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婆媳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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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與婆婆的對話
清晨，我們一起做早餐時，尚思維忽然說：“ 老婆，昨天我媽給我打電話了，說近兩天會來漢城。”
“ 媽要來漢城？” 我手上動作頓了頓。
“ 嗯。”
午後，我正在審核一份季度報表，手機屏幕忽然接連亮起。
「李女士您好！您購買的XX別墅已完成交易，相關文件將郵寄至您預留地址。」
「您購買的XX住宅已完成過戶手續。」
「您購買的XX系列車輛已完成交付，敬請查收。」
又來了。我目光掃過那幾條格式工整、內容驚人的短信，眉頭微蹙，幾乎不假思索地將其歸類為新型詐騙，指尖利落地向左一劃，丟進了虛擬垃圾桶。這類信息近來如影隨形，實在擾人。
不料，手機很快再次響起，是婆婆的來電。
“ 惜惜呀，我們給你買的那幾處房子，收到通知了吧？” 電話那頭，婆婆的聲音帶著笑意。
“ 媽？” 我一時怔住，“ 剛才……剛才那幾條短信，是真的？”
“ 當然是真的！” 婆婆語氣篤定，“ 你和阿維年底不是要辦婚禮嗎？我們做父母的，當然要給你們小兩口安個像樣的家。”
“ 這房子……在哪兒？” 我下意識地問。
“ 今天先定在深城，明天再去漢城看看。我和你爸下午就過來，具體細節見面聊。”
“ 可是媽，” 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深城和漢城，家裏不是都有房子了嗎？為什麽還要破費？”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了然的輕笑，隨即是婆婆溫和卻仿佛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聲音：
“ 傻孩子，阿維名下的，是尚家的。這一份，是寫著你‘李惜恩’三個字的。是爸媽給你的，只屬於你的底氣。”
晚上尚思維回到家，我接過他的外套，忍不住問起。
“ 媽媽今天……給我買房子了？”
他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笑著將我攬住：“ 怎麽，我老婆收到禮物不開心？”
“ 不是不開心，” 我靠在他懷裏，輕聲說，“ 是覺得太破費了。”
“ 那怎麽一樣？” 他低頭看我，目光認真，“ 那些是我的，或者說是尚家的。而你，沒有。”
我擡起頭，帶著一絲嗔怪看他：“ 難道我沒房子，你就不讓我住這裏了？”
“ 怎麽會！” 他急忙解釋，手臂收緊，“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猜……爸媽可能是想用他們的方式，給你一份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次日，公婆如期到訪。我系上圍裙，在廚房裏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準備了一桌家常卻精致的菜肴。
舉杯敬酒時，我望著兩位長輩，言辭懇切：
“ 爸媽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手藝尋常，還請多多包涵。這杯酒，祝二老身體健康，永遠年輕開心！更感謝您們一直以來的厚愛與包容。”
公公放下酒杯，眼中滿是欣慰，感慨道：“ 思維這小子，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娶了你。是我們尚家祖上有德，才能有你這樣的好兒媳。”
我鼻尖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爸，您別這麽說。能遇到思維，得到他舍命相護，又能得到您二老的信任和疼愛，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我會用一生來珍惜。”
“ 什麽回報不回報的，” 尚思維在一旁摟住我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席間，他簡直像個拿到全科滿分、急於向家長展示成績單的孩子，眉飛色舞地“ 匯報” 著我的“ 功績”：“ 爸，媽，你們是不知道，惜惜連我第二天要配什麽顏色的襪子都……”
公婆聽得忍俊不禁。婆婆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轉而對我柔聲道：“ 惜惜，別太慣著他了。這麽大個人，當心被你養懶了。”
“ 媽，您真該跟我媳婦好好學學，” 尚思維笑嘻嘻地接話，眼神瞟向父親，“ 對我爸也溫柔體貼點兒。”
公公立刻配合地搖頭嘆氣，眼裏卻滿是笑意，打趣道：“ 唉，看來我這‘ 家庭地位岌岌可危’ 聯盟，是吸納不到新成員嘍！”
“ 你想得美！” 婆婆立刻嗔怪地瞪了公公一眼，那眼神裏卻沒有半分怒氣，只有被寵愛了一輩子的小女人般的嬌蠻，“ 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甩開我單幹！”
我被這溫馨的場面逗笑，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尚思維嘴裏：“ 好好吃飯，盡說些胡話。”
一頓家宴，便在這樣輕松歡快的氛圍中進行著。
餐後，我主動邀請婆婆出門散步。
初秋的傍晚，微風拂面，帶來一絲涼爽。我們沿著別墅區安靜的街道緩緩而行。
我思忖片刻，決定開門見山：“ 媽，有句話在我心裏很久了。我們兩家，門第確實懸殊。您和爸爸當初……真的一點顧慮都沒有嗎？”
我停下腳步，真誠地看著她，“ 既然現在我們成了一家人，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毫無隔閡。”
婆婆也停下腳步，就站在那盞路燈的光暈中心，沈吟了片刻。路燈柔和的光線為她端莊的側臉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澤，也照見了她眼中那份沈澱下的坦誠。
“ 孩子，” 她緩緩開口，聲音像夜色一樣沈靜而包容，“站在母親的立場，若說一點顧慮都沒有，那是假話。”
她坦誠道：“ 不瞞你說，起初知道你們的事，我心裏是有些打鼓的。後來聽說你經營著公司，能力很強，我又擔心，兩個性子都要強的人，在一起怕是會相處不來。”
她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
“ ……直到思維跟我念叨，說你明明自己能賺不少，卻天天蹬個小電驢風裏來雨裏去，飯盒裏的菜色比外賣健康一百倍，還總笑說這是‘ 移動的理財’。” 婆婆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神裏充滿了暖意，“ 就從那一刻起，我心裏的那點‘ 門第’ 的疙瘩，啪’ 一聲就自己解開了。我對自己說，這姑娘，不是來‘高攀’ 的，她是來和我們過實實在在的日子的。”
我心中湧起一陣滾燙的暖流，還有一種被徹底“ 看見”和“ 懂得” 的悸動。我伸出手，輕輕覆上婆婆微涼的手背，傳遞著自己的溫度與懇切：
“ 媽，謝謝您願意把心裏最真實的那道門向我打開。正因為懂了這份心意，我才更要說——請別再為我添置這些了。”
我語氣懇切，帶著理性地分析：“ 我是做財務出身的，習慣算賬。我說這些不是不識好歹，是真心疼您和爸的錢。如今這個經濟環境，房產投資的回報率已經非常有限，未來還可能征收房產稅，持有成本不低。車子更是純粹的消耗品，到手就開始貶值。”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 對我而言，這些外在的物質，不是體面，反而是負擔。我需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婆婆細細地端詳著我，目光像最精密的儀器，掃描過我的眉眼，最終沈澱為一片深沈的動容與激賞。
“ 我懂了……” 她喃喃道，聲音有些發哽，“ 難怪我那眼高於頂的兒子，會把你捧在心尖上。別的女孩，或許會把這些當成勳章別在胸前。而你，卻像一位真正的掌舵人，看到的不是甲板上的金銀，而是整艘船的航向、吃水和未來可能遇到的風暴。”
她不解地問：“可你既然把錢財看得這樣透，為什麽自己還這麽拼命工作呢？”
“ 媽，” 我挽緊她的手臂，聲音輕而堅定，像在月光下立下一個溫柔的誓言，“ 在我心裏，最珍貴的身份不是‘ 李總’，而是‘ 尚思維的妻子’。我不需要站在臺前與他並肩接受掌聲，我願做他轉身就能跌進去的懷抱，是他盔甲之下唯一可以放松的柔軟，是我們這個家，永遠亮著的那盞窗燈。”
婆婆欣喜地看著我，用手拍著我的手背：“ 好孩子……”
沈默了片刻，我幾乎是耳語般地說道：“ 媽，我愛思維，所以最大的願望是他真的幸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他覺得跟我在一起不再幸福，而是束縛，那我會尊重他的感受。因為真正的愛，不是占有，是希望對方好，哪怕這個‘好’裏沒有我。”
婆婆猛地停下腳步，在昏黃的路燈下，深深地望向我。
“ 我原以為……你是個強勢的姑娘。”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沒想到，你心裏裝著的是這樣的大局，這般的情理。”
我低下頭，微微笑了笑，流露出小女兒般的情態：
“ 在外面，為了事業，我或許需要顯得強勢一些。但在家裏，在思維面前，我只想做一個能依賴丈夫、被他疼愛呵護的小女人。我也渴望……能被那樣疼愛著。”
夜色漸濃，路燈將我們並肩的身影拉得很長。
“ 都說婆媳是天底下最難處的關系。” 我輕聲說，語氣真誠，“ 但我真心希望，能和您像親母女一樣，坦誠相待。為了家裏這兩個在外拼搏的男人，我們更應該聯起手來，給他們一個最穩固、最溫暖的港灣。”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餘韻還在晚風中飄散。
婆婆突然毫無征兆地轉過身，伸出雙臂，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道，將我緊緊、緊緊地箍進懷裏。那不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擁抱，而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徹底的交付與認同。
她的手臂是那樣用力，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在我耳邊響起：
“ 好孩子……是我們尚家，是思維，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娶到你……”
路燈將我們相擁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長、變形，最終融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溫暖的墨團。夜風似乎也繞道而行，不忍打擾這一刻的靜謐。
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堵由身份、顧慮、試探築成的冰墻，在這個擁抱的溫度裏，轟然倒塌，化為一地春水，悄然滲入腳下共同的土地。
她抱得更緊了些：“ 要好好謝謝你的父母，謝謝他們，培養出你這樣好的女兒……”
送走公婆，門剛關上，尚思維便迫不及待地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手臂環得很緊，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裏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緊張：“ 跟我媽在外面走了那麽久，都聊什麽了？她……沒說什麽讓你為難的話吧？”
我從他懷裏微微仰頭，故意蹙起眉：“ 你就這麽想你媽的？覺得她會為難我？”
“ 不是，” 他急忙否認，眼神卻依舊探究，“ 聽說婆媳是天敵……我真怕你們話不投機。”
“ 哼，” 我輕哼一聲，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告訴你，我們現在可是堅固同盟。”
我壓低了聲音，帶上一點威脅的意味：“ 以後若你和你爸敢在外面有什麽風吹草動，我們婆媳聯手，能把你們撕碎了。”
他先是一楞，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傳來愉悅的震動。
“ 因為我和我爸，” 他收緊了手臂，將我更深地嵌入他懷裏，目光灼灼如暗夜星辰，“ 從始至終，眼裏心裏，就只有家裏的‘ 家花’。外面的花海再絢爛，在我們這兒，連‘ 野’ 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他又不死心地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說實話，寶貝，你們到底聊了什麽那麽久？”
見我只是笑而不答，他竟使起壞來，手指悄悄滑到我腰間敏感處輕輕撓著。
“ 啊……別鬧！”我最是怕癢，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他懷裏扭動著想要躲開。
他趁機吻上我的脖頸，聲音變得低沈而含糊：“ 不說就算了……寶貝，時間不早了，我們該睡覺了。”
我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失笑道：“ 這才九點？”
他卻已不容分說，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 你這精力也太旺盛了，” 我窩在他懷裏，嗔怪地瞪他，“ 明天非得罰你做家務不可……”
“ 做家務可以，” 他把我輕輕放在床上，俯身下來，鼻尖幾乎碰到我的，眼裏閃著狡黠的光，“ 那作為補償，以後我不帶午飯了，你每天送飯到公司，順便……陪我午睡。”
“ 想得美！” 我臉上發燙，“ 你以前不是號稱不近女色嗎？怎麽現在像變了個人……”
他輕笑著含住我的耳垂，帶來一陣戰栗：“ 此一時，彼一時……”
沈默片刻，他忽然撐起身子，眼神認真地看著我：
“ 惜惜，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你在外面發現了‘ 野花’，你打算怎麽罰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 那我就把你所有的財產，一分不剩，全都捐給希望工程。然後，讓你這個前‘ 尚總’，體驗一下白手起家——當然，是從我這裏打工開始。”
他先是憋笑，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整個人伏在我身上，肩膀不停抖動：“ 你這個地主婆，夠狠的！”
說著又伸手撓我癢癢肉。
我笑得在床上打滾：“ 老公我投降……我投降……”
“ 那我更該好好懲罰——你這個壞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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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們一起做早餐時，尚思維忽然說：“ 老婆，昨天我媽給我打電話了，說近兩天會來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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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午後，我正在審核一份季度報表，手機屏幕忽然接連亮起。
「李女士您好！您購買的XX別墅已完成交易，相關文件將郵寄至您預留地址。」
「您購買的XX住宅已完成過戶手續。」
「您購買的XX系列車輛已完成交付，敬請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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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手機很快再次響起，是婆婆的來電。
“ 惜惜呀，我們給你買的那幾處房子，收到通知了吧？” 電話那頭，婆婆的聲音帶著笑意。
“ 媽？” 我一時怔住，“ 剛才……剛才那幾條短信，是真的？”
“ 當然是真的！” 婆婆語氣篤定，“ 你和阿維年底不是要辦婚禮嗎？我們做父母的，當然要給你們小兩口安個像樣的家。”
“ 這房子……在哪兒？” 我下意識地問。
“ 今天先定在深城，明天再去漢城看看。我和你爸下午就過來，具體細節見面聊。”
“ 可是媽，” 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深城和漢城，家裏不是都有房子了嗎？為什麽還要破費？”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了然的輕笑，隨即是婆婆溫和卻仿佛在陳述既定事實般的聲音：
“ 傻孩子，阿維名下的，是尚家的。這一份，是寫著你‘李惜恩’三個字的。是爸媽給你的，只屬於你的底氣。”
晚上尚思維回到家，我接過他的外套，忍不住問起。
“ 媽媽今天……給我買房子了？”
他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笑著將我攬住：“ 怎麽，我老婆收到禮物不開心？”
“ 不是不開心，” 我靠在他懷裏，輕聲說，“ 是覺得太破費了。”
“ 那怎麽一樣？” 他低頭看我，目光認真，“ 那些是我的，或者說是尚家的。而你，沒有。”
我擡起頭，帶著一絲嗔怪看他：“ 難道我沒房子，你就不讓我住這裏了？”
“ 怎麽會！” 他急忙解釋，手臂收緊，“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猜……爸媽可能是想用他們的方式，給你一份實實在在的安全感。”
次日，公婆如期到訪。我系上圍裙，在廚房裏忙碌了整整一個下午，準備了一桌家常卻精致的菜肴。
舉杯敬酒時，我望著兩位長輩，言辭懇切：
“ 爸媽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手藝尋常，還請多多包涵。這杯酒，祝二老身體健康，永遠年輕開心！更感謝您們一直以來的厚愛與包容。”
公公放下酒杯，眼中滿是欣慰，感慨道：“ 思維這小子，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娶了你。是我們尚家祖上有德，才能有你這樣的好兒媳。”
我鼻尖一酸，眼眶微微發熱：“ 爸，您別這麽說。能遇到思維，得到他舍命相護，又能得到您二老的信任和疼愛，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我會用一生來珍惜。”
“ 什麽回報不回報的，” 尚思維在一旁摟住我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席間，他簡直像個拿到全科滿分、急於向家長展示成績單的孩子，眉飛色舞地“ 匯報” 著我的“ 功績”：“ 爸，媽，你們是不知道，惜惜連我第二天要配什麽顏色的襪子都……”
公婆聽得忍俊不禁。婆婆嗔怪地看了兒子一眼，轉而對我柔聲道：“ 惜惜，別太慣著他了。這麽大個人，當心被你養懶了。”
“ 媽，您真該跟我媳婦好好學學，” 尚思維笑嘻嘻地接話，眼神瞟向父親，“ 對我爸也溫柔體貼點兒。”
公公立刻配合地搖頭嘆氣，眼裏卻滿是笑意，打趣道：“ 唉，看來我這‘ 家庭地位岌岌可危’ 聯盟，是吸納不到新成員嘍！”
“ 你想得美！” 婆婆立刻嗔怪地瞪了公公一眼，那眼神裏卻沒有半分怒氣，只有被寵愛了一輩子的小女人般的嬌蠻，“ 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甩開我單幹！”
我被這溫馨的場面逗笑，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尚思維嘴裏：“ 好好吃飯，盡說些胡話。”
一頓家宴，便在這樣輕松歡快的氛圍中進行著。
餐後，我主動邀請婆婆出門散步。
初秋的傍晚，微風拂面，帶來一絲涼爽。我們沿著別墅區安靜的街道緩緩而行。
我思忖片刻，決定開門見山：“ 媽，有句話在我心裏很久了。我們兩家，門第確實懸殊。您和爸爸當初……真的一點顧慮都沒有嗎？”
我停下腳步，真誠地看著她，“ 既然現在我們成了一家人，我希望我們之間能毫無隔閡。”
婆婆也停下腳步，就站在那盞路燈的光暈中心，沈吟了片刻。路燈柔和的光線為她端莊的側臉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澤，也照見了她眼中那份沈澱下的坦誠。
“ 孩子，” 她緩緩開口，聲音像夜色一樣沈靜而包容，“站在母親的立場，若說一點顧慮都沒有，那是假話。”
她坦誠道：“ 不瞞你說，起初知道你們的事，我心裏是有些打鼓的。後來聽說你經營著公司，能力很強，我又擔心，兩個性子都要強的人，在一起怕是會相處不來。”
她頓了頓，目光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
“ ……直到思維跟我念叨，說你明明自己能賺不少，卻天天蹬個小電驢風裏來雨裏去，飯盒裏的菜色比外賣健康一百倍，還總笑說這是‘ 移動的理財’。” 婆婆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眼神裏充滿了暖意，“ 就從那一刻起，我心裏的那點‘ 門第’ 的疙瘩，啪’ 一聲就自己解開了。我對自己說，這姑娘，不是來‘高攀’ 的，她是來和我們過實實在在的日子的。”
我心中湧起一陣滾燙的暖流，還有一種被徹底“ 看見”和“ 懂得” 的悸動。我伸出手，輕輕覆上婆婆微涼的手背，傳遞著自己的溫度與懇切：
“ 媽，謝謝您願意把心裏最真實的那道門向我打開。正因為懂了這份心意，我才更要說——請別再為我添置這些了。”
我語氣懇切，帶著理性地分析：“ 我是做財務出身的，習慣算賬。我說這些不是不識好歹，是真心疼您和爸的錢。如今這個經濟環境，房產投資的回報率已經非常有限，未來還可能征收房產稅，持有成本不低。車子更是純粹的消耗品，到手就開始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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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而言，這些外在的物質，不是體面，反而是負擔。我需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婆婆細細地端詳著我，目光像最精密的儀器，掃描過我的眉眼，最終沈澱為一片深沈的動容與激賞。
“ 我懂了……” 她喃喃道，聲音有些發哽，“ 難怪我那眼高於頂的兒子，會把你捧在心尖上。別的女孩，或許會把這些當成勳章別在胸前。而你，卻像一位真正的掌舵人，看到的不是甲板上的金銀，而是整艘船的航向、吃水和未來可能遇到的風暴。”
她不解地問：“可你既然把錢財看得這樣透，為什麽自己還這麽拼命工作呢？”
“ 媽，” 我挽緊她的手臂，聲音輕而堅定，像在月光下立下一個溫柔的誓言，“ 在我心裏，最珍貴的身份不是‘ 李總’，而是‘ 尚思維的妻子’。我不需要站在臺前與他並肩接受掌聲，我願做他轉身就能跌進去的懷抱，是他盔甲之下唯一可以放松的柔軟，是我們這個家，永遠亮著的那盞窗燈。”
婆婆欣喜地看著我，用手拍著我的手背：“ 好孩子……”
沈默了片刻，我幾乎是耳語般地說道：“ 媽，我愛思維，所以最大的願望是他真的幸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他覺得跟我在一起不再幸福，而是束縛，那我會尊重他的感受。因為真正的愛，不是占有，是希望對方好，哪怕這個‘好’裏沒有我。”
婆婆猛地停下腳步，在昏黃的路燈下，深深地望向我。
“ 我原以為……你是個強勢的姑娘。”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沒想到，你心裏裝著的是這樣的大局，這般的情理。”
我低下頭，微微笑了笑，流露出小女兒般的情態：
“ 在外面，為了事業，我或許需要顯得強勢一些。但在家裏，在思維面前，我只想做一個能依賴丈夫、被他疼愛呵護的小女人。我也渴望……能被那樣疼愛著。”
夜色漸濃，路燈將我們並肩的身影拉得很長。
“ 都說婆媳是天底下最難處的關系。” 我輕聲說，語氣真誠，“ 但我真心希望，能和您像親母女一樣，坦誠相待。為了家裏這兩個在外拼搏的男人，我們更應該聯起手來，給他們一個最穩固、最溫暖的港灣。”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餘韻還在晚風中飄散。
婆婆突然毫無征兆地轉過身，伸出雙臂，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力道，將我緊緊、緊緊地箍進懷裏。那不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擁抱，而是一個女人對另一個女人徹底的交付與認同。
她的手臂是那樣用力，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在我耳邊響起：
“ 好孩子……是我們尚家，是思維，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娶到你……”
路燈將我們相擁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長、變形，最終融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溫暖的墨團。夜風似乎也繞道而行，不忍打擾這一刻的靜謐。
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那堵由身份、顧慮、試探築成的冰墻，在這個擁抱的溫度裏，轟然倒塌，化為一地春水，悄然滲入腳下共同的土地。
她抱得更緊了些：“ 要好好謝謝你的父母，謝謝他們，培養出你這樣好的女兒……”
送走公婆，門剛關上，尚思維便迫不及待地將我攬入懷中。
他的手臂環得很緊，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裏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緊張：“ 跟我媽在外面走了那麽久，都聊什麽了？她……沒說什麽讓你為難的話吧？”
我從他懷裏微微仰頭，故意蹙起眉：“ 你就這麽想你媽的？覺得她會為難我？”
“ 不是，” 他急忙否認，眼神卻依舊探究，“ 聽說婆媳是天敵……我真怕你們話不投機。”
“ 哼，” 我輕哼一聲，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告訴你，我們現在可是堅固同盟。”
我壓低了聲音，帶上一點威脅的意味：“ 以後若你和你爸敢在外面有什麽風吹草動，我們婆媳聯手，能把你們撕碎了。”
他先是一楞，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傳來愉悅的震動。
“ 因為我和我爸，” 他收緊了手臂，將我更深地嵌入他懷裏，目光灼灼如暗夜星辰，“ 從始至終，眼裏心裏，就只有家裏的‘ 家花’。外面的花海再絢爛，在我們這兒，連‘ 野’ 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他又不死心地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說實話，寶貝，你們到底聊了什麽那麽久？”
見我只是笑而不答，他竟使起壞來，手指悄悄滑到我腰間敏感處輕輕撓著。
“ 啊……別鬧！”我最是怕癢，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他懷裏扭動著想要躲開。
他趁機吻上我的脖頸，聲音變得低沈而含糊：“ 不說就算了……寶貝，時間不早了，我們該睡覺了。”
我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失笑道：“ 這才九點？”
他卻已不容分說，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 你這精力也太旺盛了，” 我窩在他懷裏，嗔怪地瞪他，“ 明天非得罰你做家務不可……”
“ 做家務可以，” 他把我輕輕放在床上，俯身下來，鼻尖幾乎碰到我的，眼裏閃著狡黠的光，“ 那作為補償，以後我不帶午飯了，你每天送飯到公司，順便……陪我午睡。”
“ 想得美！” 我臉上發燙，“ 你以前不是號稱不近女色嗎？怎麽現在像變了個人……”
他輕笑著含住我的耳垂，帶來一陣戰栗：“ 此一時，彼一時……”
沈默片刻，他忽然撐起身子，眼神認真地看著我：
“ 惜惜，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你在外面發現了‘ 野花’，你打算怎麽罰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 那我就把你所有的財產，一分不剩，全都捐給希望工程。然後，讓你這個前‘ 尚總’，體驗一下白手起家——當然，是從我這裏打工開始。”
他先是憋笑，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整個人伏在我身上，肩膀不停抖動：“ 你這個地主婆，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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