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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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五萬
許小柔是周一中午接到電話，當時她正在工位上整理報表，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媽媽”兩個字。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就炸開一聲嚎哭——
“小柔啊，怎麽辦啊！你爸……你爸他……”
許小柔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媽！怎麽了？爸怎麽了？！”
“醫生說是癌！”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怎麽辦啊小柔，說是癌……天塌了呀……”
許小柔腦子裏“嗡”的一聲，忙不疊的問道：
“什麽癌？媽你說清楚，什麽癌？醫生怎麽說的？”她聲音發緊，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我……我不知道……他就說是癌……讓你爸住院……小柔啊你快回來吧，媽害怕……”
媽媽已經完全慌了神，話都說不利索，只剩哭。
許小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
“媽，你別慌，我馬上就回來。你先……你先讓把檢查報告發給你，你轉給我，我問問人。好不好？”
“好……好……”媽媽還在哭。
“我這就請假，買票。你別怕，等我回來。”
掛了電話，許小柔站在原地，膝蓋有點軟，握著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口的，只記得經理擡頭看她那一眼——滿臉慘白，眼眶泛紅，嘴唇都在哆嗦。
經理難得沒甩臉子，批了假，還說了句“路上小心”。
許小柔道了謝，轉身就跑。
她甚至沒來得及回去收拾東西，只抓了手機跟通勤包就沖出公司。
最近一班高鐵是一點四十五。
她趕上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許小柔的手還在發抖。
手機震了一下，媽媽把檢查報告發過來了。
一大堆專業術語，她看不懂，只能看到最後的結論裏那個刺眼的字——
癌？
許小柔閉了閉眼，把報告轉發給閨蜜林玉。
林玉是學醫的，目前正在三甲醫院規培讀研。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林玉的回覆終於跳出來：
“看了，大概率是甲狀腺癌，這個大多數的預後都很好，你先別慌。讓叔叔盡快住院做手術，最後看病理結果才能確定分期。”
甲狀腺癌。
預後很好。
許小柔盯著這幾個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她又在網上瘋狂搜索。
“甲狀腺癌能治好嗎”
“甲狀腺癌手術費用”
“甲狀腺癌術後能活多久”
一條一條往下翻，看得越多，心越亂。
有的說能治好，有的說要終身服藥，有的說費用幾萬塊，有的說十幾萬。
她越看越慌，手機電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直到屏幕彈出一條警告：電量不足，即將關機。
許小柔才猛地反應過來——她忘帶充電器了。
她把手機塞回兜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到站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小柔打了出租車直奔醫院，還好包裏還有一些零散的紙幣足夠支付打車費。
下了車她就往住院部跑，電梯太慢，她直接爬樓梯，氣喘籲籲地推開病房門——
許媽媽王翠萍趴在病床邊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許爸爸許北昌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看到她進來，扯出一個很勉強的笑。
“小柔回來了……”
許媽媽猛地擡頭，看見女兒，眼淚又湧出來，一把抓住許小柔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小柔！怎麽辦啊！醫生說是癌！天塌了呀！你弟才剛上大學，這錢從哪來啊……”
許小柔心裏慌亂更甚。
她看著媽媽哭得腫起來的眼睛，看著爸爸蒼白的臉，看著病房裏慘白的燈光。
許小柔握住媽媽冰涼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媽，別怕，爸的病能治，我問過醫生了，能治好。”
許媽媽看著她，眼神裏的慌亂更甚。
許小柔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錢沒有可以借，先給爸治病吧。”
“可是醫生說要先準備五萬……”許媽媽還在抽抽搭搭的哭著。
許小柔楞住了。
五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沈甸甸地壓在許小柔心口。
她才畢業幾個月，工資不高，房租水電氣加上助學貸款，饒是她節儉到了極致也沒攢下幾個錢。
她看了看還在哭的媽媽，躺在床上的爸爸，眼睛裏全是灰敗。
“媽，錢的事你別操心，我來想辦法。”
她聲音不大，但盡量穩。
媽媽擡起紅腫的眼睛看她，抽抽噎噎地說了半天，顛三倒四，但許小柔聽明白了——要先做手術，然後等病理，後續可能還要治療。
五萬是最保守的估計，後面要多少，誰也不知道。
許小柔靠在病房冰涼的墻上，聽媽媽說著家裏的事。
家裏的事，其實她知道，只是一路慌亂沒有細想。
前年家裏翻蓋老房子，爸媽東拼西湊借了十幾萬。
農村的房子，不蓋不行，弟弟大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帶女朋友上門，土坯的老房子沒人看得上。
本來打算得好好的——弟弟今年考上大學，媽媽不用陪讀了，跟爸爸一起去打工。兩個人掙得總比一個人多，加上許小柔也畢業工作了，每個月幫襯一點，日子總能熬過去。
可誰能想到呢。
這才沒幾個月，家裏的支柱就倒下了。
五萬。
許小柔在心裏默念這個數字。
翻蓋房子的債還背著，弟弟每個月的生活費不能斷，家裏積蓄是沒有的，而自己別說五萬，一萬都拿不出來。
她靠在墻上，沒讓媽媽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沒事，還有醫保，好歹先把手術做了。
回去找親戚看看能不能湊湊，實在不行還能借網貸。
那是自己的爸爸啊，總不能就這樣放棄吧。
至於以後……
以後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
許小柔深吸一口氣，走到病床邊，握住爸爸幹瘦的手。
“爸，別怕，醫生說能治好，咱們就治。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許爸爸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半天擠出一句：“小柔……爸拖累你了……”
“說什麽呢。”許小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是我爸。”
話說完，眼眶還是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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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柔是周一中午接到電話，當時她正在工位上整理報表，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媽媽”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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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啊，怎麽辦啊！你爸……你爸他……”
許小柔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媽！怎麽了？爸怎麽了？！”
“醫生說是癌！”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怎麽辦啊小柔，說是癌……天塌了呀……”
許小柔腦子裏“嗡”的一聲，忙不疊的問道：
“什麽癌？媽你說清楚，什麽癌？醫生怎麽說的？”她聲音發緊，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
“我……我不知道……他就說是癌……讓你爸住院……小柔啊你快回來吧，媽害怕……”
媽媽已經完全慌了神，話都說不利索，只剩哭。
許小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點：
“媽，你別慌，我馬上就回來。你先……你先讓把檢查報告發給你，你轉給我，我問問人。好不好？”
“好……好……”媽媽還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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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經理辦公室門口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口的，只記得經理擡頭看她那一眼——滿臉慘白，眼眶泛紅，嘴唇都在哆嗦。
經理難得沒甩臉子，批了假，還說了句“路上小心”。
許小柔道了謝，轉身就跑。
她甚至沒來得及回去收拾東西，只抓了手機跟通勤包就沖出公司。
最近一班高鐵是一點四十五。
她趕上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許小柔的手還在發抖。
手機震了一下，媽媽把檢查報告發過來了。
一大堆專業術語，她看不懂，只能看到最後的結論裏那個刺眼的字——
癌？
許小柔閉了閉眼，把報告轉發給閨蜜林玉。
林玉是學醫的，目前正在三甲醫院規培讀研。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等。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林玉的回覆終於跳出來：
“看了，大概率是甲狀腺癌，這個大多數的預後都很好，你先別慌。讓叔叔盡快住院做手術，最後看病理結果才能確定分期。”
甲狀腺癌。
預後很好。
許小柔盯著這幾個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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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狀腺癌術後能活多久”
一條一條往下翻，看得越多，心越亂。
有的說能治好，有的說要終身服藥，有的說費用幾萬塊，有的說十幾萬。
她越看越慌，手機電量一格一格往下掉。
直到屏幕彈出一條警告：電量不足，即將關機。
許小柔才猛地反應過來——她忘帶充電器了。
她把手機塞回兜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到站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許小柔打了出租車直奔醫院，還好包裏還有一些零散的紙幣足夠支付打車費。
下了車她就往住院部跑，電梯太慢，她直接爬樓梯，氣喘籲籲地推開病房門——
許媽媽王翠萍趴在病床邊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許爸爸許北昌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看到她進來，扯出一個很勉強的笑。
“小柔回來了……”
許媽媽猛地擡頭，看見女兒，眼淚又湧出來，一把抓住許小柔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
“小柔！怎麽辦啊！醫生說是癌！天塌了呀！你弟才剛上大學，這錢從哪來啊……”
許小柔心裏慌亂更甚。
她看著媽媽哭得腫起來的眼睛，看著爸爸蒼白的臉，看著病房裏慘白的燈光。
許小柔握住媽媽冰涼的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媽，別怕，爸的病能治，我問過醫生了，能治好。”
許媽媽看著她，眼神裏的慌亂更甚。
許小柔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錢沒有可以借，先給爸治病吧。”
“可是醫生說要先準備五萬……”許媽媽還在抽抽搭搭的哭著。
許小柔楞住了。
五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沈甸甸地壓在許小柔心口。
她才畢業幾個月，工資不高，房租水電氣加上助學貸款，饒是她節儉到了極致也沒攢下幾個錢。
她看了看還在哭的媽媽，躺在床上的爸爸，眼睛裏全是灰敗。
“媽，錢的事你別操心，我來想辦法。”
她聲音不大，但盡量穩。
媽媽擡起紅腫的眼睛看她，抽抽噎噎地說了半天，顛三倒四，但許小柔聽明白了——要先做手術，然後等病理，後續可能還要治療。
五萬是最保守的估計，後面要多少，誰也不知道。
許小柔靠在病房冰涼的墻上，聽媽媽說著家裏的事。
家裏的事，其實她知道，只是一路慌亂沒有細想。
前年家裏翻蓋老房子，爸媽東拼西湊借了十幾萬。
農村的房子，不蓋不行，弟弟大了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帶女朋友上門，土坯的老房子沒人看得上。
本來打算得好好的——弟弟今年考上大學，媽媽不用陪讀了，跟爸爸一起去打工。兩個人掙得總比一個人多，加上許小柔也畢業工作了，每個月幫襯一點，日子總能熬過去。
可誰能想到呢。
這才沒幾個月，家裏的支柱就倒下了。
五萬。
許小柔在心裏默念這個數字。
翻蓋房子的債還背著，弟弟每個月的生活費不能斷，家裏積蓄是沒有的，而自己別說五萬，一萬都拿不出來。
她靠在墻上，沒讓媽媽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沒事，還有醫保，好歹先把手術做了。
回去找親戚看看能不能湊湊，實在不行還能借網貸。
那是自己的爸爸啊，總不能就這樣放棄吧。
至於以後……
以後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
許小柔深吸一口氣，走到病床邊，握住爸爸幹瘦的手。
“爸，別怕，醫生說能治好，咱們就治。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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