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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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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邊緣

程清禾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心裏越來越著急。晚上等冉以安收工回家,她忍不住拉著他問道:

“你爸有沒有跟你聯系過?到底還不還錢啊,這都過去這麽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到底該怎麽辦?”

冉以安本就因為這事心裏煩躁,天天跑外賣累得精疲力盡,一邊是親生母親天天追問進度,一邊是父親遲遲不兌現承諾,兩邊夾擊,心裏本就憋著一股火。被程清禾這麽一問,火氣瞬間就上來了,皺著眉煩躁地吼道:

“我怎麽知道!他壓根沒跟我說過一個字!這些事煩死了,這個在逼我,那個也在逼我,個個都在逼我!”

他說著,情緒越發激動,滿臉都是憋屈與憤怒,把心裏的壓抑全發洩了出來。

程清禾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心裏又委屈又著急,眼眶瞬間就紅了,帶著哭音問道:

“那怎麽辦啊?我們總不能一直這麽耗著吧?你以為我想這樣嗎?難道你們就沒有在逼我嗎?”

積攢了許久的壓力、無奈、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平日裏和和氣氣的夫妻倆,第一次因為這事紅著臉吵了起來。小小的出租屋裏,滿是壓抑的爭吵聲,連懷裏的一一都被嚇得癟了癟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程清禾看著哭鬧的女兒,心裏一緊,爭吵聲戛然而止。冉以安也瞬間冷靜下來,看著哭成小淚人的一一,又看著滿臉委屈的妻子,滿心後悔。

他走上前,想伸手抱抱一一,卻被程清禾側身躲開。

“對不起,清禾,我不該沖你發火。”冉以安的聲音低了下來,滿是愧疚,“我知道你也難,天天帶著孩子,還要操心這些事,是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程清禾抹了抹眼淚,看著懷裏的一一,聲音哽咽:“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只是著急。我們現在這樣,錢還不上,貸款批不了,房子買不了,以後一一怎麽辦?我們總不能一直漂著吧。”

“我知道,我都知道。”冉以安也紅了眼眶,伸手輕輕握住程清禾的手,“是我沒用,連讓你和一一過上安穩日子都做不到。可我爸他……他這樣,我也沒辦法啊。”

兩人沈默下來,屋裏只剩下一一斷斷續續的哭聲。

過了好一會兒,程清禾才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語氣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

“不管怎麽樣,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明天我們再去找找他,哪怕他再推脫,我們也得要個說法。總不能讓我們的債務,一直壓在我們身上。”

冉以安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程清禾的手。

第二天一早,冉以安揣著一整晚的憋悶與焦躁,徑直去找了父親冉嵩禮。他沒半點迂回的心思,一進門就站在父親面前,語氣沈得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爸,你今天必須跟我說實話,之前那筆錢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外頭欠了多少,現在有沒有一點解決的頭緒,往後到底打算怎麽辦,哪怕是難,你也得給我一句準話,不能一直這麽稀裏糊塗地拖著。”

冉嵩禮正坐在老舊的木椅上發呆,被兒子這麽一問,身子猛地一僵,臉上堆滿了愁苦與畏縮,半晌才唉聲嘆氣地吐出幾句:

“以安,爸不是想瞞你,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家裏現在一分閑錢都拿不出來,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外頭還欠著一屁股債,拆東墻補西墻都補不上,天天被人追著要,我能有什麽辦法?”

這番滿是推脫的話,瞬間點燃了冉以安積壓已久的怒火,他聲音陡然拔高,滿是委屈與不滿:

“沒錢?沒辦法?那你就可以不管不顧了?不管多難,你先把該還我的錢還上行不行?我媽現在好不容易想幫我把家安頓好,你呢?當初我結婚的時候,你拍著胸脯說婚房早就給我們備好了,承諾得天花亂墜,結果到現在房子連過戶都沒辦,從頭到尾就只會給我畫餅!現在我媽好不容易想幫我把家安頓好,你這邊捅出這麽大的婁子,直接害得我房子都買不成,你說你這當爸的,做的叫什麽事!”

這些年父親一次次的承諾落空,遇事只會逃避懦弱,積攢的失望與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冉以安眼眶微微泛紅,死死盯著冉嵩禮,就盼著他能拿出一點擔當。

冉嵩禮被兒子懟得面紅耳赤,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支支吾吾猶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個荒唐主意:

“要不……要不我再厚著臉皮去找親戚朋友借一借,先把你卡上的錢填上。等你媽給你買了房子,你再把這筆錢刷出來給我,我拿去還外面的債,這樣兩邊都能應付過去,你看行不行?”

這話讓冉以安又氣又笑,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失望,他當即擺手否決,語氣裏滿是鄙夷:

“怎麽可能?你還了我再刷出來給你?虧你也能想出這種餿主意!爸,你就那麽怕劉曉鳳嗎?你就不能跟她把事情攤開說清楚?有問題一起解決,非要用這種騙我的法子,到頭來坑的還不是我,你到底有沒有為我想過!”

矛盾徹底爆發,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冉嵩禮只會一味叫苦求饒,死活不去找劉曉鳳對峙,一門心思只想糊弄過關;冉以安則恨極了父親的懦弱自私,更氣他不顧自己的小家庭亂出主意,爭吵聲越來越激烈,最後兩人都帶著怒氣,不歡而散。

冉以安垂頭喪氣地回了家,渾身都透著疲憊與煩躁,一見到程清禾,再也繃不住情緒,把跟冉嵩禮爭吵的全過程,一字一句全都跟她傾訴了出來,說到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蔫了下來,滿是無力。

程清禾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聽完,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想都沒想就堅定地搖頭:

“這事絕對不行!你想想,他把錢還你,你媽放心給你買了房,你轉頭又把錢刷給他,這根本就是在騙你媽啊!咱們做人不能這麽不厚道,就算房子真的買了,你心裏能踏實嗎?一輩子揣著這個心事,怎麽可能過得安心,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看著冉以安愁眉不展的模樣,程清禾心裏也跟著難受,她輕輕拍了拍冉以安的手背,語氣認真又堅決:

“老是這麽躲著拖著根本不是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就把劉曉鳳和你爸都約出來,四個人坐在一起,把所有事都攤開聊透。債是多少,該怎麽還,責任該誰擔,都說明白。咱們倆想好好過日子,想安穩做點事,卻一直被這些事絆著,錢拿不到,事做不成,整個人都活得累得慌,再這麽耗下去,日子真的沒法往前過了。”

冉以安聞言,臉色更是沈了幾分,頭搖得毫不猶豫,語氣裏滿是疲憊的篤定,還夾雜著幾分看透父親的心寒:

“不可能的,他絕對不會同意四個人坐下來談的。劉曉鳳可能都不知道他把我的信用卡刷爆了,他肯定很多事一直瞞著不敢說,劉曉鳳的性格要是知道他欠了我們的錢,現在逼著他們還,以後就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了。真要是把話說到那個份上,撕破了臉,往後連表面的情分都沒了,是根本不可能四個人坐下來把事情說開的。”

說完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往沙發靠背上一仰,閉著眼皺起眉:

“哎,別說這些了,越說越煩。”

程清禾一下子就急了,原本壓著的委屈和焦慮瞬間湧了上來,她坐直身子看著冉以安,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急躁:

“不說那能怎麽辦?難道就這麽一直耗著算了?就算咱們不買這個房子,那屬於我們的錢,他總得還回來吧!一一再幾個月就滿兩歲了,三歲都要上幼兒園,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日子總不能這麽過下去啊!他不光不幫襯我們一點,還欠了這麽多債拖累我們,連我自己的信用卡都跟著欠了一大筆,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難道我就要眼睜睜看著別人的日子越過越好,咱們卻越過越差嗎?”

她越說越心酸,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哽咽,把心底的顧慮一股腦倒了出來:

“還有冉澄毓,他現在還在讀書,還不是處處用錢的時候,你爸現在還能有錢還,等冉澄毓畢業出來,結婚生子,婚房、車子,到處都要花錢,到時候你再找你爸還錢,他拿什麽還?他哪裏還有能力顧得上我們?總不能讓我們一直耗著,眼睜睜看著冉澄毓越過越好、什麽都有,我們就活該越過越差嗎?”

這話像是戳中了冉以安心底最壓抑的痛處,他猛地睜開眼,積壓已久的無奈和怒火瞬間爆發,猛地坐起身沖著程清禾低吼,聲音裏滿是崩潰的戾氣:

“那能怎麽辦?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把他殺了嗎?逼著他還嗎?我能怎麽辦,把他往死了逼嗎?我是想他還啊,我比誰都想他把錢還回來,可他還不來我能怎麽辦?他是我爸,我還能真的跟他斷絕關系嗎!”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通紅,滿是無處發洩的憋屈,看著程清禾滿是委屈的臉,又洩了氣般癱回沙發,只剩滿心的無力。

程清禾被他這通怒吼震得眼眶一紅,心裏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她吸了吸鼻子,語氣又急又澀,一連串的質問脫口而出:

“他到底欠了多少錢?你問過嗎?你就一直聽他說沒錢!以前他開廠的時候,又說掙了很多錢,可我們結婚的時候,他一分錢都沒掏,彩禮錢是我們自己想辦法,就連我懷孕一口吃的都沒給我買過,生一一的時候,他也沒掏一分錢,就連一一的衣服,也是我們鬧矛盾了,你跟他鬧他才去買,好堵我的嘴,他有半點當爺爺當公公的樣子嗎!”

“他們現在日子哪裏難過了?除了房子每個月供兩千,冉澄毓每個月給點生活費,又不用供車,開銷根本不大!之前開漢堡店,明明就沒虧本,頂多就是沒給自己算人工錢,怎麽就到了處處欠錢的地步?從我們確定要結婚那天起,他每次一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沒錢,跟你打電話張口閉口就是欠錢,我就從來沒聽過他說過一次有錢!”

程清禾越說越激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滿是不解和心寒:

“我就不信,他們以前那麽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開廠掙了那麽多年錢,能一分存款都沒有?能一點定期都沒存?我根本不信他把錢全花光了!他就那麽怕劉曉鳳知道,怕劉曉鳳跟他吵架、跟他離婚,那他就不怕你跟我吵架嗎?就不怕我們因為這些錢的事,最後過不下去離婚嗎?他心裏只有他現在的家,只有他老婆和冉澄毓,什麽時候把我們放在心上過!”

“那我能怎麽辦啊!”

冉以安猛地拔高聲音,徹底崩不住了,他雙手抓著頭發,身子微微發抖,聲音裏帶著哭腔,滿是絕望,

“我天天起早貪黑出去跑外賣,風吹日曬,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一想到這些事我就喘不過氣,有時候開著車在路上跑,我都想一頭撞死算了!個個都在逼我,我爸那邊躲著拖著逼我,外面的債壓著我,就連我媽,也天天打電話、發信息來逼我,催著我去找我爸要錢,恨不得我立馬跟他斷絕來往,半點父子情分都不顧。你是我老婆,你不理解我就算了,還要跟著一起逼我,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這番歇斯底裏的發洩,讓程清禾心口瞬間一緊,眼淚硬生生停住,又順著臉頰往下掉,她急促地喘著氣,嘴唇都在抖:

“我逼你?我在逼你?我只是想把我們的日子過下去,我哪裏逼你了?”

冉以安徹底失控,他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胸口幾乎要炸開:

“那你說怎麽辦?我去告我爸?我去報警抓他?我去跟他斷絕關系、斷了聯系?那是我親爸!我做得到嗎?我每天下班回來看到一一的奶粉、尿不濕,我就喘不過氣,我就覺得自己沒用!我都不知道我活著是為了什麽!”

程清禾被他吼得眼淚掉得更兇,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也沒讓你去告他,我也沒讓你跟他斷絕關系,我只是想讓他把我們的錢還回來,我們自己買房、自己養一一,我們有錯嗎?我們到底哪裏做錯了?”

空氣瞬間凝滯,兩人都紅了眼,誰也不肯再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一直在嬰兒房安安靜靜玩積木的一一,聽見了媽媽的哭聲,迷迷糊糊地爬起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出來,仰著胖乎乎的小臉看著程清禾,軟糯糯地喊:

“媽媽不哭……媽媽別哭啦……”

她踮著腳,拽過一張紙巾,小手笨拙地去擦程清禾臉上的眼淚,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像是在替媽媽心疼。

程清禾心口一軟,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蹲下身一把將一一緊緊抱進懷裏,靠在孩子肩頭,哭得撕心裂肺:

“一一,嗯,媽媽不哭……”

冉以安站在原地,看著抱著女兒痛哭的妻子,看著女兒心疼的小模樣,終於忍不住別過頭,坐在一旁。

程清禾抱著一一起身,看都沒看冉以安,默默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裏只剩下冉以安一個人,夜色像一塊沈重的布,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起身拿出一瓶瓶啤酒,直接對著瓶口一口口喝,辛辣的酒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苦澀與疲憊。

他就這麽坐在沙發上,一瓶瓶酒慢慢見了底,腦子裏全是父親的逃避、母親的逼迫、妻子的眼淚和女兒的哭聲,越想越絕望,越想越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不知過了多久,夜已經深了,冉以安酒意稍散,心裏的愧疚卻越來越濃。他搖搖晃晃地起身,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

燈已經關了,只有微弱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一一已經熟睡,程清禾還沒睡著,肩膀還微微抽動,顯然還在消化剛才的情緒。

冉以安慢慢走到床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沙啞哽咽:

“清禾……對不起……我不該沖你發脾氣,不該吼你,不該把氣撒你身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沒用……”

他話說到一半,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每天出去跑外賣,累得像條狗,我不是為了誰,我是怕一一跟著我們吃苦,怕你跟著我受委屈……可我還是解決不了問題……我覺得自己特別廢物……”

程清禾轉過身,看著他狼狽又難過的樣子,心裏的怨氣早就散了,只剩下心疼。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也帶著哭腔:

“我也沒怪你,我只是……只是太怕了,怕我們的日子就這樣拖下去,怕一一以後跟著我們吃苦…我不想一一跟我一樣…”

冉以安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

“我知道,我都知道。清禾,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把這些事解決好,不會讓你和一一跟著我受委屈的……”

自那以後,冉以安開始三天兩頭去找冉嵩禮談話,有時下班連飯都顧不上吃,直奔父親住處,有時周末特意推掉外賣訂單,上門討要說法。可每次回來,他的情緒都愈發糟糕,臉色陰沈得嚇人,要麽悶頭抽煙,要麽癱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周身都透著壓抑的低氣壓。程清禾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知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便從來不多問,只是默默做好熱飯熱菜,盡力維持著家裏僅有的平靜。

這樣壓抑的日子持續了許久,某天傍晚,冉以安剛坐在沙發上歇口氣,手機突然急促地響起,來電顯示正是冉嵩禮。他皺緊眉頭,耐著性子接起,語氣沒絲毫溫度,可剛聽幾句,他的臉色就徹底沈了下來,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的心寒。

電話那頭,冉嵩禮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又藏著一絲算計:

“以安,我托人找了家貸款公司,能貸個七八萬,利息比別處低不少,就是得要個擔保人,你過來幫我做個擔保,錢一貸出來,我立馬先把你的信用卡欠款還上。”

冉以安只覺得荒謬至極,怒火瞬間湧上心頭,聲音陡然拔高,滿是怒意與失望:

“你到底怎麽想的?貸款讓我做擔保人?你自己的事,為什麽不能喊劉曉鳳去辦?你就那麽怕她知道,什麽事都瞞著她?你覺得我還會再信你,再往你挖的坑裏跳嗎?”

冉嵩禮被懟得啞口無言,隨即惱羞成怒,撂下一句:

“你不要覺得別人給你點小恩小惠,就不分好壞!”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冉以安的底線,他攥緊手機,狠狠一拍,直接掛斷了電話,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一直在廚房收拾的程清禾,聽到他的怒吼聲,連忙快步走出來,滿臉擔憂地問道:

“怎麽了?你爸打電話來說什麽了,發這麽大的火?”

冉以安喘著粗氣,壓著心底的怒火與惡心,把冉嵩禮想貸款、讓他做擔保人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程清禾,語氣裏滿是疲憊與心寒。

程清禾聽完,整個人都楞在原地,半晌才搖著頭,語氣裏滿是無奈與絕望:

“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讓你做擔保人?他要是到時候不還這筆貸款,所有債務都會壓在你身上,全得由你來還!就算貸款真的批下來,他也沒說錢是全部還你的信用卡,還是拿去填別的外債,他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再清楚不過了,到頭來受苦的還是我們!他就那麽怕劉曉鳳知道真相,怕劉曉鳳跟他離婚,就不怕你跟我感情不好吵架鬧離婚嗎?”

冉以安本就煩躁到了極點,程清禾的話句句戳中痛點,他瞬間不耐煩地低吼:

“別說了!我不想聽!”

程清禾被他吼得一怔,積攢已久的委屈與擔憂再也忍不住,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與無力繼續說:

“我不是要跟你吵,還有你媽,這段時間總找我問信用卡的事,她總覺得是我們縱容你爸不還錢,一點都不理解我們的難處,話裏話外都逼著我們跟你爸斷絕關系,可轉頭又說自己沒這個意思,說話前後矛盾,想得太簡單了,根本不知道我們夾在中間有多難。是我想別人還錢,別人就會還給我嗎?要是這麽容易事情還會搞成現在這樣嗎?”

冉以安閉著眼,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怨懟:

“要不是她天天打電話催債,步步緊逼,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也不是這麽說,”程清禾嘆了口氣,滿心都是無力,“就算沒有你媽說買房的事,我也想讓你爸把信用卡的錢還了,現在這樣天天欠著,我心裏一直發慌,更何況我這邊的信用卡也越欠越多,他拿著你的卡,每次只還最低額度,轉頭又全部刷出來,卡還死活不肯還給你,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根本看不到一點希望……”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冉以安心裏的炸藥桶,所有的壓抑、煩躁、絕望瞬間爆發,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往地上一摔,“哐當”一聲脆響,瓷碗碎成滿地殘渣,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家裏的平靜。

“要過就過,不過就離婚!”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那一刻,整個屋子都靜了。

一一被嚇得小臉煞白,小嘴一癟,哇一聲大哭起來,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

程清禾僵在原地,眼淚瞬間湧滿眼眶,心一點點沈到谷底。

她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男人,只覺得陌生又遙遠。

她沒再爭辯,沒再哭鬧,只是彎腰抱起瑟瑟發抖的女兒,轉身走進臥室,重重關上了門。

那一聲門響,也關上了他們好不容易撐起來的、最後一點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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