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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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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當陽光再次闖入室內時,雪詩妍一睜開眼,就看到躺在眼前的戒指,她拿起來放到自己的手上,昨晚的一切不斷在腦海閃現,她知道,簡淩風的愛把她靈魂的破爛徹底堵上,不再有悲傷。

她向周圍看了一圈,地面上早就被簡淩風收拾幹凈,所有禮物都被擺放在一個透明櫃裏,整潔而明朗。

那是她的過去!也是她的未來!

她的思念此刻傾瀉而出,急切的想要愛人出現在身旁。

“簡淩風!簡淩風!簡淩風!”她用略有沙啞的喉嚨喊著他的名字,傳遍了整個房間。

在喊出第一聲的時候,簡淩風就從廚房向臥室走過來。

她喊一聲,他答一聲。

三聲喊完,思念至極的人已經來到雪詩妍的眼前。

簡淩風坐在床邊把她拉在自己的懷中,輕聲說:“怎麽了?”

“我一睜眼都沒見到你,想你了。”雪詩妍抱著他,像鳥兒在風雨中回了巢,尋求溫暖的懷抱。

簡淩風低頭親了親她的側臉,“對不起,我的錯。”然後在她耳邊同樣親昵的說:“我也想你了。”

愛情這東西總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相隔萬裏時仿佛近在咫尺,近在咫尺時又渴望永不分離,或許這就是上天在教我們要好好珍惜。

雪詩妍把手上的戒指攤在他的面前,“這個,你打算怎麽辦?”

那枚戒指安然的躺在主人的手掌心裏,那是它一生的家。

簡淩風把她扶正,自己則站起身,把手撐在她的兩邊,註視著她,從那雙眼睛裏,雪詩妍看到了以前、現在和以後。

“阿妍,我說過好多次愛你,這次換個方式,我想問你,你願意和我相伴一生嗎?

我知道,所有諾言說出來都太輕了,再重的語言都會在時間裏抹去,太確定的話總是太不可信,但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去證明嗎?

證明我愛你!”

雪詩妍頂著核桃眼,笑捧著他的臉親了上去,額頭相抵,說著“我願意!”

簡淩風把戒指帶到她的手上,放在光下,即是永恒!

突然雪詩妍想到了什麽,立馬推開他拱進被子裏,簡淩風看著她行如流水的操作,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伸手輕輕拉了拉被子,“怎麽啦阿妍!害羞啦!”

“不是,你怎麽能在我最醜的時候說這話呢,我眼睛是不是很腫,臉是不是也很腫,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怪你,我不要跟你好了!”

簡淩風趴在她身邊,戳了戳她,“沒有,你最好看了,所以,跟我好,好不好?嗯?”

被子裏傳來一聲哼,簡淩風輕易拉開一個小縫,“那阿妍先刷牙洗臉,我們吃飯好不好?”

他把縫隙給她掩蓋好,準備出去,縫隙突然變大,有人抱住了他。

此時外面飛過兩只小鳥,站在空調外機上商討,該飛往哪個方向。

簡淩風晚上回公司處理工作,自從辭去消防員,他就幫簡萌珂打理公司。

只是,有些東西不應該被困住,有些熱愛終會釋放!

獨自一人在家,雪詩妍又再一次坐在月光下,翻開自己的曾經,寫下最後一段獨白:



究竟從哪裏來

竟然照亮我整個世界



究竟去往哪裏

竟然帶走我所有陰霾



究竟屬於哪一個

黑與白

亮與暗

有人遞來一束光

說著跟我走

有人送來一抹暗

企圖套在我的胸口

我的身體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暗夜快要拉走它

在我眼前快要湮滅

反抗不得

是誰

擁抱了我

睜眼

至此摯愛

在我目光

永刻下光亮

無人反抗

年前的一個月總是過得很快,俗話說“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現在清桉過年的氛圍已經很濃郁,家家張燈結彩。

在馬路上有唱歌的,對著藍天說著我愛你,還有表演雜技的,舞獅人用自己的瘋狂來歡迎春節,高蹺用優雅歡迎新春,還有好多文藝表演,用鄉間民俗來宣告一年的結束,也是新年的開始,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獨特的藝術形式迎接新春。

小年這一天,簡淩風和雪詩妍開了很久的車,來到地勢最高的寺廟。

舉頭三尺有神明,如果真的可以保佑最愛的人一生無虞,安康順遂,我想沒有人會不願意去做。

“阿風,給你!”雪詩妍遞給簡淩風寺廟免費提供的檀香。

簡淩風一直望著遠方的山谷,腦子裏想的是幾年前在部隊裏的生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甘心每天坐在辦公室裏,每當空閑下來,他總是能夠想起那兩年跟戰友的生活。

雖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浴血奮戰,但作為一名軍人,他感到時刻榮光!

現在的生活安逸美好,可是除了雪詩妍的笑,沒有什麽是他想要的。

當初自己選擇退役,回來就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如今什麽都有了,可為什麽如此的空虛呢?

他的心臟像一個空殼,裏面全是落寞,從小到大,他好像從沒有看清楚,自己內心到底想幹什麽。

是當初因為姐姐的成功而堅定報金融專業,立志要跟她一樣出人頭地,風光無限;是當初見過軍人的英姿颯爽,就義無反顧參軍,打算從此戎馬一生;是依舊躲不過世俗的煩惱,在部隊長久地思念那個人,發誓回來一定要給她幸福。

如今擁有愛人在旁,陪著她,很快樂,只是他卻總感到空虛,認為這樣的自己毫無價值。

他好像從未認識過自己。

他應該這樣子過完一生嗎?

有個答案將要呼之欲出,雪詩妍喊了他一聲。

簡淩風轉過身看著她,自己還是舍不得離開,接過她遞來的香,在她耳邊輕輕說:“謝謝阿妍!”

雪詩妍一臉正經的看著他,“佛家聖地,別拉拉扯扯,快走,去點香”

簡淩風用寺院的專用燭火點燃,跟著雪詩妍一起虔誠的鞠躬。

一鞠躬,希望我愛的和愛我的人此生圓滿,不留遺憾!

二鞠躬,希望天下受苦受難的人及時脫離苦海,不再悲傷!

三鞠躬,希望雪詩妍此生得神明偏愛,長樂未央!

這是雪詩妍第一次來上香,她帶著一顆純凈的靈魂,訴說著自己的心。

一鞠躬,希望天下女孩永遠健康安然,勇敢追逐自已的理想,活出自己的模樣!

二鞠躬,希望蒼天保佑所有人此生皆平平安安,無憂無慮!

三鞠躬,希望簡淩風此生得上天庇護,喜樂無疆!

若佛祖真的可以聽見兩人的心聲,必會被他們的真誠所感動,因為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世間疾苦多借於佛祖保佑,是寄托,是希望。

給還在的人一些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是虛無,也有其存在的意義。再說,虛無不一定是虛無,其存在與否都在自己的內心。

得心,虛無便有意義;失心,虛無便無意義。

兩人開車回到家已是黑夜。

雪詩妍的房子再有幾天就到期了,這幾天兩人在忙著搬家。

生日那天,簡淩風送給她的那套房,跟他父母家在一個小區,離學校很近,步行十來分鐘就可以。離父母家也近,這樣簡志勇吵著要見雪詩妍的時候,就不用受他的電話轟炸。

今天王善元的那個所謂的徒弟正式入獄,七年有期徒刑,可是有些人的痛不止七年。

簡淩風一直在找機會跟她說這件事,他不願讓雪詩妍知道自己的痛,全都來自於無稽之談,可他又沒有權利阻止她知道。

兩人洗漱後躺在床上,簡淩風早早地就關了燈,雪詩妍還想玩會手機,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幹嘛,把燈開開,我還要再玩會呢!”

“阿妍,我有話跟你說。”語氣裏充滿不忍,“有些事你應該知道。”

雪詩妍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麽,自從馮雲瘋了,雪奎峰被關進去以後,誰都沒有再開口提過這些事。

可是在她心裏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麽父母變化如此之大,為什麽可以說不愛就不愛,自己就真的該受這不知道哪裏來的公平嗎?

她知道,簡淩風一直在查!

雪詩妍把手機關了,安靜的躺在簡淩風的懷裏,像只剛出生的小貓,不哭也不鬧。

“你說吧,我聽著。”

簡淩風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他沒有美化誰,經過裝點後的真相,總是在揭開薄紗後更加醜陋,既如此,不如將事實血淋淋的展現出來,痛就痛,反正逃不過。

雪詩妍聽完後沒有什麽反應,在黑暗裏淡淡的笑了笑,“其實我早就知道那個所謂的大師是個騙子,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馮雲可以變化那麽大,明明她之前很愛我啊,原來如此。

沒關系,數十年的痛早就磨滅了我對他們所有的幻想,我不在乎了。

只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我那些年的苦楚,全都建立在虛假和邪惡之上,除了我,還有多少人呢?”

她把簡淩風摟的更緊一些,“簡淩風,我有你,所以忘記那些事吧,好不好,把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今天,留在這個時間,留在這個地點,明天,即是新生!”

簡淩風早就知道她不會哭,這不是她的堅強,也不是她的偽裝,是她的勇敢和對未來的渴望。

“好,我們一起!”

兩人第二天醒後做了最後一番收拾,然後把鑰匙交給了王大姐,離開時她握住雪詩妍的手,“詩妍啊,以後要開開心心的,有啥事給大姐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雪詩妍也緊緊回握她,“放心吧大姐,我會的,謝謝你!”

“你這妮子,說什麽謝不謝的,快走吧,那是你男朋友的車不,去吧!”

雪詩妍跟王大姐告了別,跑向簡淩風。

“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

王大姐看著她的背影,心疼的說。

今年的年夜飯是完全屬於雪詩妍的,她不用再分享李念之的愛。

王玫燦從房間裏走出來,拿出個大大的紅包,“妍妍,拿著,給你的紅包!”

“哎哎!應該先我給,你別跟我搶啊!”簡志勇端著最後一道菜急呼呼的喊著,放下盤子就從圍裙裏拿出來個跟王玫燦一樣厚的紅包。

"希望妍妍以後天天開心,喜樂無憂!"

"謝謝簡老師,謝謝王阿姨!"

雪詩妍收下了他們的紅包,也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來給他們的禮物。

一看到那套青花瓷茶具,簡志勇像是勾了魂一樣,飯也不吃了,東摸摸西摸摸,小心翼翼的生怕摸壞了。

“爸媽,我的紅包呢?”

王玫燦剛想說讓簡志勇把茶具放起來,吃完再看,不然只有等他餓死了,才想起來吃飯!

一聽見簡淩風說要紅包,她又從房間拿出來一個跟雪詩妍一樣厚的紅包,“給,我的淩風也長大了,不過在媽媽眼裏也永遠是小孩子。”

簡淩風接過來抱了抱她,“還是媽媽好!”

然後走到簡志勇的身後,趁他不註意,伸手把他剛裝好的茶具端了起來。

“哎呦呦,我的老天爺啊,你輕一點,別弄壞了!”

王玫燦也回了屋,把雪詩妍送給自己的按摩儀小心地放在架子上,打算睡覺前就用!

“阿妍,快!快藏好!小老頭不敢跟你搶!”

雪詩妍看著他們,覺得自己好幸福,從深淵走出來還有重見光明的機會,真好!

與他們一家的歡樂截然相反,成菊和宋朝江坐在冰冷的餐桌前,只有電視上的聲音還在提醒著家裏有人。

“老宋,我是不是做錯了?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你應該不會反對他們吧,可是誰讓就是我呢!”

宋朝江替她擦擦淚,“再等等吧,會好的,等兒子明白我們就好了,吃飯吧!”

宋城坐在消防站的樓梯上,望著天,全都是煙花,看不見一點雲彩,一定是雲藏了起來,不讓自己找到他,可是他想看見雲,哪怕就一眼。

蕭霄走後的這幾個月,他不想回家,不想看見父母,他明白彼此都沒有錯,可卻又都不能理解。

他不是不愛他們,只是有一份愛,屬於自己的愛,因為他們再也無法擁有,他愛不敢愛,恨不敢恨。

直到今天,他依舊不知道恨誰,只能在夜晚捶打自己的心。

他恨自己,為什麽要愛上蕭霄;他恨自己,為什麽不能擁有蕭霄;他恨自己,為什麽不能保護蕭霄。

他恨自己,為什麽讓父母失望;他恨自己,為什麽讓父母哀傷。

他恨自己,為什麽看不到一點希望。

可他更恨老天爺,為什麽跟自己開玩笑。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死在火場。

吃完飯,雪詩妍兩人牽著手回家,幾步路一會就走完了,剛吃完飯,兩人一致決定消化一下,轉身又去公園裏轉一圈。

雪詩妍看到簡淩風在經過消防站的時候向裏面看了一眼,是想念跟戰友在一起的時光了嗎?還是擔心那個發小呢?她聽簡淩風說起過宋城的事,她不對別人的感情做任何評價。

活在世上,只要可以幸福,任何愛都是對的。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雪詩妍握了握簡淩風的手。

他搖搖頭,“不了,我幾天前給他打過電話,他不想見,我就不去了。”

蕭霄已經好久沒有聯系他,所以他在哪,簡淩風也不知道,如果不能給宋城希望,還是不要去了。

又過了一個多月,雪奎峰的案子就要開庭了,簡淩風抱著雪詩妍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曬著太陽。

“妍妍,你要去嗎?”

“我不去了,證據確鑿。”

錘子落下的那一天,雪奎峰被判了十年。

七年加十年,放在一起確實可以在時間上追趕雪詩妍受的苦,可是重疊的罪惡有資格跟長久地伶仃相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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