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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做幹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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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做幹凈點!

穆晁前腳回到府裏,穆昶後腳也回來了。一進門看到欲言又止的他,抓起手邊一只香爐便砸了過去!

穆晁跳起腳來躲避,然後提起袍子跪在地上:“我按照大哥說的,拿到手令之後,就立刻帶著人去了內務府!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太後會過來,更不知道那些卷冊為何會被調包!

“事發之後我問清來龍去脈,立刻打發人去尋找那小太監,可是都不知道那太監是從哪裏來的,我也根本沒見過他!

“更不至於讓他去傳話!

“即便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撿拾那些包袱裏的卷冊時動的手,可前後也就眨眼的工夫,他也不可能那麽快得手!”

“廢物!”穆昶把頭頂烏紗帽摔在桌上,“你都知道月棠也過去了,半路還撤走了,難道就沒有想到,那太監就是她?

“憑她的手段,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拿幾本冊子,那還不是輕而易舉嗎?

“早就提醒過你防著她,而你竟然不防備,如今東西十有八九落到了她的手上,她必然也能看出端倪來,我們到如今為止連她一根汗毛都沒拔下,她卻一步步得到了線索,再這麽下去,我們穆家的底細全都要讓她扒幹凈了!”

“可這也不能怪我!”穆晁爬起來喊冤,“太後親自去了,我顧著月棠這邊就顧不了太後,顧了太後就顧不了月棠!

“大哥既然知道那丫頭厲害,就該提前把她絆住才是,為何又讓她恰恰好入了宮呢?”

穆昶被他質問得噎住。

一肚子氣被攔截在胸腔裏。他抓起烏紗帽,以更重的力氣摔在椅子裏,然後沈沈哼了一聲,坐下來。

停止爭吵之後,屋裏有著異樣的安靜。

穆晁踟躕不前:“方才出宮時,我讓人打聽了一番月棠的去向,據說馬車駛向了鬧市,後來卻不知去了哪裏。

“我已經打發人四處追蹤了。只要她露面,我總歸再想盡一切辦法把東西奪回來便是。”

“從她手裏奪回來?”穆昶冷笑起來,“你開什麽玩笑?東西到了她手上,倘若還有機會拿回來,我何必讓你如此興師動眾去內務府?”

“那你說怎麽辦?”穆晁也感到頭痛了。“我這不也是想亡羊補牢嘛!”

穆昶坐著沈默不語。

半晌之後才說道:“那卷子裏藏著玄機,倘若她能夠捕捉到的話,離揭開她自己的秘密也不遠了。

“雖然她不可能證明得了這一切,終究怕她鍥而不舍,要把端王的死因翻出來,然後查到皇上的頭上。

“而這些東西是實實在在還有痕跡留在世上的,一旦被她拿到證據,我們穆家一定也會陷入萬劫不覆。”

穆晁詫異得擡頭:“不可能吧?這幾年裏我們穆家在朝堂之上也植根頗深了,除去當初老父親那些門生重新歸附,還有沖著我們國舅身份選擇了站隊的。

“文武百官中起碼有三成是我們的人。

“月棠便是拿到了證據,真有能力憑借證據就把我們穆家掀翻?”

“真拿到了證據,她有什麽辦不到的?”穆昶目光如劍,“你以為她現在不動手,是因為不敢動手嗎?

“是因為她還要留著我們破解秘密,一旦先把我們穆家殺了,那些秘密很有可能就永遠成為秘密!”

穆晁怔住。

穆昶緩緩走向他:“你好好想想,她要覆仇,哪一次是靠與人對簿公堂辦下來的?

“每一次都是把對手摸索得清清楚楚,然後一舉出擊!

“等到她把眼前這些秘密一一破解,你覺得她沒有辦法在朝堂之外的地方對付我們嗎?她會忌憚嗎?”

穆晁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

他咬緊牙關,臉龐開始扭曲:“她不可能知道的,你剛才也說了,秘密掌握在我們手上,只要我們死死守住,她就不可能知道!”

穆昶定定地望著他,緩緩搖頭:“不,不只有我們知道,還有一個人。”

穆晁頓住:“誰?”

“大皇子。”

穆晁啞然:“怎麽可能是他?!”

穆昶從懷裏抽出一封信。“褚瑛死之前皇上曾經突然跟我提起過大皇子,當時我派了人去江陵打探。

“今早他們來信了。

“事發後半個月左右,就有人去那裏私下打探過大皇子的下落。那些人在當地盤旋了三個月之久,在某一日突然全部撤離。

“你想想,這有可能是什麽情況?”

穆晁快速地看完信上內容,驚疑地擡起頭來。“事發後半個月就有人去了,而且還停留了三個月之久,倘若大皇子的確還活著,也早就被這些人給救上來了。”

“沒錯。”穆昶吐氣,“而他們突然之間全部撤離,只能是因為他們已經拿到了結果。

“而這個結果,一定就是大皇子還活著,並且讓他們給找到了。”

穆晁拿著信的兩只手開始微顫:“這些人是誰?”

穆昶搖頭:“或許是別的人,也或許是他自己的人,更或許是端王留下來的人。”

穆晁嗖地一下把信收了:“那他……到底知道多少?”

穆昶負著手在屋裏踱步:“人們都說端王看不上大皇子,可是那時在京城裏的、能夠辦得了事的只有大皇子月淵。

“而月淵從小又與月棠關系甚好。

“皇後過世之後,每年帶隊到江陵來探視二皇子的欽差變成了大皇子,雖然宮裏美其名曰說是讓兩位皇子建立手足之情。

“可是你我很清楚,由大皇子親自領銜,我們就失去了一切收買欽差隊伍的可能。

“也是由大皇子接手欽差之職後,我們在江陵變得需要特別小心。

“所以到後來我也越發懷疑,三年前迎接二皇子歸京,端王還是請奏先帝派遣大皇子前來,或許是個陰謀。”

“誰的陰謀?”

“端王。”

說到這裏,穆昶剛好停在了窗戶前,斜照的天光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了剪影。

“你的意思是,端王與大皇子有勾連?”

穆昶擡手放到了窗臺上:“最起碼,到後來端王已經放棄了二皇子,不是嗎?”

穆晁怔忡。

片刻後他走到穆昶身後:“那如果大皇子還活著,這三年他又在哪裏?”

“我也想知道。我相信月棠也很想知道。”穆昶轉過身來,“該死的是她如今摸索的路線還是正確的,一旦她連大皇子也找到了,那對她而言,我們穆家就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價值。”

穆晁把手裏的信捏成了團。“這麽說來,豈不是我們既要防著月棠再順藤摸瓜下去,又要立刻追蹤大皇子的蹤跡?”

“當然!”

穆昶皺緊了眉頭。“如今你該知道形勢有多嚴峻了!昨夜我徹夜未眠,反覆思量,才讓你一大早去內務府善後!

“結果你還是出了岔子!

“如今她已經咬住了這根線索,一定會追根究底查下去!

“她還一大早去永福宮見了沈太後!

“倘若她打定主意跟太後連手,而這個時候大皇子也露了面,你覺得,就憑她過去的表現,你能扛得住她嗎?!”

穆晁兩手已經握成了拳頭,回想著那些不管是親眼所見的月棠也好,還是過往傳言中的她也好,都不是自己有把握能對付得了的!

更是一絲一毫覺得穆昶危言聳聽的想法都沒有了。

她要是再和沈家連手……

“太傅大人!”

門口來人,打斷了穆晁的遐思。“方才有消息來報,就在今日永嘉郡主去永福宮的時候,端王府今日同時有人去內務府申領過加批的火炭!”

“內務府?”兄弟二人同時擡頭。“月棠的人去過內務府?”

“沒錯!”來人點頭,“去的還是她身邊的那個叫作蘭琴的姑姑。”

穆昶迅速看了一眼穆晁:“端王府的火炭份例早就發下去了,這個時候怎麽會突然又有加批?

“蘭琴是和誰接觸的?”

“這是今日當值的俞善。”

“是他?!”

穆昶眼眸裏頓時掀起波湧。“俞善從前是先帝的侍從……我說她昨夜裏已經懷疑上了我,怎麽一大早偏先去找沈太後了,原來是想暗度陳倉!

“這麽說來,情況比我想得更壞了。她既然想到了去內務府查線索,就一定猜到了不少東西。

“來人!”他聲音一沈,把門外的護衛喊了進來,“去把內務府俞善給盯住!

“入夜之後,想辦法把他拿下!”

說完之後,他雙目一瞪,又加重了聲音。“跟禁衛營打聲招呼,事情做仔細點,不要在宮裏動手,不要像上次殺阮福那樣留下任何把柄!”

“遵令!”

穆晁等護衛下去之後,又問穆昶:“大皇子這邊我們沒有他的任何線索,又該如何追蹤?”

穆昶皺一皺眉頭,原地轉了幾圈之後道:“追不到,那就引他出來!

“你明日設法聯合欽天監合計一個說法,對外稱安貴妃死去的時辰與先帝相沖撞,她的棺槨不宜安放在先帝墓室之內,於早朝上遞個折子上去!

“然後再把這風聲傳開。

“大皇子與安貴妃在後宮相依為命多年,當年安貴妃與沈太後明爭暗鬥之時,大皇子為了維護生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我就不信,大皇子若真活著,我要挪她的棺槨,他還能忍著不露面!”

穆昶咬緊兩腮,眼裏迸射著灼人的毒光。

……

穆晁在內務府大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和沈太後先後離去。

等到把庫房裏收拾完畢,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俞善和每個人打了招呼,然後拿起鬥篷披上,帶了個小徒弟,朝著東邊宮門走來。

半個時辰前,靖陽王派人傳了手令給他,讓他去樞密院核對禁軍營一些相關的賬目。

此時王府的侍衛已經在宮門下等待。

像他們這些宮裏的太監,年輕的時候得找準一個主子,日子才好有盼頭。

老了以後也要給自己找條出路,年邁出宮之後才不至於走投無路。

月棠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也親眼看著先帝如何教誨她的。

即使對這位郡主談不上了解,他也想憑先帝的英明和月棠如今展露出來的智謀去賭一把,賭她是個值得投奔的主子。

眾所周知靖陽王和她是一派的。

所以他也能猜到,靖陽王此舉,一定是郡主的意思。

快到宮門下時,他轉身打發小徒弟:“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倘若到了閉宮之時,你就和禁衛們打聲招呼,給我留門。”

小徒弟點頭。聽話地朝岔路上走去。

俞善正了正衣襟,踏上了出宮的甬道。

剛到宮門下,兩個皇宮侍衛迎著他快步走來:“俞公公,內務府可還有人當值?”

俞善停步:“二位有何急事?”

侍衛們道:“奉高指揮使之令,前往內務府領取燈油。”

俞善遲疑未動。

侍衛催道:“公公隨我們走一趟吧,耽誤了正事高指揮使必然會問罪我們。”

俞善沈吟片刻,點點頭。

轉身時他未動聲色,只是從腰間掏出個牌子,默默緊攥在手心裏……

守在宮門外的是蔣紹。

晏北不準他們出差錯,所以讓他親自過來守著。

可宮裏他進不去,只能讓俞善走到此處來碰面。

天色越來越黑,宮門內卻始終不見俞善的蹤影。他忍不住塞了幾顆銀子給禁衛,挨到了宮門下,往裏探頭。

這一探頭他頓時楞了楞!

……

把俞善帶出宮,讓晏北找個理由光明正大出來最為合適。

月棠留在靖陽王府陪阿籬打靶,或許是有天賦,熊孩子玩玩鬧鬧地練了兩個月彈弓,竟然很有準星了。

又比之前高了不少,月棠又教他爬樹。

正在樹底下張開雙手給他兜著的時候,崔尋回來了。

邁著小碎步到了跟前喊了聲“郡主”,便說道:“穆家兩兄弟都沒什麽八卦,但聽說個消息,穆家老二穆晁的女兒許配給了禁衛營副指揮使梁昭的長子,您可曾聽說?”

月棠皺著眉頭:“早就猜到穆家和禁衛營有勾結,沒想到竟然還開始聯姻?那他們這關系淺不了了。

“連禁衛軍他都打進去了,這三年看來果然沒閑著。”

說完又沈默下來。

左思右想,最直接印證穆昶當年蹤跡的辦法,就是找知情人打聽。

皇帝身邊的人當然可以做證,但不作考慮。

穆家這邊要想不打草驚蛇,就需要有個合適的機會。

可崔尋打聽到的這一點,還是不足以成為機會。

“郡主!”

恰在此時,蔣紹手下的侍衛聲音急促地闖了進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到了跟前:“郡主,俞公公在宮門內突然被侍衛帶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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