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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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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我打的好,還是徐言洄打的好。

宋汝伸手在弟弟額頭上探了探,然後伸手彈了個腦瓜崩:“你沒事吧?”

宋熙很是執著,依舊盯著她:“你說。”

宋汝上下打量他一眼,帶著輕視:“徐言洄在我心裏可是很厲害的,你怎麽比得上呢。”

宋熙氣哼哼的推開她,拎著墻根的單車扶起來,一言不發推著,往外走。

宋汝連忙低聲去哄人,她跟在宋熙的身後:“我剛剛給你加油了,你應該聽到了吧,我喊了好大聲的。我很少看你打球,你今天真帥,不愧是宋家的男人,我很看好你。”

宋熙明顯生氣了,擺明了不想理她,可卻因為她的話有所緩和,步子也慢了下來。宋汝依舊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伸手扯著他胳膊。

“老弟,你是最厲害的,我錯了。”

此刻宋汝想起周敏的話,她被弟弟拿捏,很多時候被他壓制。

宋熙溜宋汝出了學校門口,他停下來一轉身沒了人影,視線逡巡一圈。

在奶茶店看到背著書包的女生,手上拿著兩杯奶茶走過來。

“我給你買了你最愛的口味,要不要?”宋汝晃了晃手上的奶茶,逗哄。

“小女生才愛喝。”

“小男生也愛喝的。”

宋熙跨上單車,雙手捏著車把,回目:“宋汝你再不上來,就自己走回去。”

宋汝坐在車後座,將草莓奶茶湊在唇邊用力吸,口腔滿是甜滋滋的味道,身心都舒適了。

這會兒徐暮蘭正忙著,姐弟倆幫她取來鮮花,合作包紮花束,打上絲帶寫上賀卡,完活。

宋汝將一片花瓣放在口中,用力嚼。

徐暮蘭點了點她額頭,頗為無奈:“你這丫頭什麽都吃,小心中毒。”

宋熙嗆聲:“我看她不會中毒,只會吃成智障。”

徐暮蘭用力揉了揉孫女的小臉,手指擦拭她唇上玫紅的花汁:“小花貓。”

宋汝順勢抱住奶奶,在她臉頰邊親了一口,趴在她懷裏撒嬌,嚶嚶個不停。

宋熙擡眼,盯著她,無聲笑。

“奶奶最好了。”

“晚上我要和奶奶睡。”

徐暮蘭拍了拍女孩的後背,笑著答應。

宋汝說晚上想吃徐匯飯店的飯菜,徐暮蘭又問了宋熙想吃的,剛好她要出去送個蛋糕,然後去街裏商鋪攏一下賬目,提著蛋糕就出去了。

姐弟倆坐在靠著玻璃窗的一桌。上面擺滿了練習冊、書、試卷,草稿紙。

宋汝有些累了,捏著手中的筆,她擡頭眺望著窗外——

馬路對面是咖啡館,緊挨著的是一家婚紗店,展示在櫥窗,白色的紗曳地,婚紗上面的鉆閃亮如星。

女孩就這樣托著下巴,望著對面。

“宋汝~”

“走開,別煩我。”

她才不熱臉貼冷屁股,臭弟弟難哄的要死,敢騎在她頭上拉屎,她才不慣著他。

宋熙順著她的視線往窗外看,看到她盯著婚紗店的方向。

櫥窗內的婚紗漂亮精致。

“宋汝你想嫁人了?”宋熙不禁調侃,放下了自己的小脾氣,因為他知道姐姐耐心有限。

“放你的狗屁。”

“唉,哪個女孩心中沒有一個婚紗夢,穿著漂亮的婚紗嫁給心上人。”宋汝捧著臉不禁徜徉未來,眼尾上揚,含笑,“不知道我未來的那個他長什麽樣子呢。”

“婚紗很貴嗎?”

“敏敏說上次她表姐結婚,婚紗可漂亮了,足足一萬塊呢!”

的確很貴,這個價格不在他們能力承受範圍。

男生又望了眼對面的婚紗店,極為認真的對對面女孩保證:“等我以後工作了,有那個能力了,我送你一件最漂亮的婚紗。”

“宋汝,你穿起來一定很漂亮。”

宋汝雙眼眨巴,沒想到宋熙會說出這番話,直勾勾看著少年的眼睛,這雙眼睛幹凈,似乎有火光在劈裏啪啦,炙熱的燃燒。

“等你長大了,就不會這麽說了。”宋汝滿是不在意,轉動手中的中性筆,低頭做題。

“我才不會反悔,說到做到。”

“嗯。”

宋汝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當做宋熙的隨口之言,只有少年自己放在心裏,盯著窗外的婚紗暗暗發誓。想象姐姐穿上它的漂亮模樣,一定像個公主。

十分鐘以後,徐暮蘭提著食盒走進來,直接放在桌子上,香味一下子溢出。

宋汝湊近了聞,有些迫不及待。

“好香~”

收拾了一下桌子,三人坐下吃飯。

徐暮蘭只是一個勁的給兩人夾菜,囑咐:“多吃一些,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奶奶你也吃。”宋熙夾著肉放在她食盒裏。

徐暮蘭欣慰笑笑:“好大孫,真乖。”

晚上宋汝洗漱完,她鉆進徐暮蘭的房間。少女抱著枕頭上床,掀開被子鉆進去。

雙手摟著五十多歲的女人,很是依賴。

“奶奶我上大學一定在我們市裏,絕對不會走遠。”

聞言徐暮蘭頓住,她嚴肅開始說教:“那可不行,小汝你的成績這麽好,能上國內最好的大學,不能因為奶奶耽誤你,我答應你爸媽要好好照顧你,不然到臨終那日,怎麽有臉下去見你爸媽。”

“奶奶~”

宋汝眼眶有些酸澀,不住哽咽:“我想爸爸媽媽了,有時候心裏真的好難受。”

“別人說,是我克死了爸爸媽媽。”

徐暮蘭將她抱在懷裏,撫摸她垂在肩上的頭發,眼神愛憐慈和:“嘴壞的人老天會懲罰他們,乖乖不要聽他們說的,爸爸媽媽聽到也會傷心的。”

小時候奶奶常說,爸爸媽媽的確離開她了,但是卻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在無人之處守護她。一直在她身邊保護她,她是他們最愛的寶貝女兒。

宋汝一直都相信。

女孩窩在奶奶懷裏,眼睛單純善良,她雙手合十:“爸爸媽媽一定要保佑奶奶身體健健康康,長命百歲,我是奶奶的命,奶奶也是我的命。”

徐暮蘭聽見這話不住笑。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讓她凍著,摸了摸她的小臉:“快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嗯——”

宋汝走進校園,看到在門口值日的徐言洄。男生站在那裏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身材高大頎長,模樣英俊帥氣,舉手投足間滿是文雅氣。

宋汝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氣打招呼:“學長好。”

徐言洄朝著她點頭頷首:“你好。”

他身旁的女生看著宋汝開了口:“我記得你,你是初三的對不對?”

宋汝用力點頭,“嗯。”

徐言洄微微一笑,“我好像在公告欄上看到過你的照片。”

他想起來什麽,忙說:“昨天和我打球的那個初一學弟,是不是你弟弟?”

“是的。”

宋汝有些興奮,這種被喜歡的人記住的感覺真不賴,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飾的少女心思。

“學長我昨天看到你打球了,很帥。”宋汝說完,然後飛快朝著教學樓跑。

兩個值日的女生看了眼徐言洄,嗤笑:“這女孩真可愛。”

“看得出來,她喜歡你啊。”

徐言洄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少女心事,因為和喜歡的人說話,可以高興一整天。周敏看她一個上午都樂呵呵的,問她的時候,宋汝說了早上的事情。

周敏抓狂,搖著宋汝:“你竟然背叛我和學長說話,宋小汝,你好過分。”

宋汝緩慢吐字:“你還好意思說,上次運動會,你偷偷給學長送水,還差點被人踩死,你也沒和我說。”

周敏有些心虛,哼哼。

她氣餒趴在桌子上,蔫噠噠:“這麽丟人的事兒就別再提了,本人已死,請勿打擾。”

坐在第一排的同學,從窗外收回視線,嗷了一嗓子:“老班來了——”

班裏同學立馬停止說話聲兒,端正坐姿。

宋汝也戳了戳周敏,讓她坐好。

女人夾著教案,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走進來看了眼便知怎麽回事,嗤笑一聲:“今天表現可真夠好的啊,來來來,都打起精神......”

一聽這陣仗,大家神情都格外緊繃,仔細聽老班口中的大事,索性沒有那麽可怕,都松懈下來一口氣,不多時便進入了數學課程。

班主任的課,沒人敢松懈、打盹。

**

“宋汝就是假清高,長著一副清純小白臉,背地裏不知道多.......”王喆與幾個朋友插科打諢,嘴裏說著不入流的話。

只是話剛落便被單車撞倒。少年扔了單車哐當一聲,揪著男生的衣領往墻上撞。等他回神便直勾勾對上,少年狠戾的眉目:“你他媽嘴巴放幹凈點,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拳頭往他身上落,將他暴打。

王喆身邊兩個男生見這情況,齊齊湧上將他拉開,然後拳腳相加。

宋熙與三人扭打在一起,像一頭發了瘋的牦牛,讓幾人幾乎沒有抵擋的力氣。

“垃圾,我就要說,你姐就是掃把星,克父克母,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東西,你倆剛好湊一塊兒去了....唔。”王喆摸著嘴角的血,惱火的喋喋不休。

以自己的方式,激怒宋熙。

每個人心底都有些傷疤和不可染指,而王喆剛好都觸碰了。

少年低罵一聲,雙目浸染的血紅,甩開糾纏的兩人,拳頭往王喆身上落。他雖然不及王喆個子高猛,人也顯得瘦弱,但是渾身都是力量,輕而易舉碾壓他。

王喆被一巴掌扇的眼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學校傳出王喆被人打了,已經送到醫院去了,這件事迅速傳開,正當宋汝與周敏側耳傾聽時。

施昱跑來教室找她。

宋熙把施昱打了,現在人在警察局,她奶奶應該已經去了。

班級裏鴉雀無聲.......

宋汝促然起身離開教室,帶著一股勁往前沖,施昱跟在她後面都快要攆不上她,在後面喊她:“宋汝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周敏也在宋汝離開後,她離開教室。

這一刻,教室炸開了,都說王喆被打的挺嚴重,王喆家和宋汝家完全是兩個階級,當官的和平民,弄不好,她弟弟很可能要坐牢。

教室裏眾說紛紜。

三人打了一個出租車去派出所,車後座少女害怕的哭了起來,淚水砸落腿上。周敏將人抱住,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沒事的,我們先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宋熙從不主動惹事,說不定是對方的責任。”

施昱說:“是啊小汝姐,你放心好了,有我爸在,絕不會讓我兄弟有事。”

司機師傅聽著幾個學生說話,想到幾個學生目的地是警察局,大概猜到了。

一時間覺得這小胖子吹大牛,只是給予女生安慰而已。

警察局到了,幾人著急的走進去,問詢一個女警,宋熙的位置,女警帶著他們進筆錄室。

宋熙正在筆錄室做筆錄,臉上帶了傷痕透著狼狽。少年額前碎發淩亂,嘴角的紅色擦傷顯目,還帶著血:“是我先動的手——”

宋汝幾人等了一會兒,等宋熙做完筆錄,幾人走進來。

宋熙擡眼睨看門口的三人。

狼狽的模樣沒有磨滅他絲毫,只是意識到這次給家裏惹事了,可能家裏並不能承擔這個後果。

看到姐姐宋汝傷心的面容,雙眼還紅著。

“警察叔叔,我弟弟可以離開了嗎?”宋汝聲音顫抖,手也不住跟著抖。

年輕的警察從座位上起身,一身肅穆正氣:“不行,要拘留。”

“現在人還躺在醫院裏,看對方願不願意調解,論傷情判斷,情節嚴重是要坐牢的。”

宋汝險些站不住,腦中那一根緊繃的弦斷開,彈的皮肉生疼,留下血色。

她詢問宋熙打人的原因,少年緘默不言,唯有一雙茶色的眸子深邃。他低下了頭,選擇不去看她傷感的雙眼。

“這件事我會承擔的。”

“你怎麽承擔?....讓你去坐牢嗎。”

宋熙僵硬的站在那裏,渾身血液冰涼。此時才後知後覺,可他並不後悔打人。

十三歲的少年,也是第一次來警局,如夜風中孤單的一株草。

宋汝來到醫院看到奶奶在給對方父母下跪,老淚縱橫,一個勁的替弟弟道歉。

她將人拉起,可沒有拉動:“奶奶——”

“你這是做什麽。”

徐暮蘭只是撫開孫女,央求對方,語無倫次:“求求你們不要讓我孫子坐牢,他還小,還有大好前程,要是他坐牢一切都毀了。”

宋汝耷拉嘴角,死死的憋著淚,一直喚著奶奶,很是無助。

王喆爸爸:“上次因為你孫女,我兒子被調到普通班,現在你孫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們家和你們家有仇是吧?....你看看我家孩子被打的,骨頭都斷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你孫子就等著坐牢吧,哼。”

徐暮蘭邊站起來邊往病房走,“我給你兒子下跪道歉......”

夫妻倆攔住徐暮蘭,女人狠狠推了一把徐暮蘭,如果不是宋汝扶著,險些摔倒在地上。

女人一身華貴,姿態高傲,雙手環抱:“一個老太太能教養出來什麽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汝氣急,不能忍受她侮辱人,上前理論:“你憑什麽這麽說我奶......”

“小汝,夠了。”

宋汝眼眶通紅,擡臂抹了抹眼淚。

一老一少站在那裏孤立無援,被人踩在腳底,相互攙扶。

周敏看不下去,上前扶著宋汝的手臂,仰頭:“叔叔阿姨,上次王喆被調到普通班,是她惡言惡語,說宋汝克父克母,一直在那裏說些難聽的話。”

女人聽見,上下打量一老一少一眼,譏誚嘲諷:“我看也是。”

男人將她拉到身後,用眼神和行動斥責她的言語,然後篤定:“行了,這事沒有轉圜的餘地,我們不會撤訴,你孫子等著坐牢吧。”

這一夜,祖孫倆坐在客廳,坐了一宿。

“奶奶,別哭了,你身體本來就不好。”

“你弟弟要是坐牢,可怎麽辦。”

王家人態度擺在那裏,宋家情況很是糟糕,宋汝這兩天都沒有去學校。

一班班主任和十三班班主任為了這事兒,都去了醫院探望王哲,目的明顯,是來調解的。

王喆胳膊打著石膏,臉青一塊紫一塊,顴骨腫得很高,像豬頭。可見當時宋熙下手有多狠,三個人都沒打過他一個。

王家就是咬死了,讓宋熙坐牢。

施昱爸爸是市長,他把這事兒和自己父親說了,言辭激烈的懇求自己父親。王喆算起來還是施昱父親的下屬,這事兒由他出面,能逆轉乾坤。

他不能看著好兄弟毀了一輩子。

“爸爸、爹地~”施昱晃著父親的手臂,掐著嗓音。

“行了,別惡心人了,我盡量,你安心上學。”施昱父親發了話。

這件事由市長出面,王家無奈松口,但也提出了要求,要宋家拿出十萬醫藥費,並且要宋熙來醫院道歉。

十萬不是小數目,他們覺得宋家拿不出來,是夠他們賣房子賣地的程度。

畢竟一個老太太撫養兩個孩子,怎麽看都不容易。

這些年徐暮蘭開著花店和兒子兒媳的賠償金,加上自己的退休金,積攢了不少積蓄,這筆錢她還是拿的出來的。

醫院病房——

王喆躺在床上,盯著站在一邊的少年,火依舊很大,卻也對他發怵。宋熙在警察局待了快兩天,狼狽不堪。

王喆得意仰著頭,嘴裏啃著蘋果。

宋熙彎身,態度誠懇:“王喆學長,我不應該打人,對不起。”

少年彎腰,背脊像是被人強行壓下,頭低垂。

王喆得意像個小人,但隨著宋熙擡頭的一瞬間,那雙眼光是平靜望著他,他渾身發抖。

對那日宋熙,失控的毒打依舊心有餘悸。

他身上現在還很疼,面部表情不能有大幅度,要不然會很疼,就像現在。

一笑,他臉上都在疼。

王喆話語裏帶著極重的嘲諷意味,宋家人只能受著。最後王喆不情不願說了,一句原諒的話,讓宋家人松了一口氣。

宋汝攙扶著奶奶徐暮蘭,女人止不住的高興,一直彎腰道謝。

墻角的少女卻看向身姿纖薄的少年,挺勁如松,臉上神色淡淡。

下一刻,他偏頭。

像是一種心靈感應,直接對上姐姐宋汝,漆黑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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