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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想當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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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想當硬骨頭?

魏章挑選出來的第一批精衛果然辦事不差,穆家逃走的馬車肯定是去報訊的,既然打發人跟蹤了,人就肯定跑不掉。

果然月棠棄了馬車,提著劍和侍衛們照著沿途留下的痕跡追到半路,就有人迎面奔過來了!

“郡主!穆家的走狗就在前方,被兄弟們引來一群醉鬼攔住了!”

“好得很!”

月棠加快速度跟上去,沒跑出多遠,果然看到快到十字路口的地方,正有一群人在吵吵嚷嚷。

本朝沒有宵禁,當下這地段又處於鬧市,此時天黑不久,各處青樓酒肆正值熱鬧之時。

穆家逃竄的馬車本來就走得急,沿途有所沖撞本就難免,此時正好撞到了這群醉漢,一時半會兒哪裏脫得了身?

此番又不像平時,可以光明正大地亮出名號,他們一路從西宮門下走來,身後還不知有沒有追蹤,當眾亮出太傅府的名號那是找死!

月棠趕到後,觀察了一下那群醉漢的穿著,只見衣著不俗,想來也是京城中非富即貴的子弟。

她隱身在人群後,從墻頭摳下來兩顆石子,照著馬屁股打過去!

就見原本靜立在路中央等候著主人們扯皮的兩匹馬,突然屁股一抖,然後揚高了蹄子,如離弦的箭一般往前沖去!

那些醉漢有幾個被撞翻在地,照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破口大罵,然後又喊叫著打發扈從:“趕緊追!看他們是哪家的,找上門去給我打!”

馬車上看不出徽記,車夫又死命不肯說出來歷,怎麽會不讓人誤會成小家小戶出來的?

醉漢們的扈從一波接一波地追上去,月棠收回目光,看著身後已經匯合了的十二位侍衛:“車裏不是有四五個人嗎?你們幾個搶先上前,先抓兩個出來,剩下的不管,讓他們回去,你們留人在穆家門外盯著便是!

“穆家這些人回到府裏之前,穆家兩兄弟還不知道宮裏出了事,但梁家肯定知道了!

“所以你們再派一個人去和穆晁聯姻的梁家那邊守著!”

十二個侍衛頓時出去四個。

餘下八個由葉闖帶隊,跟著月棠又嵌入了旁邊的小巷。

穆家護衛配備的車馬都是上等的,此番為了從宮中劫人,更是不敢含糊。

馬車一路滔滔奔向穆家。

坐在車頭的頭領到底稍有經驗,一看後方遠遠的還跟了一大群人,便把馬頭一調,上了岔路。

不給主家惹麻煩,這是身為護衛的基本操守。

頭領覺得挺倒黴的。

在堂堂太傅府裏當差,不但臉上有光,兜裏也富裕。

作為當今皇上的親舅舅,還有養育之恩,穆家在朝堂上下的地位,有目共睹。

頭領和身邊這群人是穆家的家生子,也是削尖了腦袋才從一大群護衛當中脫穎而出,成為太傅府中的精衛的。

今日領了二老爺下達的任務,他知道肯定是個要緊的差事,但也意味著這是肥差,每次辦這樣的事後,他們都能分到一筆不小的銀子。

說起來只是在宮裏頭抓個太監,這樣的小事,由宮中侍衛來辦,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卻沒想到也出事了!

人都到他們手上了,竟然也被奪走了!

這些宮廷侍衛,原來一個個都是飯桶!

頭領心裏塞了滿肚子賞銀泡湯的窩囊氣,帶著人趕緊回來覆命,結果還讓人堵在了路上,要是報訊不及時,耽誤了二老爺的籌謀,他們反過來還要挨訓!

真是倒大黴了!他咬著牙齒狠狠地想。

拐進小胡同後,他把馬車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後說道:“老四老五你們趕緊回府稟報二老爺!我和老二老三留下來收拾他們!”

車廂裏排行老四老五的兩個人便立刻下車,翻過墻頭直奔太傅府方向。

而車裏三個人提刀下車,一個眼色之下便分三個方向對著追蹤過來的這夥人形成了包抄之勢!

“給我上!卸了他們的胳膊腿!”

頭領咬牙發狠。

三人齊齊殺了過去。

而就在他們停車的墻頭那邊,方才明明已經掠過去了的老四老五此時趴伏在地下,兩眼驚恐地望著他們剛剛才翻過來的墻頭之下,摩擦著地上的草皮,情不自禁地往後退縮!

“郡主,怎麽收拾他們?”

葉闖磨著牙齒盯著地下,跟在月棠身邊已經有些日子,能夠成為第一批跟隨主子的精衛,主子的手段和心思,他多少也摸索到了幾分。

“卸了他們胳膊腿。”

月棠道。“然後拖過來。”

地上二人聽到這話,停止後退,然後不約而同地提起大刀,一個鯉魚打挺,躍身而起,一起朝著月棠劈過來!

他們在穆家為主家出過無數次的任務,從未有一次失過手,方才遭了暗算跌落下來,不代表他們就沒了反擊之力!

郡主是太傅的死對頭,他們早就從穆昶無數次眼中流露出來的恨意和殺機裏看出來,他是有多麽想要把月棠斬於刀下!

今日雖然沒有拿到太監,但月棠卻落到了他們手上,憑他們倆殺人的經驗,對付一個區區女流之輩還不是輕而易舉?

倘若他們能夠把月棠殺了,今夜不但不用接受責罰,相反還立下了一個大功!

對成功的渴望激勵了他們,這一出手就抱著必須見血的決心!

老四一刀劈下去的時候,王府侍衛立刻迎了上來。

這正是他們想要的,侍衛們都沖著老四來的時候,老五正好看準時機刺向了月棠心窩!

眼看著刀刃到了跟前,卻只見她輕輕一擡手,手上長劍當的一聲迎向了刀刃!

夜空裏火花四濺,那柄雪亮的大刀頓時斷成兩截!

老五捂著震到發麻的右臂,接連後退了三四步才站穩身子。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但讓他更不敢置信的是,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月棠手裏的長劍已經刺到了他胸前!

“啊!”

一聲慘叫後,他捂著的右邊胳膊啪地掉在了草地上!連帶他捂在胳膊上的左掌也被劈下了一半!

老五栽倒在地,渾身篩糠似的擡起頭來。

這一擡頭卻立刻又看到了前方已經被八個侍衛同時刺穿了胸膛的老四!

“郡主!這廝怎麽處置?!”

葉闖提著血淋淋的劍過來了。

月棠提起劍尖,把老五的下巴托著往上擡了擡:“想死嗎?”

老五癱軟成泥,只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想活的話就告訴我,你在穆家當差幾年了?”

老五嘴巴張了幾次,呲開牙齒,露出猙獰的笑容:“我食穆家之祿,怎可做叛主之賊?

“要殺要剮隨你便,想要我背主,沒門!”

葉闖握緊拳頭,眼望著月棠討主意。

月棠只是冷冷地揚唇:“我不信穆家能養出硬骨頭的奴才,除非一刀刀剔下去,讓我親眼看到他的骨頭。”

老五臉色一變。

葉闖也楞住了。

平日月棠待他們又溫和又寬容,蘭琴魏章他們如何心甘情願跟隨他,出生入死就不說了,哪怕對待底下才到王府來的小太監,她都十分和善,眼下她卻說削肉剔骨?

真的假的?

“啰嗦什麽?”月棠從小腿上抽出了一把短匕,說著走到老五身前,二話不說削下了他肩膀上一塊肉,“宮裏太監招惹你們什麽了?值得你們這麽興師動眾去殺他?

“穆家幹什麽你們心知肚明,卻依然助紂為虐,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在我面前充什麽仁義道德?

“既然要對穆家盡忠,那你就給我受著!”

那血淋淋一塊肉被削落在地,老五已疼得手腳冒汗!

葉闖和身後侍衛們也已經回過神來。

“沒錯!虐殺無辜的事都做了,還在這假仁假義呢!郡主,您把刀給屬下,不勞您動手!”

月棠把刀放在了他伸出的手上。

葉闖手起刀落,削下了第二刀!

先前還義正詞嚴的老五,此時也忍不住慘叫起來!

一張臉不知是因恐懼還是因疼痛而扭曲了,他大口喘著粗氣,眼望著面前這個曾被自己誤認為弱質女流的郡主,直到此時才相信她不是說說而已!

等不到自己開口,她是真的要將自己削肉見骨!

眼看著葉闖又要落刀,他立刻扯著嗓子喊道:“我說!我說!”

葉闖把刀子挽了個花,用刀背敲擊在他的肩背上。

突如其來的鈍痛,使眼淚從他的眼眶裏滾落下來。他啞著嗓子道:“小的,小的在穆家二十年了!”

月棠環抱著胳膊踱步:“那就是從江陵過來的咯?皇上當年去往穆家的時候,你已經在穆家了?”

老五點頭:“是……皇上當年來的時候,我,已經是穆家的護衛。”

“什麽時候受穆家重用的?”

“有十多年了……我是家生子,穆家所有重用的仆從,都是從家生子裏挑選出來栽培的。”

月棠圍著他緩慢地繞圈:“皇上到達江陵之後的那年臘月,穆昶偷偷跑到京城來幹什麽?”

老五憮然一驚,擡頭看她一眼,又把頭垂下去:“太傅沒有私下入過京城。”

月棠停下來:“一次也沒有過?”

“沒有,絕對沒有!”

月棠冷笑:“一次也沒有來,那他當初是怎麽和禇瑛勾結的?”

老五血色褪盡,啞口無言。

“接著削!”

葉闖舉起刀來,削下了他的左耳。

疼痛的眼淚再次滾落,老五咬斷了後槽牙:“郡主竟然已經知道太傅入過京城,自然也該知道,這些機密之事,若不是親身跟隨,我們當奴才的如何知曉?!”

月棠目光閃動,以劍杵地蹲下身來:“所以,皇上去江陵之後在當年臘月,他的確入過京城,對嗎?”

老五猛地噎住。這才明白自己掉進了她的話坑裏。

“現在告訴我,那次他在京城待了多久?”月棠目光下落,停留在他頸間的一根紅繩上,“即便你不曾親身跟隨他,那至少也知道,他是年前回去的,還是年後回去的?”

老五雙唇顫抖,喘氣越來越粗:“年後。

“穆家是大家族,每逢年節都有盛大的家宴,過年的時候還要祭祖,這種時候就更加不能輕易缺席了。

“但那年的元日他沒趕上,直到,直到元宵節後才抵府!”

月棠再次沈默,片刻聲音忽然轉冷:“他回去之後又做了什麽?記得嗎?!”

老五搖頭:“那時候我還不曾成為府裏的精衛,進出正院的次數都不多,無從得知!”

月棠目光粘在他臉上,清澈眼底逐漸浮起了紅血絲。

她握劍的手緊了又緊,隨後道:“你是憑借什麽成為精衛的?”

老五喘息了兩下,說道:“是,穆皇後病薨後,有一次太傅私下入京見禇瑛,帶上了我。

“那一次,我把端王世子妃派過來的尾巴幹掉了……”

月棠臉色還是那般陰寒,讓他說不下去。

這時她伸手把他脖子上的紅繩扯出來,紅繩的末端拴著個平安符。

她摩挲著這個平安符,緩聲道:“穆家的勾當,你還知道多少?”

老五咬牙不語。

月棠便把那根紅繩扯下來:“你妻子給你拴的吧?”

老五繃緊的神情頓時裂了!

月棠站起來,望著地下:“我可以讓你死,也可以讓你全家人陪著你一起死。”

老五匍匐在地下,頭往上仰,睚眥欲裂:“除了禇家的事,其餘我再也不知了!他們沒那麽傻,會把所有的事情交給同一批人去辦!

“再說了,除了他們與禇家勾結之外,也沒別的事了,不是嗎?!”

“兩位皇子落水之事呢?!”

老五頓住:“那是個意外!”

月棠把掌心的平安符放下來。

“我發誓!”老五慌忙舉起三指,一字一句道,“我以我全家人的性命發誓,皇子們落水之前,我們所有人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就連太傅當時也是震驚的!

“你就算把我剁成肉醬,這也是事實!”

他的嘴角流出血來,嘴唇因為咬得太狠,已經腫了。但雙眼還在怒視著月棠,絲毫都沒有回避。

月棠看了他片刻,把平安符拋在了他身上。

“殺了吧。”

老五不敢置信地把頭仰起來:“你——你還是要殺我?你言而無信?!”

月棠笑了:“我何時跟你說過我不會殺你?

“又何時告訴過你,我是個會對敵人言而有信之人?”

老五欲爬起來,葉馮已經一劍刺穿他咽喉!

月棠看著他口中噴血,頭一垂倒在了地下,收回目光:“隔壁怎麽樣了?”

葉闖忙道:“那三個人已經把後邊跟蹤的人全部打趴了,他們也已經駕起馬車回穆家了!

“郡主,我們趕緊追吧!”

“不用追。”月棠抖開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劍,“我留他們在馬車裏,就是要讓他們回去報信的。”

說完,她把臟了的絲帕遞給旁邊侍衛:“處理掉。再留兩個人處理屍體,其餘人隨我去穆家門外趕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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