洗衣機裏洗。
然後又裏裏外外收拾堂屋跟房間，平時他們忙著上班，再加上地裏的農活，家裏亂糟糟的也沒時間收拾。
收拾好一看時間不早了，許小柔又開始準備午飯。
她正在廚房切菜。
土豆絲，切得細細的，是她媽喜歡吃的那種。刀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竈上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家門口。
許小柔心裏猛地一喜。
難道是陳鋒？
可他昨晚說周五下班才過來接自己啊。
難道是他提前了？
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她放下菜刀，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嘴角已經忍不住翹起來，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心跳快了起來，全是止不住的開心。
推開廚房的門，她那點雀躍，瞬間冰封。
車上下來的人，不是陳鋒。
是陳鋒他媽。
許小柔的笑僵在臉上，手還搭在門框上，忘了放下來。
“阿……阿姨……”她的聲音幹澀，像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誰是你阿姨！”他媽幾步沖過來，手指差點戳到她臉上。
那張臉扭曲著，眼睛裏燒著火：“你個狐貍精，回家了還在電話裏跟我兒子打情罵俏！”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她就要撲上來。
許小柔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倒。
她爸聽見動靜從堂屋裏沖出來，擋在她面前：“你誰啊？敢上門打我女兒！”
他媽冷笑一聲，那笑聲刺耳：“我是誰？我是陳鋒他媽！”
她指著許小柔爸爸：“你就是這個狐貍精的爸爸吧？”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她往前走一步，她爸就往後退一步。
“不能生還霸著我兒子不放！”
“你們一家都是沒良心的，太歹毒了，這是想讓我們家絕後啊！”
她爸張了張嘴，回頭看了許小柔一眼，又轉過頭去望著陳鋒他媽，什麽都沒說出來，就那麽站著，手足無措。
他媽轉過身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喊起來：“大家來看啊！”
“這一家子喪門星！自己女兒不能生，還拉著我兒子不放！”
“一家人都是沒良心的！”
聲音尖利，瞬間刺破了村子本身的平靜。
午飯時間，各家各戶已經從地裏歸了家，一聽聲音，都從家裏探出頭來。
一個，兩個，一群，很快，門口就擠滿了人。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指指點點。
許小柔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她往她爸背後縮了縮，卻發現他爸埋著頭抖得厲害。
他們倆被一圈人圍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們身上。
“我前幾天就看他們一家子悄悄摸摸一大早出門。”
人群裏有人低聲說。
“還說給他爸買藥，估計是找隔壁村孫神醫，治不孕不育去了。”
旁邊有人點頭附和：“怪不得呢，我就說怎麽一大早神神秘秘的……”
周江濤的媽也在人群裏，她嗓門最大，說得最歡：“我就說他家一家子吸血鬼吧！”
她往前擠了擠，滿臉是憋不住的興奮。
“大姐，你不知道，他爸之前生病花了好多錢，結果生完病回來，不止還了賬，還添了好多家具！”
“她媽說她談了個有錢男朋友，估計就是你兒子！”
許小柔慌了，她連連搖頭，聲音都變了調：“沒有沒有！他只借了我五萬，我都還了！”
許小柔扯著他爸：“爸你說話啊，我們只借了他五萬，而且我都還了的。”
她爸沒說話，頭垂得更低。
許小柔楞住了，腦子裏有什麽東西，慢慢串起來了。
還賬，添家具，以及她媽異常的熱情……
她站在原地，手腳發涼。
陳鋒他媽一聽，更炸了：“五萬？還了？你還了？！”
她沖上來，一把抓住許小柔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裏。
“你拿什麽還的？你那點工資，房子租金我兒子掏的，衣櫃裏幾萬的包包也是我兒子買的，你花的錢都是我兒子的，你拿什麽來還？！！”
她媽回頭看了周江濤他媽一眼：“你說我兒子還幫他們一家還賬，還買家具？”
周江濤他媽湊上去：“對啊，你看他們家之前窮得鍋都揭不開，還有個兒子讀大學，修個房子窗戶都沒錢按，現在你看家裏啥家具都齊全了，之前修房子欠的賬也全平了。”
“她媽在村裏脖子昂得比誰都高，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兒傍了大款！”
陳鋒他媽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許小柔，眼睛裏全是怒火，她一把抓住許小柔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你個賤人，生不出娃來就算了，還花我兒子那麽多錢！”
“還攛掇他跟我對著幹。”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賤人！”
說著她用力一推，許小柔踉蹌了幾步，腳後跟磕在臺階上，整個人往後仰，“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撐著地想站起來，他媽又沖上來，扯她的頭發，邊扯邊打她：
“你們一家吸血鬼！吸我兒子血！”
“你爸生病花我兒子的錢！你家還賬花我兒子的錢！添家具也花我兒子的錢！”
“現在還想讓我兒子絕後？！”
“呸！”
一口唾沫落在許小柔腳邊。
她媽還不解氣，又想去扇許小柔的臉，隔壁嬸子看不過去，死死拉著陳鋒他媽。
他媽被鄰居嬸子拉著，指著她的鼻子繼續破口大罵。
旁邊，周江濤的媽還在火上澆油：“這個死丫頭片子，從小就會勾引男人！”
她臉上表情扭曲，咬牙切齒的說道：“現在不能生，就是她勾引男人的報應！”
有人附和。
有人搖頭。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許小柔坐在地上埋著頭，手心還在流血。
她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躲回了屋裏，連門都關上了。
她被一圈人圍著。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陳鋒他媽又罵了半天，最後下了通牒。
“這輩子你都別想跟我兒子在一起！”
“只要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讓你進我家的門！”
說完，她轉身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車子發動，揚起一陣塵土。
看熱鬧的人散了，有的邊走邊回頭，還在交頭接耳。
周江濤他媽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院壩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許小柔一個人，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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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村子裏就熱鬧起來了，雞叫，狗吠，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摩托車的突突聲。
許小柔她媽天不亮就起來了，扛著鋤頭出了門。走之前還推開許小柔的房門，探進半個腦袋。
“鍋裏給你留了粥，自己熱，記得把藥喝了。”
許小柔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等她再醒來，太陽已經爬到窗臺上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院子裏空蕩蕩的，她媽的鋤頭不在了，她爸的三輪車還停在墻角。
許小柔爸媽兩人現在在鎮上的食品廠做小工，今天兩個人都調休。
堂屋裏傳來電視的聲音，是那種抗戰劇集，她爸的最愛。
她爸坐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個茶缸，眼睛盯著屏幕。
許小柔走過去：“爸。”
她爸回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又轉回去繼續看電視。
許小柔沒再說什麽，轉身進了廚房，竈臺邊上，她媽留的粥還在鍋裏，蓋著蓋子，粥溫溫的，正好入口，旁邊還有一碗黑乎乎的中藥。
她盛了一碗，就著鹹菜吃了，然後又喝了中藥。
收拾好廚房出來，她站在院壩裏看了一下遠處的地裏，她媽正彎著腰給蔬菜澆水。
她去了她媽的臥室，把他們兩人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拿了出來通通手搓一遍，再扔進洗衣機裏洗。
然後又裏裏外外收拾堂屋跟房間，平時他們忙著上班，再加上地裏的農活，家裏亂糟糟的也沒時間收拾。
收拾好一看時間不早了，許小柔又開始準備午飯。
她正在廚房切菜。
土豆絲，切得細細的，是她媽喜歡吃的那種。刀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竈上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家門口。
許小柔心裏猛地一喜。
難道是陳鋒？
可他昨晚說周五下班才過來接自己啊。
難道是他提前了？
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她放下菜刀，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嘴角已經忍不住翹起來，腳步輕快地往外走，心跳快了起來，全是止不住的開心。
推開廚房的門，她那點雀躍，瞬間冰封。
車上下來的人，不是陳鋒。
是陳鋒他媽。
許小柔的笑僵在臉上，手還搭在門框上，忘了放下來。
“阿……阿姨……”她的聲音幹澀，像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誰是你阿姨！”他媽幾步沖過來，手指差點戳到她臉上。
那張臉扭曲著，眼睛裏燒著火：“你個狐貍精，回家了還在電話裏跟我兒子打情罵俏！”
“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她就要撲上來。
許小柔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門檻上，差點摔倒。
她爸聽見動靜從堂屋裏沖出來，擋在她面前：“你誰啊？敢上門打我女兒！”
他媽冷笑一聲，那笑聲刺耳：“我是誰？我是陳鋒他媽！”
她指著許小柔爸爸：“你就是這個狐貍精的爸爸吧？”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她往前走一步，她爸就往後退一步。
“不能生還霸著我兒子不放！”
“你們一家都是沒良心的，太歹毒了，這是想讓我們家絕後啊！”
她爸張了張嘴，回頭看了許小柔一眼，又轉過頭去望著陳鋒他媽，什麽都沒說出來，就那麽站著，手足無措。
他媽轉過身跑到門口，扯著嗓子喊起來：“大家來看啊！”
“這一家子喪門星！自己女兒不能生，還拉著我兒子不放！”
“一家人都是沒良心的！”
聲音尖利，瞬間刺破了村子本身的平靜。
午飯時間，各家各戶已經從地裏歸了家，一聽聲音，都從家裏探出頭來。
一個，兩個，一群，很快，門口就擠滿了人。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指指點點。
許小柔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她往她爸背後縮了縮，卻發現他爸埋著頭抖得厲害。
他們倆被一圈人圍著，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們身上。
“我前幾天就看他們一家子悄悄摸摸一大早出門。”
人群裏有人低聲說。
“還說給他爸買藥，估計是找隔壁村孫神醫，治不孕不育去了。”
旁邊有人點頭附和：“怪不得呢，我就說怎麽一大早神神秘秘的……”
周江濤的媽也在人群裏，她嗓門最大，說得最歡：“我就說他家一家子吸血鬼吧！”
她往前擠了擠，滿臉是憋不住的興奮。
“大姐，你不知道，他爸之前生病花了好多錢，結果生完病回來，不止還了賬，還添了好多家具！”
“她媽說她談了個有錢男朋友，估計就是你兒子！”
許小柔慌了，她連連搖頭，聲音都變了調：“沒有沒有！他只借了我五萬，我都還了！”
許小柔扯著他爸：“爸你說話啊，我們只借了他五萬，而且我都還了的。”
她爸沒說話，頭垂得更低。
許小柔楞住了，腦子裏有什麽東西，慢慢串起來了。
還賬，添家具，以及她媽異常的熱情……
她站在原地，手腳發涼。
陳鋒他媽一聽，更炸了：“五萬？還了？你還了？！”
她沖上來，一把抓住許小柔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裏。
“你拿什麽還的？你那點工資，房子租金我兒子掏的，衣櫃裏幾萬的包包也是我兒子買的，你花的錢都是我兒子的，你拿什麽來還？！！”
她媽回頭看了周江濤他媽一眼：“你說我兒子還幫他們一家還賬，還買家具？”
周江濤他媽湊上去：“對啊，你看他們家之前窮得鍋都揭不開，還有個兒子讀大學，修個房子窗戶都沒錢按，現在你看家裏啥家具都齊全了，之前修房子欠的賬也全平了。”
“她媽在村裏脖子昂得比誰都高，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兒傍了大款！”
陳鋒他媽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許小柔，眼睛裏全是怒火，她一把抓住許小柔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
“你個賤人，生不出娃來就算了，還花我兒子那麽多錢！”
“還攛掇他跟我對著幹。”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賤人！”
說著她用力一推，許小柔踉蹌了幾步，腳後跟磕在臺階上，整個人往後仰，“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撐著地想站起來，他媽又沖上來，扯她的頭發，邊扯邊打她：
“你們一家吸血鬼！吸我兒子血！”
“你爸生病花我兒子的錢！你家還賬花我兒子的錢！添家具也花我兒子的錢！”
“現在還想讓我兒子絕後？！”
“呸！”
一口唾沫落在許小柔腳邊。
她媽還不解氣，又想去扇許小柔的臉，隔壁嬸子看不過去，死死拉著陳鋒他媽。
他媽被鄰居嬸子拉著，指著她的鼻子繼續破口大罵。
旁邊，周江濤的媽還在火上澆油：“這個死丫頭片子，從小就會勾引男人！”
她臉上表情扭曲，咬牙切齒的說道：“現在不能生，就是她勾引男人的報應！”
有人附和。
有人搖頭。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她說話。
許小柔坐在地上埋著頭，手心還在流血。
她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躲回了屋裏，連門都關上了。
她被一圈人圍著。
那些目光，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陳鋒他媽又罵了半天，最後下了通牒。
“這輩子你都別想跟我兒子在一起！”
“只要我在一天，就不可能讓你進我家的門！”
說完，她轉身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車子發動，揚起一陣塵土。
看熱鬧的人散了，有的邊走邊回頭，還在交頭接耳。
周江濤他媽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院壩裏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許小柔一個人，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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