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完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40章 完了
周一的清晨，洗漱完畢的許小柔站在601門內。
透過貓眼她看到陳鋒就站在外面，靠著墻，手裏似乎拎著什麽東西，但沒有敲門，也沒有催促。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看她出來，陳鋒直起身，轉過臉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把手裏的紙袋遞過來——
“給，雞蛋餅。”
許小柔楞了一下，接過來。紙袋還是溫熱的，她低頭看著那個袋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天她胡攪蠻纏，非要吃跟太陽顏色一樣的雞蛋餅，純粹是為了折騰他。
她沒放心上，甚至都忘了。
但他還記得。
許小柔握著紙袋，指尖微微發燙。
陳鋒看著她微微垂下去的睫毛，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她面前。
她看著那只手。
骨節分明的大手，掌心有薄繭，曾經牢牢禁錮過她、也溫柔捧起過她的臉。
她把自己的手放進去。
很小的一只，涼涼的，與他的大掌形成鮮明對照。
陳鋒收攏手指，沒用力，就那麽牽著。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腳步聲在樓道裏交錯。
他走得不快，遷就著她的步子。
許小柔跟在他身後半步，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跳依然很快，但似乎少了一絲慌亂。
出了單元門，清晨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巷口早點攤的煙火氣。
小巷子裏有人騎著電動車從旁邊經過，晨起遛狗的大爺慢悠悠地走過。
許小柔沒有躲。
他也沒有松手。
只是這樣牽著，走在尋常的清晨街巷裏，像一對尋常的情侶。
許小柔偷偷擡眼看他。
他沒有回頭，只是牽著她朝前走，步伐沈穩，側臉平靜。
既沒有突然把她拽進懷裏，也沒有抵在墻上強吻，更沒有說任何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就只是……牽著，掌心滾燙。
心裏那根緊繃的弦，松了一點點。
可與此同時，卻浮起一絲極為淺淡的、她不願意承認的失落。
許小柔兀自紅了臉，心裏大呼：“許小柔你在想什麽！他規規矩矩的，不正合你意嗎！難道你還盼著他……”
她還沒罵完自己，副駕駛的門已經被拉開了。
她坐進去，埋頭系安全帶，發絲垂下正好擋住了發燙的耳廓。
陳鋒已經上了駕駛座，轉過頭看著她系好安全帶，忽然傾身過來。
他的手越過她的身側，撐在她耳後的椅背上，將她整個人虛虛地籠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
許小柔只覺呼吸一窒，他已經近在咫尺。
三三兩兩的人和車從旁邊慢悠悠經過。
他俯下身就這樣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種攻城略地、壓迫感十足以至於她都喘不過氣的深吻。
只是一個很輕的、很短的、落在唇角的溫柔觸碰。
淺嘗輒止。
一觸即分。
許小柔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退了回去，重新握上方向盤，面色如常地打了轉向燈，起步滑了出去，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好像剛才那個吻只是許小柔的幻覺。
她呆呆地坐在副駕駛，手裏還攥著那袋溫熱的雞蛋餅，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轉瞬即逝的溫度。
心跳失速，猶如萬馬奔騰。
好半天她才想起把臉轉向窗外，試圖用披散的發絲遮住自己燒起來的臉頰。
完了。
自己完了。
她不僅不討厭他親她。
她甚至覺得……太短了……
臨近下車，許小柔的心跳開始悄悄提速。
她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麽，或者是在忐忑什麽。
車已經停穩，還是那個老地方，車窗外就是是她公司大樓，出入口人流如織，同事三三兩兩刷卡進入。
往常他會說“到了”，然後她下車。
可今天他沒動。
她也鬼使神差地沒動。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早高峰的喧囂被隔在玻璃外，像另一個世界。她垂著眼，盯著安全帶卡扣，餘光裏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
然後他開口了：“下班我來接你。”
沒有問“要不要”，也沒有鋪墊比如“幾點下班”。
這是一個陳述句。
意味著下班的時候他會等在這裏。
許小柔發現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嗯。”
聲音很輕，很軟。
陳鋒沒再多說。
她推開車門，下車，關門。
初秋的晨風迎面撲來，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大樓。
電梯裏人很多，她被擠在角落，卻一點也不煩躁。
他剛才說，下班來接她。
他用的是“來”。
不是“順路”，不是“正好”。
就是來接她。
專門來接她。
許小柔垂下眼，盯著電梯按鍵上跳動的數字，嘴角終於沒壓住。
工位上電腦還沒開，李夏從旁邊飄過來，倚在她隔板邊上，眼睛上下打量。
許小柔擡頭：“怎麽啦？”
李夏雙手抱胸，圍著她轉了小半圈。
許小柔有點心虛，埋頭啟動電腦。
“你今天塗腮紅啦？”李夏瞇起眼仔細打量著她，“看起來粉面含春的！”
“沒、沒有啊……”
“那是談戀愛啦？”李夏湊近，滿臉八卦。
“……我沒有。”
“肯定有情況。”李夏斬釘截鐵，表情暧昧。
許小柔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搖了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李夏還想追問，話剛到嘴邊——
“咳咳。”
一道咳嗽從身後傳來。
是經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發量岌岌可危，手裏捏著保溫杯，目光掃過兩人：“都不用上班了是吧，一大清早就聚在這兒八卦。”
李夏立馬遛回自己工位，許小柔也趕緊把臉埋進屏幕，握著鼠標來回刷新。
經理沒再說話。
許小柔餘光瞥見他站在原地，似乎是朝自己這邊又看了一眼，然後才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悄悄松了口氣。
屏幕上光標來回滑動。
她盯著那個光標，發了幾秒呆。
戀愛？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
他們算是戀愛了嗎？
雖然他早就單方面開啟戀愛流程，但自己似乎沒那麽想逃。
許小柔把臉埋進掌心，悶悶地呼出一口氣。
完了。
她真的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一的清晨，洗漱完畢的許小柔站在601門內。
透過貓眼她看到陳鋒就站在外面，靠著墻，手裏似乎拎著什麽東西，但沒有敲門，也沒有催促。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看她出來，陳鋒直起身，轉過臉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把手裏的紙袋遞過來——
“給，雞蛋餅。”
許小柔楞了一下，接過來。紙袋還是溫熱的，她低頭看著那個袋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天她胡攪蠻纏，非要吃跟太陽顏色一樣的雞蛋餅，純粹是為了折騰他。
她沒放心上，甚至都忘了。
但他還記得。
許小柔握著紙袋，指尖微微發燙。
陳鋒看著她微微垂下去的睫毛，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她面前。
她看著那只手。
骨節分明的大手，掌心有薄繭，曾經牢牢禁錮過她、也溫柔捧起過她的臉。
她把自己的手放進去。
很小的一只，涼涼的，與他的大掌形成鮮明對照。
陳鋒收攏手指，沒用力，就那麽牽著。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腳步聲在樓道裏交錯。
他走得不快，遷就著她的步子。
許小柔跟在他身後半步，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跳依然很快，但似乎少了一絲慌亂。
出了單元門，清晨的風迎面撲來，帶著巷口早點攤的煙火氣。
小巷子裏有人騎著電動車從旁邊經過，晨起遛狗的大爺慢悠悠地走過。
許小柔沒有躲。
他也沒有松手。
只是這樣牽著，走在尋常的清晨街巷裏，像一對尋常的情侶。
許小柔偷偷擡眼看他。
他沒有回頭，只是牽著她朝前走，步伐沈穩，側臉平靜。
既沒有突然把她拽進懷裏，也沒有抵在墻上強吻，更沒有說任何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就只是……牽著，掌心滾燙。
心裏那根緊繃的弦，松了一點點。
可與此同時，卻浮起一絲極為淺淡的、她不願意承認的失落。
許小柔兀自紅了臉，心裏大呼：“許小柔你在想什麽！他規規矩矩的，不正合你意嗎！難道你還盼著他……”
她還沒罵完自己，副駕駛的門已經被拉開了。
她坐進去，埋頭系安全帶，發絲垂下正好擋住了發燙的耳廓。
陳鋒已經上了駕駛座，轉過頭看著她系好安全帶，忽然傾身過來。
他的手越過她的身側，撐在她耳後的椅背上，將她整個人虛虛地籠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間。
許小柔只覺呼吸一窒，他已經近在咫尺。
三三兩兩的人和車從旁邊慢悠悠經過。
他俯下身就這樣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種攻城略地、壓迫感十足以至於她都喘不過氣的深吻。
只是一個很輕的、很短的、落在唇角的溫柔觸碰。
淺嘗輒止。
一觸即分。
許小柔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退了回去，重新握上方向盤，面色如常地打了轉向燈，起步滑了出去，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好像剛才那個吻只是許小柔的幻覺。
她呆呆地坐在副駕駛，手裏還攥著那袋溫熱的雞蛋餅，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轉瞬即逝的溫度。
心跳失速，猶如萬馬奔騰。
好半天她才想起把臉轉向窗外，試圖用披散的發絲遮住自己燒起來的臉頰。
完了。
自己完了。
她不僅不討厭他親她。
她甚至覺得……太短了……
臨近下車，許小柔的心跳開始悄悄提速。
她說不清自己在期待什麽，或者是在忐忑什麽。
車已經停穩，還是那個老地方，車窗外就是是她公司大樓，出入口人流如織，同事三三兩兩刷卡進入。
往常他會說“到了”，然後她下車。
可今天他沒動。
她也鬼使神差地沒動。
車廂裏安靜了幾秒。早高峰的喧囂被隔在玻璃外，像另一個世界。她垂著眼，盯著安全帶卡扣，餘光裏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
然後他開口了：“下班我來接你。”
沒有問“要不要”，也沒有鋪墊比如“幾點下班”。
這是一個陳述句。
意味著下班的時候他會等在這裏。
許小柔發現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嗯。”
聲音很輕，很軟。
陳鋒沒再多說。
她推開車門，下車，關門。
初秋的晨風迎面撲來，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大樓。
電梯裏人很多，她被擠在角落，卻一點也不煩躁。
他剛才說，下班來接她。
他用的是“來”。
不是“順路”，不是“正好”。
就是來接她。
專門來接她。
許小柔垂下眼，盯著電梯按鍵上跳動的數字，嘴角終於沒壓住。
工位上電腦還沒開，李夏從旁邊飄過來，倚在她隔板邊上，眼睛上下打量。
許小柔擡頭：“怎麽啦？”
李夏雙手抱胸，圍著她轉了小半圈。
許小柔有點心虛，埋頭啟動電腦。
“你今天塗腮紅啦？”李夏瞇起眼仔細打量著她，“看起來粉面含春的！”
“沒、沒有啊……”
“那是談戀愛啦？”李夏湊近，滿臉八卦。
“……我沒有。”
“肯定有情況。”李夏斬釘截鐵，表情暧昧。
許小柔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搖了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李夏還想追問，話剛到嘴邊——
“咳咳。”
一道咳嗽從身後傳來。
是經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發量岌岌可危，手裏捏著保溫杯，目光掃過兩人：“都不用上班了是吧，一大清早就聚在這兒八卦。”
李夏立馬遛回自己工位，許小柔也趕緊把臉埋進屏幕，握著鼠標來回刷新。
經理沒再說話。
許小柔餘光瞥見他站在原地，似乎是朝自己這邊又看了一眼，然後才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悄悄松了口氣。
屏幕上光標來回滑動。
她盯著那個光標，發了幾秒呆。
戀愛？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
他們算是戀愛了嗎？
雖然他早就單方面開啟戀愛流程，但自己似乎沒那麽想逃。
許小柔把臉埋進掌心，悶悶地呼出一口氣。
完了。
她真的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