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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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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第二天一早,兩人都特意跟各自店長請了半小時假。腳步匆匆,卻滿心歡喜,手牽手一起奔赴那個屬於他們的新起點。

“就是前面這個老小區,”冉以安緊緊牽著程清禾的手,指尖寬大溫暖,穩穩包裹著她的小手,“外立面看著舊了些,但裏面住戶少,特別安靜,進出也讓人安心。”

程清禾跟著他的腳步,指尖輕輕回握,眼裏漾著滿滿的期待,聲音軟得像棉花糖:“我信你,你選的地方,肯定會很舒服。”

房子位於老小區的一樓,帶一個小小的陽臺。雖然采光不算耀眼刺眼,卻勝在幹凈通透,光線柔和。最讓她滿意的是,離兩人上班的店極近,上下班走路就能到,省去了來回奔波的麻煩。

推開門的那一刻,程清禾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發現了什麽珍寶。嘴角不自覺地上彎,連腳步都放得輕了許多,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安靜。

“你看,”冉以安牽著她,一點點逛著空曠的屋子,語氣裏帶著淡淡的憧憬與規劃,“這裏擺個雙人沙發,剛好夠我們周末窩著追劇、吃零食。這裏放張原木小餐桌,平時吃飯、你放些小零碎都合適。陽臺空著,既能晾衣服,也能種你喜歡的薄荷和多肉,把咱們的小家裝點得生機盎然。”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她,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以後我下班早,就回來給你做飯,不用你再將就著吃外賣。”

“陽臺擺個小花架就好,”程清禾伸手輕輕摸著平整潔白的墻面,指尖能感受到墻面的溫度,心底暖意融融,嘴角壓都壓不住,“以安,我喜歡這裏。一進來就覺得,這是家的樣子,不是那種隨便湊合的出租屋。”

冉以安低頭凝視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發燙,擡手輕輕順了順她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聲音帶著鄭重的承諾:“那咱們就定這兒。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再也不用搬來搬去,顛沛流離了。”

程清禾仰頭看他,鼻尖一酸,忽然就想起了2017年。

那時候,她拖著沈甸甸的舊行李箱,在廣州的街頭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又一圈。舉目無親,兜裏無糧,最後只能擠在狹小昏暗的小賓館裏,對著手機一條條發求職消息,字斟句酌,卑微又無助。那時候她連吃碗熱面都要再三盤算,生怕錢花光了撐不下去,又不知道哪裏才是屬於她的位置。

那時候,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在這座偌大的城市,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身邊站著的,竟然是當年那個她只能在西點店櫃臺後、遠遠望著、真心實意祝他幸福的烘焙師傅。

“怎麽忽然出神了?”冉以安一眼就看穿她的思緒,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放得更柔,滿是心疼,“是想起剛來廣州那段最難熬的日子了?”

程清禾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悵然,卻很安穩:“嗯,那時候真的很怕,怕找不到工作,怕兜裏沒錢撐不下去,又迷茫得不知道去哪裏。怕那裏都沒有我的位置。”

“都過去了,現在不用怕了。”他輕輕把她攬進懷裏,胸膛寬厚安穩,聲音像一顆最穩妥的定心丸,“有我在,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好。”她埋在他胸口,鼻尖酸澀,眼淚差點掉下來,卻還是強撐著扯了扯嘴角笑了,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現在有你了,我什麽都不怕了。”

搬家那天沒有隆重的儀式,沒有親友相送,只有兩個磨去了些許棱角的舊行李箱、一床曬得暖烘烘的被子、幾個簡單的盆碗,還有一路伴隨著他們、淡淡的煙火香氣。

冉以安把所有重活累活都攬在了身上。搬箱子、裝置物架、鋪床單擦桌子,忙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也被汗水浸濕,可他一聲累都沒喊。程清禾就跟在他身後,安安靜靜地擦桌子、擺碗筷,想多幫他分擔一點。

她剛抱起一個輕便的小櫃子,想往墻角挪,手還沒用力,就被冉以安快步攔了下來。“別碰這個,放著我來。”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脫的在意,順手就接過了她手裏的櫃子。

“沒事的,這個很輕,我能拿動。”她小聲反駁,微微抿著唇。這麽多年她早就習慣了自己獨立處理一切,不想總是讓他一個人辛苦操勞。

“不行。”冉以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眼神裏滿是寵溺,“你手嫩,碰這些硬木頭容易蹭破皮。以後家裏這些粗重活,都交給我。你就負責做些輕松的,安安心心做我的女孩就好。”

程清禾臉頰一熱,耳尖瞬間泛紅,沒再爭辯,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遞工具、理雜物。偶爾擡頭望向他忙碌的背影,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2017年。

那時候,他站在西點店的烤箱前,安安靜靜地揉面、做面包,周身裹著淡淡的黃油香氣。她只能遠遠站在櫃臺後,作為一個普通同事,真心實意地祝他和身邊的人過得好。

誰能想到,兜兜轉轉幾年之後,他會為她搬家具、為她下廚、為她在這座充滿變數的城市,撐起一個小小的、安穩的家。

“看什麽呢?”冉以安正好回頭,目光與她相撞個正著。他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薄汗,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裏卻滿是寵溺。

程清禾被抓了現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嘟囔:“沒、沒看什麽,就看你忙不忙。”

“不累,給你收拾家,怎麽都覺得值得。”冉以安笑了笑,沒再多問,只是轉身繼續忙活,動作卻比剛才更利落了些,生怕累著她。

忙到傍晚時分,這間小小的屋子終於有了溫馨的模樣。東西擺得整整齊齊,處處都彌漫著兩人的氣息。冉以安按下開關,暖黃色的小燈瞬間亮起,溫柔的光線瞬間包裹住整個空間,連空氣都變得軟糯、香甜起來。

程清禾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平整柔軟的床單,輕輕嘆了一句:“真不敢相信,我們居然真的住在一起了。總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冉以安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過來,踏實又安心:“我也不敢信。以前從來沒想過,會這麽喜歡一個人,想把所有的安穩和溫暖,都給她。”

“那時候在西點店,你真的……沒怎麽留意過我嗎?”她歪頭看他,眼裏帶著一絲小小的忐忑,聲音軟軟的。

冉以安苦笑一聲,滿臉坦誠,沒有半分隱瞞:“真沒有。那時候我一門心思撲在別的事上,對你,只覺得是個很勤快、很安靜的同事,做事利落,不添麻煩。但那時候,真的沒往心裏多放一分。”

他頓了頓,握緊她的手,眼神裏滿是愧疚與珍視:“後來分開,冷靜了很久,再聯系到你。看你一個人在東莞硬扛,生病難受也不肯說,受了委屈都自己默默消化。我那時候才明白,能讓我安心、讓我心疼、想一直守著的人,一直是你。”

程清禾眼眶微微發熱,把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柔柔軟軟,帶著感動:“我那時候也從沒想過,會真的和你在一起。只覺得你人很好,溫柔又可靠,做的面包也好吃。那時候就在心裏想,誰能跟你在一起,一定特別幸福。”

“現在你知道了,”冉以安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認真又篤定,“這份幸福,只給你一個人。以後,我只對你這麽好。”

夜色慢慢沈了下來,第一晚同居,空氣裏都飄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甜。兩人躺在床上,沒有開亮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路燈微光,柔柔灑在床沿,靜謐又安心。

那一刻,我以為,我們的幸福會一直這樣順遂下去。

卻不知道,命運的考驗,往往在最安穩的時候,才會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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