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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謝歸赫,我們離婚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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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謝歸赫,我們離婚吧(4)

縱使閃電兜頭劈中脊椎,陸檬仍快速調整情緒,恢覆冷靜銳利的狀態來處理工作。

她有自己的責任、征程和理想,不會輕易被打敗。

而這些,也成為了托著她繼續往前走的,最堅硬的底氣。

知曉檬總因家中瑣事心緒不佳,裴以寧和季青臨隔三差五就送鮮花到公司,清空餐廳商場,親自開車來接她,變著法子哄她開心。

謝歸赫取消海外出差,吩咐特助將所有行程順延,開車帶她兜風散心,還去了徽山。

整座徽山山麓,皆是謝歸赫的私產。戒備森嚴,隔段路就有警衛站崗。

山上的私人莊園巍峨氣派,黛瓦飛檐,遠山湖石,亭臺樓榭,極具中式建設特色。

清早,晨光熹微。

陸檬坐在梳妝臺前,從鏡子裏看謝歸赫慢條斯理地換好衣服。黑襯衫,黑西褲,同套系的西裝外套搭在彎臂。

他單手慢條斯理系紐扣,不笑時,神情淡漠穩重,周身的禁欲感更濃烈。

她沒忍,走近拽住他的衣領,踮腳吻了上去。

白天,奢華船只飄在山水間,陸檬倚在謝歸赫懷裏,與他並肩臨水垂釣。

男人一面低聲同她說話,一面隨手拿起瓷盤裏的橘子,慢條斯理地給她剝著。

他指骨修長分明,動作優雅,橘皮剝得整齊,橘絡剔得幹凈。

橘子遞到她唇邊,她張開嘴巴咬進去,沖他明媚地笑。

晚上,餐廳裏,兩人坐在一起吃白天釣的魚,笑意融融。

那些無人打擾的時光,每分每秒都沁著煙火溫柔。

也是她在這場婚姻裏,抓住的最後一點幸福瞬間。

離開徽山前一晚。

陸檬趴在窗邊看月亮。

謝歸赫從身後將她撈起來,讓她趴在懷裏。她蹭到他的胸口,踏實的暖意襲上來,她眼睛就紅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歸赫一手環住她細腰,另一手捧著她臉,為她擦眼淚:“父母只是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別拿他們的錯來懲罰自己。”

“我知道。”

陸檬腦袋埋在他懷裏,淚珠一顆一顆砸在他胸口。

謝歸赫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溫沈又耐心地詢問:“那哭什麽?”

陸檬雙手摟住他的脖頸,貼在他飽滿凸起的喉結,哭腔薄薄碎碎的:“今天晚上沒有月亮……”

謝歸赫一怔,都被她逗笑了。

“外婆之前說你感情豐富,我還沒當回事。現在看來,是真的很豐富呢,檸檬寶寶。”

陸檬呼吸澀了澀,仰起頭,尚未看清他的模樣,謝歸赫已經翻身將她抵在了沙發裏。

下一秒,滾燙的鼻息撲在她臉上。

他一點點吻去她的眼淚。

脈脈情深,溫柔至極。

-

夏天來臨前。

華瑞集團總裁辦。

整間辦公室的裝潢設計極簡,色調冷灰,格韻高致,室內彌漫著清冽沈靜的安神熏香。

謝歸赫坐在寬大辦公桌後,一身高定西裝,指骨分明的手輕搭在文件上,慢條斯理翻著合同,姿態沈穩內斂,自帶位高權重的壓迫感。

喬影捧著一疊燙金請柬和流程冊,躬身站在辦公桌前,語氣幹練得體。

“謝總,婚禮籌備進入最終確認階段,有幾項事宜需要太太親自敲定。

我已經將所有事項整理成清單,只要太太方便,我隨時可以陪同對接,確保不耽誤您和太太日程。”

謝歸赫目光從文件上擡開,淡聲:“安排好時間,通知她。不必讓她費心,你全程跟進。”

謝總不舍得太太累著。

喬影了然,微微躬身:“是,謝總。”

與此同時,醫院的項目對接會如期而至。

秦相宜作為心血管中心的特聘專家,陸檬作為投資方代表,母女倆共同出席,坐在同一張會議桌的兩側。

會議持續了三小時。

秦相宜發言時,陸檬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麽。陸檬提問時,秦相宜始終看著她的眼睛回答。

這段時間,母女倆沒有多餘的直接交流,卻在工作接觸的每一秒,小心翼翼地試探,小心翼翼地靠近。

會議結束,人群散去。

陸政良的話回蕩在腦中,陸檬壓著情緒收拾東西,一擡頭,發現秦相宜還站在門口,沒有走。

兩人隔著整個會議室,靜靜對視。

秦相宜走過來,一向颯爽從容的秦教授,此刻罕見地有些局促:“檸檬,媽媽可以請你吃頓飯嗎?”

怕女兒立刻拒絕,她又慌忙補充:“不會太久,餐廳已經訂好了,就安安靜靜說幾句話。”

陸檬看著母親良久,最終,輕輕點了下頭。

坐落於城市中軸線上的星級餐廳,窗外是整片璀璨的首都夜景。

霓虹燈次第亮起,整座城流光溢彩,燈火如星海,遠處高樓也被點綴得金碧輝煌。

秦相宜顯然是提前安排過,一進門,服務員便直接將她們領進最裏面的包間。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涼菜,都是秦相宜從秦蕓那裏了解到的,陸檬愛吃的食物。

潔凈的白色餐布,精致盛放的鮮花,一切都妥帖溫柔。

陸檬望著花瓶裏的百合茉莉,心像飄蕩在海上的船帆,起伏不定。

秦相宜端量著女兒,開口,字句柔和包含感情:“我知道,你一定很怨我,怨到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事到如今,我再說什麽,好像都顯得蒼白。不管我說多少句對不起,都回不到你小時候,也沒法改變那些已經發生的過去。我不祈求你能原諒我。”

她字句清晰,鄭重得近乎虔誠:“但我必須告訴你,我絕對不是因為有了別的男人才離開,更不是因為出軌拋棄你。”

杯中的茶葉浮沈,一圈一圈蕩開漣漪,猶似母女倆這些年繞不出去的漩渦。

陸檬默不作聲,眼瞳倒映著母親眼含熱淚的模樣。

秦相宜沒有祈求陸檬的原諒,她讓陸政良說出真相,只是因為真相本就應該被知曉。

當年秦相宜拿不起手術刀,不甘做籠中雀,精神崩潰,屢次想死。

出國尋求希望,結果依舊無望,她沒有勇氣面對秦蕓,更不敢面對現實,於是一邊治療一邊逃避。

“最痛苦的人是你,是外婆,是被我丟下的你們。我卻直到現在,才敢站在你面前,說這聲遲到了太多年的抱歉。”秦相宜伸出手,想握陸檬的手,卻又停至半空,指尖顫抖,不敢觸碰。

陸檬垂眸看著那只腕骨上留有無數條切割疤痕的手。

骨節分明,曾經纖細漂亮,是她從小到大想念過無數次,想要再次牽住,只屬於母親的手。

也是再也拿不起手術刀的手。

陸檬看著秦相宜,音色輕啞:“我其實真的很痛苦,也真的很恨您。恨您為什麽不告而別,恨您丟下我和外婆。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現在,我希望大家都不要再痛苦了。”

頓了頓,她眼裏淚花浮動,“我原諒你了,外婆也很想你。”

媽媽,我原諒你了。

當一個人連活下去都成為奢望,誰也無法綁架ta去做其他事。

秦相宜眼淚無聲滑落,帶著失而覆得的歡喜:“對不起……對不起檸檬。”

“我現在真的太開心了。開心到,除了說對不起,不知道還能說什麽。能再見到你,能得到你的原諒……媽媽真的,真的很高興。”

窗外是京城徹夜不息的璀璨霓虹,十裏長街燈火綿延,鋪開一片盛大繁華。

包間內暖光柔和,音樂低回綿長,空氣裏飄著淡淡清醇的酒香。

母女二人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頭,對視著流淚。

那些藏了許久的隔閡、誤解和委屈,在此刻盡數消融,化作血脈相連的理解與牽掛。

-

陸檬不再糾結秦相宜還會不會離開。

這一次,她知道媽媽會一直在她身邊。

而同時,她和謝歸赫的婚姻也到了盡頭。

回到雲棲灣,謝歸赫還沒回來。

陸檬將離婚協議書放進抽屜裏,仰面躺在床上,望著金光彌奢的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翻身,腦袋枕著胳膊,目光落在陽臺一隅流光溢彩的魚缸,無端想起去年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午後,坐落於隱秘胡同的私廚餐廳裏。

謝歸赫一身昂貴定制的黑色西服,款式低調,面料勾勒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僅坐在那裏,壓迫感便洶洶來襲。

謝家掌權人,骨子裏刻著對權勢的掌控與獨裁。

他沈浮名利場,操控規則棋局,一生所求皆為謝家。

要這樣的人沈湎於情愛,無疑是天方夜譚。

那天,陸檬卻偏偏收起那份確定她懷孕的妊娠檢查報告單,主動遞上婚前協議。

談不上喜歡,更談不上隨便。

或許是冥冥之中,命裏有一劫。

又或許,他天生就長得像她丈夫。

總之,兩人的婚姻開端,他是她自由意志的第一選擇。

而如今。

她喜歡他。

寧可親手結束,也不願看見他厭惡她的結局。

他們的婚姻,有始有終。

他們的愛情,無始無終。

-

謝歸赫回到雲棲灣,詢問管家陸檬的情況,得知她在房間,照例先邁步到書房。

他熟練打開保險櫃,取出藥瓶,神色平靜地吞了幾粒。

離開書房。

臥室沈寂,謝歸赫推門踏進時,放輕了腳步。

逆光而立,他擡手解開襯衣紐扣,黑色領口松散敞開,往下,鉑金扣勒出膨脹緊實的胸肌。

走到床邊。

謝歸赫擡手整理了下陸檬散在頰邊的碎發,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察覺到她睫毛微顫,謝歸赫傾身,將一天沒見的妻子一把扣在懷裏藏住。寬大的懷抱裹得嚴實,半絲燈光都透不進去。

他把臉埋在她發頂,呼吸間全是她的氣息,“吵醒你了?”

聲音很輕,低磁中帶著幾分夜色的嘶啞。

陸檬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古法檀木香,“沒有,我還沒睡。”

“睡不著?”

“嗯。”她聲音放軟,“我今天跟媽媽和好了。”

謝歸赫大手撫著她削瘦的背脊,動作很輕,仿佛怕稍微用點力,她就會如同泡沫般一戳就破。

他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如窗外的雨珠砸在她心上。

“恭喜。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一句話,道盡了她從小到大的隱忍、期盼、孤單與執念。

陸檬心頭驟然發澀,快速眨了眨眼,掩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意。

謝歸赫的吻落在她耳畔,溫熱的呼吸纏上來,一路蔓延至她嘴唇。

他不急著撬開齒關,頗有耐心地含吮她柔軟的唇瓣,啞聲說:

“婚禮的事,秘書在跟進。你挑個喜歡的日子,告訴我。”

他在問她,他們的婚禮日期。

可陸檬只覺心口一陣陣酸痛,滾燙的情緒自四面八方湧來,無孔不入地圍困她。

她沒有伸手回抱他,只緊緊攥著身下的被褥。

見她不吭聲,謝歸赫喉腔低低滾出個單音節:“嗯?”

陸檬緩緩松開緊繃的手指,聲音輕得像江南一縷煙,卻字句清晰。

“謝歸赫,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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