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因因回頭看他，又看了看眼前枝葉葳蕤的銀杏。

放開手中被他們調戲的銀杏葉子，成鈺搭著林因因的後腰往回走：“我們去坐會兒。”

回到屋前，成鈺把林因因安放到其中一張藤椅上：“我進去拿一些櫻桃出來。”

她著迷地摸著藤椅滑滑的扶手點頭。

幾張藤椅中間有一桌子，成鈺洗好裝在果盤裏的櫻桃放到桌子上面，拉著一張藤椅擠到林因因旁邊。

吃著櫻桃，兩人繼續剛才的話。

成鈺捏著一顆紅透的櫻桃，手指修長白皙，與櫻桃的紅對比鮮明，林因因嘴裏還咬著櫻桃，就被他的手奪去了目光。

剛才已經吃了一顆嘗了味兒，他把手中的櫻桃轉了轉，也不急著吃倒像是在玩果子。他開口：“這棵銀杏樹是去年我跟爺爺從老宅那邊移過來的。”

林因因點點頭，認真傾聽著。

他跟她說過，原本成家以前是住在陵城政府大院附近的，不過因為土建規劃，最近幾年才搬過來這邊。

“奶奶是搬來這裏前兩年去世的，”他語氣淡淡的，林因因卻知道他心中有懷念，“這棵銀杏就是七年前種的。”

老宅那邊沒有這裏寬敞，所以種花草的興致也因場地的限制沒得盡興。

那邊臨近街市，平常多有擁堵，對老人的休息也沒有什麽好處，他們一家早已物色好市中心外的一塊地建了房子，打算等裝修好除了味就帶老人一塊搬過來。不過成奶奶沒搬來這邊便先走一步了。

說到種花種草，其實愛花草的是成奶奶，成爺爺也是愛屋及烏罷了。

老宅那邊也有個小院子，成奶奶種的花草任誰見了也要稱一聲好。沒退休的時候成爺爺對花草的態度僅僅是有空的時候澆澆水賞賞花，等到退休了，一向忙前忙後的他突然沒了事情做，跟旁邊的戰友們聊天下棋了一陣字頗覺無趣，看到比他提前退休的成奶奶擺弄花草，索性也一塊擺弄起來，這一擺弄就擺弄了二十幾年。

有一年成爺爺和成奶奶出去旅游，那時候是深秋，看到街上成排成行的黃色樹木挺直著軀幹，仿佛是天地間立下的屏風，俏麗而英氣。

成奶奶撿了幾張金色的小葉子放到筆記本裏夾起來，躺在米黃色的書頁上，這些葉子就像是一把把小扇子。

兩人旅游回來就合計著種一顆銀杏，來年春天就如約栽上了。

小樹苗慢慢長高的了，時常和成爺爺坐在一旁圍著它長大的成奶奶卻消失了。

後來這裏的成宅建好了裝修好了，他們也從老宅搬過來了，而這棵銀杏樹也移栽過來了。

不過很多回憶卻永遠的留在了老宅。

林因因撥弄著櫻桃細細的柄，她嘴角微微抿著：“奶奶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成鈺讚同的點頭，笑著：“奶奶是個又溫柔又威嚴的人，爺爺以前脾氣不太好，但是每次發脾氣一見了奶奶就不敢大聲說話了。”也就只有奶奶才鎮得住爺爺。

想到以前的有趣樣子，他搖頭輕笑。

不過現在奶奶不在了，沒有了鎮著爺爺的人，他反而不愛發脾氣了。

林因因想，或許成爺爺成奶奶一生未必說過幾個愛字，但濃厚的感情卻是單薄的愛字也不足撐起的。

她的目光從鮮紅欲滴的櫻桃中擡起來，溫熱的描摹著他的眉眼，微風輕輕拂來，將他額上短短的發撥弄，旁邊的三角梅斜下一枝迎風在他身側招搖，映著淺薄的綠意，他的臉如盛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無一不是她喜歡的模樣。

細細的手指從果盤裏拈起一顆形狀飽滿的櫻桃，她送到成鈺嘴邊，不說話，只盈著笑意看他。

唇邊有些涼，一顆櫻桃被白皙的手送到他嘴邊，面前的人傾身過來，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這櫻桃的顏色有些厚重了，不如她唇色來的清甜。

他張嘴，慢慢將櫻桃含入口中，輕輕的嚼，慢慢的品。

眼睛直直看著她，仿佛吃得不是櫻桃而是面前的她。

林因因嘴唇動了動，縮回手，沒再看他，扔一顆櫻桃進嘴裏，兀自欣賞院景。

成鈺隔著叢叢的綠看向那棵銀杏，自從這株樹移過來這邊後，爺爺不假人手的照料它，每日不圍著它轉一圈就不自在，有時候他還看到爺爺對著著這株銀杏喃喃自語。

他頓了頓，玩笑著說道：“這棵銀杏，可是我們院子裏的院寵。”

她叼著櫻桃問他：“那你有好好照顧它嗎？”說起來她還沒有見過他照料花草的樣子呢。

成鈺自得的挑眉：“當然。”

“除了爺爺，照料這裏最多的就是我了。”

“看不出來嘛！”

他勾唇追問：“看不出來什麽？”

林因因挑眉：“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勤奮的園丁。”有些新奇。

不知想到什麽，他叩了叩額頭，笑了會：“是啊，以後家裏的花草你可以放心交給我。”

“等到秋天的時候，這棵銀杏才是最好看的時候。”那時候滿樹的金黃，像是掛了一串陽光。

他目光眷戀：“到時候，帶你過來看看。”

一起在這裏欣賞一樹金黃，看小扇子一樣的銀杏葉在秋風中打著旋兒飄下，看彼此眼中的倒影。

她眉目溫柔，答應他的邀約：“好啊。”

酸甜的櫻桃吞入腹中，還有濃濃的味道留在口中。

他有些著迷的看著她形狀飽滿的菱唇，手指動了動，突然頓住，不著痕跡的往旁邊看了一眼，有些忌憚的：“我帶你上樓去看看。”

把手放到成鈺掌中，起身時林因因還不忘拿兩顆櫻桃。

自己吃了一顆，另一顆不由分說的塞到成鈺嘴裏。

原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兩個人已經沒有的蹤影，電視已回歸寂靜。

看到林因因疑惑的眼神，成鈺為她解惑：“應該是睡午覺去了。”

她驀地一笑，經由成鈺這麽一說，他們兩個好像小寶寶一樣，而成鈺是那個家長。

不過一說到午覺，她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困了？”

她不好意思的撓撓臉：“有一點，睡午覺習慣了。”

上了樓梯，順著走廊能輕易看到盡頭的陽臺，落地窗大開著，窗旁厚重的窗簾被一陣夏風吹得微微擺動，陽臺上的盆栽也在向他們致意。

成鈺拉著她向陽臺走去。

“去陽臺坐？”林因因問道。不知道從陽臺上看院子時怎樣的。

還沒走到陽臺，成鈺在一扇門前停住了腳步。

她不解的看他，只見他打開了這扇門，在她後腰微微使力：“這是我房間。”

林因因順著他的力道進去。

房間的裝潢布置簡單大氣，一眼看上去很開闊，很有成鈺的風格。

成鈺走過去拉開窗簾，推開窗。

“你房間好涼快啊！”林因因坐到床尾凳上。

這裏有他的氣息，很舒服，林因因忍不住掩唇又打了一個哈欠。

有陰影覆在林因因的身上，她仰頭去看，成鈺一手扶著膝蓋，俯下身看她有些倦意的眼睛。

手指揩了揩她滑滑的眼下肌膚，他放輕聲音：“去躺一下。”

拉著黏在凳上的她起來，林因因一頭撞進他的懷裏。

頓時被她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他的笑聲像深山裏的泠泠清泉，林因因從他懷裏睜開眼覷他。

他拍拍她的後背，催促她。

林因因有些不舍的從他懷裏退開，看了看整潔的大床。

“我先去洗一下手。”

房間裏有衛生間，林因因進去洗了手和腳，今天因為要來見成鈺家人，為表重視和禮貌，她化了淡妝，不便洗臉，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嗯沒有花妝，又用紙巾輕輕按在臉上，見妝沒有蹭上紙巾，才放心的從衛生間出來。

腳上踩的是成鈺的大拖鞋，這樣一看，很是嬌憨。

她露牙朝他笑，問他：“我睡覺了，你呢？”

“當然是一起睡啊，難道你要霸占一整張床？”他笑得蔫壞，林因因不知道他是逗她還是說真的。

不管他等下是要幹嘛，她把成鈺轉了個方向，命令道：“你去洗個腳。”

“……”

成鈺低頭看自己已經脫了鞋光禿禿的大腳，踩上林因因甩給他的拖鞋。

“是，遵命。”

林因因坐在床邊晃著小巧的足，等腳上的水被空氣蒸幹。

雙手撐在床上，頭低著，微曲的發絲滑過肩落在胸前，小腳一晃一晃的，很像等著人來說床邊故事哄她睡覺的小孩。

成鈺走過來，坐到床的另一邊，手一勾，林因因便隨他一塊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林因因看過去，眉一皺，又在嫌棄他：“你腳還沒幹呢。”就直接踩上了床。

他敷衍的看了一下腳的方向，收回壓住她的手，仰躺：“睡午覺了。”

抖開薄薄的夏被，蓋住她。

他已經閉上眼睛了，林因因看了他一眼，調整了一下被子蓋住肚子，也困倦的闔上眼。

過了一會兒，原本閉上眼的成鈺慢慢睜開眼，凝目看了會，確定她睡了，又往她身邊靠了靠，這才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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