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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受驚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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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受驚的兔子

客套結束,按照前兩次的慣例,陳鋒會在說完“那我先過去了”後,拉開門離開。

許小柔也做好了送客、關門、然後享受接下來的獨處時光。

然而,站在廚房門口的陳鋒沒有再說話,他的手伸進了褲兜,從裏面拿出了兩張紙券。

“單位發的電影票。”他的聲音依舊平穩,沒什麽起伏,目光卻落在她臉上,“要不要……一起去?”

許小柔徹底楞住了。

電影票?

一起去看電影?

這似乎超出了“鄰裏”的範疇!

許小柔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猶豫和不知所措。

在她的世界裏,異性相約看電影,那是屬於戀愛範疇的事。

她腦子飛快轉動,想找個合適的借口

陳鋒似乎將她的猶豫盡收眼底。

他沒有收回電影票,只是又往前遞了遞,語氣依舊平淡:“你要是不願意跟我一起……”

許小柔忙不疊地搖頭擺手:“沒有不願意,陳大哥,我只是……”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屬於人身攻擊了。

或許……他真的只是單純不想浪費單位福利。

最終許小柔點了點頭:“好吧。”

“行,那走吧。”陳鋒沒再給她反悔的機會,擡腿越過她出了門。

許小柔心亂如麻,稀裏糊塗地跟著他下了樓,上了車。

周五晚上的影院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他們臨時起意,只剩下邊邊角角、視角很差的位置。

昏暗的影廳裏,巨大的聲浪和光影變幻淹沒了其他聲響。

許小柔捧著一杯陳鋒順手買給她的冰可樂,小口小口地啜飲著,冰冰涼涼的液體卻壓不下心裏的躁動。

她偷偷地、極快地瞥向身旁男人的側臉。

屏幕變換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他坐姿放松,目光專註地落在前方的大銀幕上,連眼風都沒掃向她這邊。

果然他只是單純的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來看電影的。

她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許小柔啊許小柔,你能不能不要自作多情,人家就是單純的不想浪費電影票,帶你消耗多餘的福利而已!

這麽一想,她緊繃的神經似乎放松了一點點,雖然心底深處有一絲連她不願承認的失落滑過。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專註”觀影。

散場時燈光大亮,人群擁擠。

兩人隨著人流一前一後走出影院,誰也沒多說話。

上車,回程。

夜色已深,城市燈火璀璨。

車廂內一如既往的沈默。

車子停在巷口,兩人一前一後往巷子裏走去。

這個時候的“兄弟燒烤”格外熱鬧。

幾張桌子支到了路邊,地上亂七八糟滾著空啤酒瓶,幾個光著膀子、喝得面紅耳赤的男人正在高聲劃拳,聲音粗嘎。

許小柔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往陰影裏躲,眼神警惕地掃過那群人,加快了步伐。

果然,其中一個男人似乎註意到了她嬌小的身影,他醉醺醺地擡起頭,嘴巴張開,一句輕佻的口哨眼看就要沖出口——

然而,那聲口哨還沒來得及發出,走在幾步之後的陳鋒,倏然側過頭,一記眼刀精準又淩厲地刺向那個醉漢。

沒有怒吼,沒有表情,只是那樣冷冷地、帶著絕對威懾力的一瞥。

那醉漢瞬間啞火,到了嘴邊的口哨硬生生咽了回去,訕訕地低下頭,避開了那道駭人的視線。

身後沒有響起惡心的哨聲,距離也在逐漸拉遠,許小柔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幹燥、骨節分明的大手,毫無預兆地、穩穩地握住了她垂在身側微微發涼的手。

許小柔渾身一僵,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是陳鋒的手。

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掌心滾燙,灼熱的溫度透過皮膚,一路燒到她的心底。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牽著她,順勢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用他高大的身軀,將她跟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隔離開。

許小柔腦子是空白的,腳是軟的,就這樣被他牽著,機械地向前邁著步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坑窪不平的路上。

手心裏開始冒出細密的汗,心跳徹底失控,狂亂地撞擊著胸腔,耳膜裏轟轟作響,那是血液奔流的聲音。

他的手掌那麽寬大,幾乎能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指腹和虎口有薄繭,摩擦著她掌側的皮膚,一陣又一陣陌生卻又強烈的戰栗讓她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巷子不長,但這一段路,許小柔走得魂飛魄散。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直到單元樓黑洞洞的門洞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羞窘和慌亂襲來,許小柔才開始掙紮試圖掙脫他的大掌。

陳鋒隨著她的動作,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纖細,在他粗糙的大手裏,顯得格外柔弱白皙,此刻在自己掌心掙紮。

然後,他的視線向上移,對上了她始終低垂的側臉,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頰緋紅,睫毛慌亂。

陳鋒的眸色很深,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那樣沈沈地看著她,看著她眼裏的無措、羞怯以及想要逃離。

然後,他松開了手。

力道撤得幹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滾燙的桎梏一消失,許小柔甚至不敢擡頭看他一眼,猛地轉過身,就朝著樓梯方向拔腿就跑!

“噔噔噔噔——!”

腳步急促慌亂,聲控感應燈應聲而亮,一層,兩層……

陳鋒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上去,目光追隨著倉皇逃竄的背影,聽著那越來越遠的、淩亂的腳步聲。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六樓,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樓道裏重新恢覆死寂。

陳鋒站在陰影裏沒動,掌心還殘留著柔若無骨的觸感和微薄的細汗,嘴角若有若無的向上勾了一下。

看電影只是鋪墊。

牽手只是試探。

結果似乎還不錯。

至少,那只容易受驚的兔子懵懵懂懂地,被他牽著,走完了那段她最害怕的路後才掙開。

“跑得挺快。”語氣平淡,聲音不高,在空蕩蕩的樓梯間響起。

說完陳鋒才邁開步子,不緊不慢的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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