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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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別瞎說
第二天一大早許小柔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有那麽兩三秒，腦子是空的。
然後紛雜的思緒漸漸湧上來——爸爸的手術，病理結果還沒出，家裏的債務以及村裏的冷眼，然後就是陳鋒。
她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一整個晚上，她就在這兩件事之間反覆橫跳。
一會兒擔心爸爸，萬一病理結果是惡性的？萬一後面還要做其他治療呢？錢錢錢……
一會兒又煩陳鋒，煩他蠻橫霸道，煩他當那麽多人面自作主張說她是女朋友，煩自己沒有當場反駁，更煩那五萬讓她在他面前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鬧鐘又響了。
她爬起來，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眼下一片青灰，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整張臉寫著三個大字：沒睡夠。
算了，就這樣吧。
她隨便洗了把臉，換好衣服，拉開門。
陳鋒站在門口。
手裏拎著早餐袋子，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見她那張臉，他眉頭皺了一下：“沒睡好？”
許小柔“嗯”了一聲，從他身邊擠過去，往樓下走。
他跟上來，沒再問。
上了車，她靠在副駕駛上，閉上眼睛。晨光有點晃，她把臉往陰影裏縮了縮。
陳鋒看了她一眼。
“別太擔心。”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我問過醫生，90%以上都是良性的。等病理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許小柔沒睜眼。
她知道，她查過資料，知道甲狀腺癌預後很好，知道手術很順利，知道大概率沒事。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陳鋒沒再說話。
車廂裏安靜下來。
許小柔閉著眼，腦子裏迷迷糊糊的一團亂麻，想睡又睡不著。
車子停在老地方。
她睜開眼，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班我來接你。”陳鋒說。
許小柔點點頭，下了車。
到了公司，她先去經理辦公室打了個招呼。
經理擡頭看了她一眼，沒多說，只丟下一句“回來了就好好幹”，就又低頭看文件了。
許小柔應了一聲，退出來。
回到工位，椅子還沒坐熱，李夏就湊過來了：“小柔，你爸沒事了吧？”
許小柔不太習慣被人這麽關心，尤其是這種帶著點打探意味的關心。她低頭打開電腦，語氣盡量平淡：“做了手術了，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夏在她旁邊坐下，卻沒走的意思，“對了，那天有個男的來找你。”
許小柔手上動作一頓：“誰？”
“高高壯壯的，看著挺兇，但細看長得還挺帥。”李夏眼睛亮亮的，“是你男朋友吧？”
許小柔心裏一緊。
是陳鋒。
他來找過她？難怪他能找醫院去，自己早該想到的。
“不是。”她立刻否認，聲音有點快。
李夏挑了挑眉：“真不是？”
“真不是。”許小柔就差舉手發誓了，“就是……鄰居。”
“鄰居？”李夏拖長了尾音，明顯不信，“誰家鄰居這麽上心，找不到人急得在公司樓下堵著？”
許小柔有點噎。
“那他……”李夏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在追你？”
許小柔搖頭。
“那你喜歡他？”
許小柔繼續搖頭，搖得比剛才還快。
李夏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行行行，都不是。”她往後靠了靠，目光卻還落在許小柔臉上，帶著點打量，“那……他單身吧？”
許小柔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李夏湊過來，臉上掛著那種討好又暧昧的笑：“既然你們什麽關系都沒有，那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就是……把他介紹給我？”
許小柔傻眼了。
“那個男的一看就特別有……味道，”李夏壓低聲音，眼睛亮得發光，“高高壯壯的，站在那兒就讓人心跳加速，你不覺得嗎？全是性張力！滿屏的性張力！我太吃這一款了！”
許小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行不行？”李夏眨巴著眼，“你就幫我問問，看他有沒有女朋友，願不願意認識一下。成不成另說，機會總要爭取嘛！”
許小柔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得回答道：“我問問他吧。”
“好嘞！”李夏喜滋滋地站起來，沖她眨了眨眼，“等你好消息啊！”
她踩著輕快的步子回了自己工位。
許小柔盯著電腦屏幕，半天沒動。
她下班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老地方。
陳鋒站在車外，靠在車門上抽煙，手指夾著煙。
看見她出來，他把煙頭往旁邊的垃圾桶裏一摁，大步迎上來。
手伸過來，想牽她。
許小柔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往旁邊一躲。
她飛快地環顧四周——還好，下班的人群中沒有熟悉的面孔。
她一貓腰，鉆進車裏。
陳鋒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他看著她那個躲閃的動作，臉上那點剛浮起來的柔和，一點一點沈下去。
他沒說話，上了車，啟動，匯入車流。
車廂裏的安靜多了一絲壓抑。
許小柔靠在副駕駛上，盯著窗外，心跳還沒完全平覆。她知道他不太高興，但她不想解釋。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回想起李夏拜托的事，脫口而出：“那個我同事想認識你一下。”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眉頭微松：“認識一下？”
“嗯。”許小柔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我把你微信推給她？”
陳鋒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推微信幹嘛？改天叫出來，我請他們吃飯。”
“不用。”許小柔說，“就……認識一下就行。”
陳鋒沈默了兩秒：“為什麽要把我微信推給你同事？”
許小柔被他問得一楞：“就她想認識你。”
“怎麽認識？”陳鋒的語氣冷了下來。
許小柔看著他瞬間皺起的眉頭有點說不下去了：“就……她看上你了，想跟你認識一下。”
車廂裏安靜了。
安靜得有點嚇人。
許小柔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側臉繃著，下頜線收得很緊。
“你沒告訴她，”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是什麽關系？”
許小柔偏過頭，盯著窗外，不說話。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沒告訴她我們倆一起睡過？”
許小柔猛地轉過頭：“你別瞎說！”
“瞎說？”陳鋒冷笑一聲，“我瞎說什麽了，難道沒睡過？”
“你胡說！”許小柔臉漲得通紅，“那是你強迫的！”
陳鋒不說話了。
紅燈，車停下來。
他偏過頭看她，那眼神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所以呢？”他說，“你想表達什麽？我們沒關系？你可以把我推給別人？”
許小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是說，”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你想帶著同事跟我三飛？”
許小柔腦子裏“嗡”的一聲：“你——！”
她氣得話都說不利索，手指著他，抖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停車。”她最後只擠出這兩個字，“我要下車。”
陳鋒沒動。
綠燈亮了，他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猛地往前一沖，許小柔被慣性狠狠甩回座椅上，安全帶勒進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偏過頭，看著他繃緊的側臉，和那雙死死盯著前方的眼睛。
車廂裏只剩下引擎的低吼聲，和兩個人壓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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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許小柔是被鬧鐘吵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有那麽兩三秒，腦子是空的。
然後紛雜的思緒漸漸湧上來——爸爸的手術，病理結果還沒出，家裏的債務以及村裏的冷眼，然後就是陳鋒。
她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一整個晚上，她就在這兩件事之間反覆橫跳。
一會兒擔心爸爸，萬一病理結果是惡性的？萬一後面還要做其他治療呢？錢錢錢……
一會兒又煩陳鋒，煩他蠻橫霸道，煩他當那麽多人面自作主張說她是女朋友，煩自己沒有當場反駁，更煩那五萬讓她在他面前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鬧鐘又響了。
她爬起來，站在鏡子前看了一眼——眼下一片青灰，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整張臉寫著三個大字：沒睡夠。
算了，就這樣吧。
她隨便洗了把臉，換好衣服，拉開門。
陳鋒站在門口。
手裏拎著早餐袋子，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見她那張臉，他眉頭皺了一下：“沒睡好？”
許小柔“嗯”了一聲，從他身邊擠過去，往樓下走。
他跟上來，沒再問。
上了車，她靠在副駕駛上，閉上眼睛。晨光有點晃，她把臉往陰影裏縮了縮。
陳鋒看了她一眼。
“別太擔心。”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我問過醫生，90%以上都是良性的。等病理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許小柔沒睜眼。
她知道，她查過資料，知道甲狀腺癌預後很好，知道手術很順利，知道大概率沒事。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陳鋒沒再說話。
車廂裏安靜下來。
許小柔閉著眼，腦子裏迷迷糊糊的一團亂麻，想睡又睡不著。
車子停在老地方。
她睜開眼，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班我來接你。”陳鋒說。
許小柔點點頭，下了車。
到了公司，她先去經理辦公室打了個招呼。
經理擡頭看了她一眼，沒多說，只丟下一句“回來了就好好幹”，就又低頭看文件了。
許小柔應了一聲，退出來。
回到工位，椅子還沒坐熱，李夏就湊過來了：“小柔，你爸沒事了吧？”
許小柔不太習慣被人這麽關心，尤其是這種帶著點打探意味的關心。她低頭打開電腦，語氣盡量平淡：“做了手術了，沒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夏在她旁邊坐下，卻沒走的意思，“對了，那天有個男的來找你。”
許小柔手上動作一頓：“誰？”
“高高壯壯的，看著挺兇，但細看長得還挺帥。”李夏眼睛亮亮的，“是你男朋友吧？”
許小柔心裏一緊。
是陳鋒。
他來找過她？難怪他能找醫院去，自己早該想到的。
“不是。”她立刻否認，聲音有點快。
李夏挑了挑眉：“真不是？”
“真不是。”許小柔就差舉手發誓了，“就是……鄰居。”
“鄰居？”李夏拖長了尾音，明顯不信，“誰家鄰居這麽上心，找不到人急得在公司樓下堵著？”
許小柔有點噎。
“那他……”李夏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在追你？”
許小柔搖頭。
“那你喜歡他？”
許小柔繼續搖頭，搖得比剛才還快。
李夏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行行行，都不是。”她往後靠了靠，目光卻還落在許小柔臉上，帶著點打量，“那……他單身吧？”
許小柔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李夏湊過來，臉上掛著那種討好又暧昧的笑：“既然你們什麽關系都沒有，那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就是……把他介紹給我？”
許小柔傻眼了。
“那個男的一看就特別有……味道，”李夏壓低聲音，眼睛亮得發光，“高高壯壯的，站在那兒就讓人心跳加速，你不覺得嗎？全是性張力！滿屏的性張力！我太吃這一款了！”
許小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行不行？”李夏眨巴著眼，“你就幫我問問，看他有沒有女朋友，願不願意認識一下。成不成另說，機會總要爭取嘛！”
許小柔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得回答道：“我問問他吧。”
“好嘞！”李夏喜滋滋地站起來，沖她眨了眨眼，“等你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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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柔盯著電腦屏幕，半天沒動。
她下班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老地方。
陳鋒站在車外，靠在車門上抽煙，手指夾著煙。
看見她出來，他把煙頭往旁邊的垃圾桶裏一摁，大步迎上來。
手伸過來，想牽她。
許小柔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往旁邊一躲。
她飛快地環顧四周——還好，下班的人群中沒有熟悉的面孔。
她一貓腰，鉆進車裏。
陳鋒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他看著她那個躲閃的動作，臉上那點剛浮起來的柔和，一點一點沈下去。
他沒說話，上了車，啟動，匯入車流。
車廂裏的安靜多了一絲壓抑。
許小柔靠在副駕駛上，盯著窗外，心跳還沒完全平覆。她知道他不太高興，但她不想解釋。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回想起李夏拜托的事，脫口而出：“那個我同事想認識你一下。”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眉頭微松：“認識一下？”
“嗯。”許小柔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一點，“我把你微信推給她？”
陳鋒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推微信幹嘛？改天叫出來，我請他們吃飯。”
“不用。”許小柔說，“就……認識一下就行。”
陳鋒沈默了兩秒：“為什麽要把我微信推給你同事？”
許小柔被他問得一楞：“就她想認識你。”
“怎麽認識？”陳鋒的語氣冷了下來。
許小柔看著他瞬間皺起的眉頭有點說不下去了：“就……她看上你了，想跟你認識一下。”
車廂裏安靜了。
安靜得有點嚇人。
許小柔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側臉繃著，下頜線收得很緊。
“你沒告訴她，”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是什麽關系？”
許小柔偏過頭，盯著窗外，不說話。
陳鋒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沒告訴她我們倆一起睡過？”
許小柔猛地轉過頭：“你別瞎說！”
“瞎說？”陳鋒冷笑一聲，“我瞎說什麽了，難道沒睡過？”
“你胡說！”許小柔臉漲得通紅，“那是你強迫的！”
陳鋒不說話了。
紅燈，車停下來。
他偏過頭看她，那眼神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所以呢？”他說，“你想表達什麽？我們沒關系？你可以把我推給別人？”
許小柔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是說，”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你想帶著同事跟我三飛？”
許小柔腦子裏“嗡”的一聲：“你——！”
她氣得話都說不利索，手指著他，抖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停車。”她最後只擠出這兩個字，“我要下車。”
陳鋒沒動。
綠燈亮了，他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猛地往前一沖，許小柔被慣性狠狠甩回座椅上，安全帶勒進肩膀，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偏過頭，看著他繃緊的側臉，和那雙死死盯著前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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