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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上癮到甘願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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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他上癮到甘願被折磨

緘默兩秒。

裴以寧清淡的嗓音回:“陸檬檬,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十點,既不是愚人節也不是你的排卵期,你確定大腦和嘴巴還在同一個頻道?”

“我沒喝醉,”陸檬笑了下,“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值得我為他喝得爛醉如泥。”

“那你在說夢話?”

陸檬斂了斂打趣,正色道:“沒開玩笑,我認真的。”

聽筒裏傳來輕微的翻書聲,裴以寧在值夜班看病歷,詫異道:“你對謝歸赫有意思?”

“嗯。”陸檬蜷在秋千上,抱枕抵著下巴,“我覺得他對我多多少少也有點好感。”

都說感受不到的喜歡,還算喜歡嗎。

陸檬覺得不算。

謝歸赫在協議裏寫過‘若需要隨時離婚’,也曾親口說‘要跟她過一輩子’,兩種矛盾的行為與說辭,容易讓人七上八下。

但比起外界的信號,陸檬更相信自己內心的感受。

結婚這麽久,日日夜夜的相處中,她感覺得到謝歸赫對她的好。

也篤定。

他對她,是有好感的。

“我支持你。感情這種事,不是誰動心誰就輸了,真心輸的是連動心都不敢的人。”裴以寧的聲音清清冷冷,格外認真,“不過,你應該也清楚,既然謝先生在婚前寫了不談情,肯定有他的理由。說不定人家天生就是不需要感情的那類人。你得做好心理準備。要是追不到,就得離婚。”

“追不到也得離。”陸檬說,“我已經違反協議了,不介意再繼續違反。”

裴以寧:“可以,婚內持證追人,近水樓臺先得月。”

陸檬趁熱打鐵:“集思廣益時間,你有沒有什麽追人的法子?”

“你一個已婚人士,問我一個三年沒談戀愛的單身人士怎麽追人?”裴以寧覺得有些荒唐。

“你不是見過很多男人嗎。”

“我這些年見過的男人要麽躺在手術臺上內臟外露,要麽站在病床邊簽病危通知書。”裴以寧說,“你想參考哪個模板?我建議你選前者,至少安靜,不聒噪。”

陸檬被她逗樂了,窩在秋千裏笑得肩膀直抖。

-

醫院病房。

氣氛難得輕松。

陸星朗腦袋上纏著繃帶,半靠在床頭,手裏捧著手機廝殺正酣。

陸政良和趙姿蘭坐在床邊,看著唯一兒子沒心沒肺的模樣,又聽著陸昭顏說起她懷孕了的風光喜事,臉上才難得露出舒心的笑意。

適時,陸政良的手機突兀地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

那邊只一句,便讓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死。

“我是秦相宜。”

聽筒裏的女聲溫婉卻透著威嚴,背景音隱約有機場的中文廣播。

“我回國了。跟女兒說一聲,媽媽要見她。”

陸政良喉嚨收緊,指尖僵硬,猛地站起身,身子竟有些踉蹌。

他快步走出醫院病房,匆匆忙忙。

“爸怎麽了?”陸星朗從游戲裏擡頭。

陸昭顏皺眉望著門口,看向趙姿蘭:“媽,怎麽了?誰的電話?”

趙姿蘭心裏隱隱不安,但還是放下手裏的蘋果,強撐著笑:“沒事,可能是公司的事。你們待著,我去看看。”

她走出病房,腳步越來越快。

走廊盡頭,陸政良背對著她,捏著手機的手垂在身側,肩膀繃得緊。

趙姿蘭快步走近,一眼瞥見他轉過身來的神色。平日那張和善的面孔,此刻竟透著幾分說不清的慌張和心虛。

她的心頓時沈到谷底,緊張問:“怎麽了?到底是誰的電話?”

陸政良喉結滾動了下,幹澀道:“秦相宜回來了。”

剛剛還籠罩在病房裏的喜氣與安穩,剎那間碎得一幹二凈。

那個他們以為永遠都不會再出現的人。

回來了。

“她…她回來幹什麽?”趙姿蘭臉色難看,“都這麽多年了,她怎麽突然……”

“我怎麽知道?”陸政良驀地拔高音量,語氣帶著急亂的惱意,“她回來就回來,跟我有什麽關系?當年是她自己走的,又不是我趕她走的!”

趙姿蘭楞住,望著他陡然情緒激動的模樣。

陸政良煩躁擰著眉:“我現在有老婆有孩子,過得好好的。她回來能怎麽樣?她想見女兒就見?檬檬認不認她還兩說呢!”

趙姿蘭伸手拍了拍他手,語氣溫柔:“政良,你先別急。”

陸政良甩開她的手,喘著粗氣:“我沒急!你別動不動就拍我,我好好的!”

趙姿蘭手僵在半空,頓了頓,放軟聲音:“政良,我知道你心裏煩,當年的事情咱們都清楚,是秦相宜自己同意離婚的,也是她自己走的。現在檬檬長大了,又這麽優秀,當媽的想認回來,人之常情。”

陸政良沒吭聲,但神色松動了兩分。

“可這事得看檬檬自己的意思。”趙姿蘭繼續說,“她要是想見,咱們攔不住。她要是不想見,誰也勉強不了。你別往自己身上攬,為此上火傷身體,不值當。”

陸政良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趙姿蘭又道:“我唯一擔心的是,檬檬現在管著那麽大公司,秦相宜這時候回來,該不會是為了公司吧?”

陸政良神色立時凝重。

趙姿蘭握緊他的手,一臉擔憂:“我不是說秦相宜一定有什麽目的,但咱們得替檬檬著想。她這麽多年沒管過孩子,現在突然回來,萬一、萬一有什麽別的心思呢?得讓檬檬提高警惕。”

陸政良沈默片刻,緩緩點頭:“絕不能讓她見檬檬。”

趙姿蘭見他聽進去了,便笑著替他整了整衣領:“行了,別想了。回去看看星朗,別讓孩子們起疑。”

-

雲棲灣,書房。

跨國會議仍在繼續,太平洋另一邊的高管匯報聲小心翼翼。

謝歸赫慵懶靠在椅背上,電腦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深邃的面容上,將下頜棱角照得虛虛實實。

擺在案頭的錯金青銅博山爐燃著沈香,細白交錯的煙霧自爐孔中逸出,蜿蜒上升,纏綿悱惻地盤桓在空中,氤氳出滿室的幽沈雍容。

會議結束。

合上電腦前,謝歸赫點開了一封郵件,附件是音頻,名為‘陸檬’。

播放。

頃刻間,女人動聽的聲音響在書房裏,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腔調。

“商業聯姻嘛,談什麽感情。”陸檬說。

博山爐的煙氣還在升騰,一縷一縷,猶似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苦澀中慢慢成形。

“我選擇謝歸赫?”

“呵……選擇誰不是選,他剛好合適而已。”

“不喜歡。”

“當然不喜歡,別開玩笑了,誰會喜歡上聯姻丈夫。”

“我有喜歡的人。”

“沒辦法和喜歡的人結婚,跟誰結婚都一樣,沒有姓謝的,也會有其他人。”

她的聲音清晰回蕩在室內,“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謝歸赫。”

謝歸赫唇線抿直,煙霧繞著他勁瘦的手腕,陰魂不散地纏在他指尖。

“隨時可以離婚啊。”

“這段婚姻本來就沒有感情,想什麽時候離婚可以,我無所謂。”

……

煙自爐孔鉆出來,裊裊散進黑暗裏。

音頻結束。

書房裏安靜得只剩沈香燃盡的細碎聲響,細微的劈啪聲被放大了無數倍。

哢噠一聲,打火機的火光亮起,謝歸赫點燃一根煙,仰頭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濃烈的尼古丁氣味灌進肺裏,灼熱而辛辣。

他點開第二遍。

“我有喜歡的人。”

薄白皮膚下喉結艱澀滾動了下,煙從唇間緩緩吐出。

“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謝歸赫。”

他瞇了瞇眼,指骨在扶手敲了兩下,若有所思,又似渾然無覺。

“隨時可以離婚啊。”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陸檬的聲音像一根看似毫無殺傷力的細線,一圈圈勒住他心臟,卻越收越緊,瘋狂切割著血肉。

謝歸赫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言語不再是言語,變成了無數把鈍刀,一下接一下鋸在同一個地方,來來回回,生生磨出血肉模糊。

疼嗎。

這點疼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但鈍得讓人發瘋。

謝歸赫指尖掐著煙,起身大步走至落地窗。

庭院的盞盞落地燈亮著昏黃的燈火,暖融融地照在剛修剪過的草坪上,草葉還沁著夜露的碎光。

秋千架下,陸檬窩在寬大的藤椅裏,整個人陷進去,抱著個抱枕,下巴抵在枕角。

她在打電話,笑得眉眼彎彎,肩膀輕輕抖動,像被什麽有趣的話逗樂了。

謝歸赫佇立在窗前,背影挺拔孤峭,眼眸幽深地註視她。

隔著玻璃與夜色,樓上樓下的距離。

她的笑容那麽明亮,那麽真實,眉眼彎起來的弧度他太熟悉了,與她在床上趴在他胸膛撒嬌時的笑、清晨醒來迷糊著往他懷裏鉆時的笑、被他逗急了紅著臉捶他時的笑一模一樣。

也跟音頻裏一聲聲說不喜歡他的聲音是同一個人。

謝歸赫垂下眼。

煙霧模糊了他隱晦的臉龐,那雙總是從容不迫的沈靜眼眸,此刻漫無邊際地溢出了什麽。

沈甸甸的,濃得化不開,像深海暗流,

手機撥通許墨的電話。

“查一下那封郵件的來源。”謝歸赫嗓音很平,猶如結了層冷硬的寒冰,“發件人IP,錄音的時間地點,誰有可能在場,全部查清楚。”

“是。”

結束通話。

謝歸赫仍然立在落地窗前,靜靜盯著樓下的陸檬。

指尖突然傳來灼痛。

他低頭,竟是被燃燒殆盡的煙頭燙了手,冷白皮膚燙出了小小的紅痕,像是某種刑罰的烙印。

謝歸赫將煙頭摁滅,隨手扔進煙灰缸。

又點燃一根。

尼古丁麻痹神經,卻壓抑不了心口瘋狂滋長的癮欲。

謝歸赫習慣操控一切,把所有的東西都掌控在掌心,算無遺策。

可陸檬。

他渴望她對他產生協議之外的東西,渴望她真心實意的笑容,渴望她看他的眼神裏有溫度。

卻又擔心渴望成真。

他害怕她真的喜歡上他。

更痛苦她不喜歡他。

兩種致命的感覺絞在一起,像浸了血的繩索勒在脖子,越掙紮越緊,於淩遲邊緣徘徊,痛不欲生。

一邊渴望,一邊恐懼,無疑是煎熬的。

但他上癮到甘願被折磨。

樓下,陸檬掛斷電話,伸了個懶腰,抱著抱枕從秋千上站起來。

似若有所察,她擡頭,往落地窗的方向望了過來。

謝歸赫站在陰影裏,沈默抽著煙。

隔著冰冷的玻璃與濕霧氤氳的夜色,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

她朝他揮了揮手,笑得驕傲耀眼,光芒萬丈。

一瞬間,謝歸赫骨縫裏泥濘的偏執瘋了似的翻湧,猶如困獸撕裂牢籠,不要命地朝她撲去。

靈魂被狠狠拽出軀殼。

身體驟然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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