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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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自從雪詩妍開始工作後,簡淩風每天中午都會去接她,如今,他還是不能從那天走出來。

在他的回憶裏,那天的事情好像不止發生過一次。

透過那天如定格般的畫面,他看到了小學的雪詩妍,中學的雪詩妍,大學的雪詩妍,哪個是真正的她,哪個是虛假的她,他分辨不出,越來越後怕。

雪詩妍知道他的擔憂,哪怕自己現在站在他的面前,他還是害怕,每次擁抱的時候,總是害怕自己像砂礫一樣溜走,拼命地將自己靠在他的懷裏。

剛開始的時候,簡淩風早上送她去學校,中午也不敢離開,帶著她回家,給她做飯,看她吃完,又抱著她睡覺,然後再送她去學校,雪詩妍也沒阻攔他,讓他做他想做的,她願意。

如此反反覆覆了幾天,簡淩風才知道雪詩妍是真的回來了,老天還是眷顧他的,如果那一天,雪詩妍出了什麽事,他不會放過自己。

他又抱著雪詩妍哭了,這幾個月,兩個人好像是在比看誰哭的多,這波剛平,那波又起。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這是兩人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跨年夜,

中午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商量著要怎麽過。

“阿妍,你說我們今晚要幹什麽啊,我聽說游樂場那邊的摩天輪開業了,我們去吧!”

雪詩妍依偎在他的懷裏,想了想,“答應你也可以,那等我下班後我們去吃火鍋好不好,我已經好久沒吃過了。”

簡淩風略微皺著眉,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可是......”

“可是什麽啊,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去吧去吧!”

簡淩風實在受不了她這幅樣子,只能點點頭,“那說好,不能吃太辣的。”

“肯定沒問題啊!”

午休過後,兩人牽著手從家裏走出來,昨天剛下過雪,目光所見,都是能夠撫平內心的潔白,這一次,雪詩妍終於可以欣賞,也終於可以在這裏呼吸。

“姐姐!”

從兩人背後傳來一聲小奶音,回頭望過去,一個小女孩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後面一個老太太還喊著她,讓她跑慢一些。

雪詩妍蹲下來,小女孩牽住她的手,氣喘籲籲的說,“姐姐,你有東西丟了!”

她跟簡淩風對視一眼,疑惑的問道:“我丟什麽了啊,小妹妹?”

“你的娃娃呀!”小女孩停下來喘口氣,咽了咽口水,“姐姐,我記得你,那天晚上哥哥抱起你就走了,娃娃都沒拿走,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回家給你拿,就在前面,我好不容易才見到你,我幫你保存的可好了。”

小女孩驕傲的表情讓雪詩妍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嗎?”

“好啊!好啊!”

“妞妞,你要累死我啊!”小女孩的奶奶跟了上來,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喊著。

小女孩突然想起了還有奶奶跟著,立馬扭頭跑過去。

“奶奶,我的那四個娃娃是這個姐姐的,我們回家拿給她好不好!”小女孩晃了晃奶奶的胳膊。

“就你寶貝的那幾個?”

小女孩用力地點了點頭。

女孩的奶奶看了一眼雪詩妍,眼裏有許多覆雜,走向前對她說,“姑娘,走吧,這小娃娃念叨你好久了。”

老太太走在前面,小女孩牽著雪詩妍一路上說了好多,她是怎麽給娃娃們曬暖的,又是怎麽給它們梳毛的,又是怎樣教它們說話的,三分鐘的時間,她還沒有說完就走到了家門口。

一打開房門,小女孩就沖進屋裏,費勁的拿起四個包裝好的小娃娃。

“給你姐姐,希望你天天開心,我把祝福都告訴了娃娃,你要保護好它們呦,可不要再丟了哦!”

雪詩妍摸了摸她的頭,“謝謝你啊,我會的。”

簡淩風如那天一樣,抱著四個小娃娃,走在雪詩妍的旁邊,身後是小女孩不停揮動的雙手。

小女孩一直都沒察覺簡淩風怨恨的表情,那天晚上他回去找了好久,都快把公園給翻遍了,他打算再買四個,可是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找了好幾個沒收攤的小販,看著一模一樣的娃娃,始終沒有買下。

既然遺失的無法找到,那就創造新的美好。

雪詩妍丟了自己的娃娃,有人卻找到了它們,並且還給了她。

這些娃娃一直在雪詩妍的記憶邊緣,可有可無,是誰,將它們放在了自己的心間。

不過都不重要了,好在,它們依舊在心間。

晚上八點,兩人吃完飯,買了票,在排隊等摩天輪。

雪詩妍看了看周圍,眼睛轉了一圈對上了簡淩風,他低下頭靠近,“你註意力不在我身上幹嘛呢!”,然後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

雪詩妍抿著嘴笑了笑,將整只手從他大手裏退出來,反而拉住他的小拇指,“淩風,前面還有還多人,我們去人少的地方等吧,這裏太吵了。”

簡淩風被她的小動作萌化了,兩人在一起後,她總是時不時地出現這些小動作,像無數只羽毛一樣在自己心間流轉,他立馬將人拉在自己懷裏,向寂靜的黑夜走去。

兩人剛走到沒人的小樹下,雪詩妍就踮起腳親了上去,簡淩風雖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伸出手摟住她的腰,一吻分離,兩人都亂了呼吸。

黑暗中,雪詩妍看不到簡淩風是否臉紅,可自己的臉上的灼燒感,卻快要把自己燃燒了,明明親過很多次,怎麽還是那麽害羞呢。

沙啞的聲音在黑夜裏格外的誘惑,“阿妍,你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哪怕心裏已經慌亂不已,雪詩妍依舊趾高氣昂的說:“你是我的男朋友,親你有什麽問題?還是你會拒絕我呢?”她歪了歪頭,等著透明的答案。

簡淩風輕聲笑了笑,“對,我是你的男朋友。”男朋友三個字咬的格外重,“那作為你男朋友的我,可不可以再獲得一次你的吻呢?阿妍?”

越說到後面越是充滿勾人的意味,像這朦朧的黑夜,給人無盡的遐想。

“那個,看你這麽聽話的份上,我同意了。”

這一次不再如剛才那般淺嘗輒止,雪詩妍覺得他的吻,像要把自己吞如腹中般的洶湧,雙腿早就站不住了,被簡淩風胯抱在他身上,過了許久,她用腳軟綿綿的踢了一下,“不不要了。”

簡淩風聽見她的拒絕後沒有將嘴離開,而是像小雞啄米一樣貼著她的嘴唇,“雪老師,真的好喜歡你,怎麽辦,能不能把我變小裝在你的口袋裏,我好愛你。”

雪詩妍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打在自己臉上,而自己的心跳也在尖叫,兩人在這裏纏綿了好久,最後也沒坐上摩天輪。

聽說,當摩天輪達到最高點的時候,如果與戀人親吻,就會永遠在一起。

不過,有的人沒有在摩天輪裏親吻過,也依舊相濡以沫。

對此,我只能說,所有的聽說有絕大部分是渴求,是期盼。

我渴求我和他或她可以永遠長久,我期盼我能得到老天保佑。

一切寄托是執念也是詛咒,執念幸福,詛咒長久。

元旦那一天,雪詩妍非吵著要做飯,她說會做飯的人很有魅力,也不知道真的是激勵自己,還是在暗點簡淩風。

最後在廚房大展身手之後,端出來了一碗黑黑的東西。

“巧克力湯?”

雪詩妍噎了一下,不過也不敢反駁,小聲的說,“這是面條,醬油放多了。”

簡淩風用筷子挑了挑,果然在“巧克力湯”裏撈到了面條,他人生頭一次絞盡腦汁想誇雪詩妍,最後只說了句,“真有創意。”

雪詩妍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好,沒反駁,端起那碗面條倒給樓下李奶奶家的狗。

回來之後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簡淩風走過去抱了抱她,“阿妍,你不擅長這個,以後我來,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好不好?”

雪詩妍認認真真的看著他,把他盯得有些發毛,“怎怎麽了?”

“簡淩風,我們同居吧!”

自從雪詩妍出院後,簡淩風每天都是等她睡著了才走,還沒醒就來了。雪詩妍不想他太累,想讓他留下來,簡淩風每次都拒絕了。

在他看來,同居,是兩個人生命軌跡的交接,你坐上我的車,我連接你的軌道,如果合適,我們並肩而行,如果不合適,我們背道而馳。

無論哪一種,我們都是要達到目的地,只是路線不同,不用遺憾什麽!

雪詩妍剛剛從風口上度過,他不想讓她再承受什麽莫須有的罪名,再等等吧!直到今天,簡淩風答應了。

“好。”

李俊之即將迎來他的第一個寒假,雖然是大一,但他早就學習了好多專業的知識,這個假期他以小助手的名義,跟在葉安野的身邊,在研究所裏學習。

這對李俊之來說挺一件開心的事,可是前一段時間,他看見李念之跟一個男人從飯店裏出來,兩人舉止很親密。

後來他問過李念之,知道那是她男朋友,家裏很有錢,只是見到那人的第一眼,他就不喜歡,覺得他們兩個就像相同的磁極,越靠近越致命,終有一天會被命運擊倒在地,這份恐慌來的很莫名。

外貌和人性相比,永遠是後者勝出,無論是善還是惡。

所以在跟葉安野相處的時候,李俊之總覺得怪對不起他的,說出來吧,會刺痛他的心,不說出來吧,又害怕他投入更多的真心。

葉安野有多喜歡姐姐,他能看得出來,在他的桌子上,始終擺放著一只小奶龍。自己還嘲笑過他,“沒想到一絲不茍的研究員還如此有童心”,不過這東西越看越眼熟,後來從葉安野同學口中得知,是他的心上人送的。

在火鍋店那次見面後,他從葉安野的眼神中得知,那時候的眼熟是哪裏來的,他姐姐在朋友圈發過一個文案:好像鬧脾氣的小孩!配圖就是那一個小奶龍。

後來他就問葉安野是不是喜歡自己姐姐,他也毫不猶豫的承認了,喜歡就是喜歡,遮掩有用嗎,透明的薄膜永遠擋不住熾熱的火。

可葉安野的火始終燒不到李念之的田野,他不是在暗戀,只是他不確定,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還是像對待弟弟一樣對待自己。

如果得到前者的肯定,他自然歡喜,可如果是後者,他又該怎麽面對她。連證明兩個人有關聯的小奶龍,還是雪詩妍生日的時候順便給他挑的。

所以,他的愛戀會疾疾無終嗎,還是向陽花開呢?

疑問,就是不知道故事結局,微笑還是哭泣,全都寫在手心的答案裏。

或許葉安野在此刻釋放愛意,確實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是,手掌的紋路那麽多,哪一條是此刻?

愛情,真是個可惡的東西。

“姐,你那個對象怎麽認識的?”

放寒假前,李俊之就把自己的東西拿了過來,與姐姐住在一起,外面漆黑的天,他躺在沙發上悠閑的翹著二郎腿。

李念之只顧翻看手裏的雜志,沒有聽到他的話。

“姐!我問你呢!”

“咋啦,你問的什麽,我沒聽清?”

李俊之無語的看著她又重覆了一遍,

李念之哦了一聲,就隨口把跟傅知南認識的事說了一遍,但卻沒有提及當初跟他媽媽的小插曲。

“不過他現在不住這裏,當初就是替朋友裝修的,所以才陰差陽錯的認識,不過也挺好。”說完笑了笑。

李俊之像吃了屎一樣看著她。

察覺到他的目光,李念之踢了他一下,“滾一邊去,你個小破孩知道什麽。”

挨了打,他也沒走,湊了上去,“姐,那你們就沒有吵過架,沒有過矛盾,沒有想過分手?”

李念之想起當初跟他關於工作的爭執,“爭吵和矛盾肯定是會有的,可難道就因為一次爭吵就要分手嗎?小俊啊,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愛人,都是需要彼此體諒的,一味地付出,你會感到空虛,一味地索取,你會感到無趣,所以,有進有出才是愛情。”

說完又鄙視的看著他,“你不會跟哪個小姑娘談戀愛吵架就要分手吧,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敢,我打死你!”眼神兇兇的瞪著他。

“沒有!沒有!我連追還沒追上呢!”李俊之鬧了個大臉紅,“真是的,說你呢,怎麽就扯我身上了,所以你就認定這個什麽南了”

李念之若無其事的說:“也許吧,反正現在就是他,以後日子還長,誰也說不準,但凡他對不起我的話,我肯定會離開的,不過我覺得不會,他一定是個例外。”

“行吧,行吧,你自己決定就好,反正我還是希望你多看看,或許可能大概,有更好的人呢。”

李念之疑惑地看著他,不理解,這意思是還有別人喜歡自己?自己這麽招人喜歡?

見她一副如癡如醉的模樣,李俊之小聲地呸了一聲,轉身回自己屋裏。

李念之在身後喊著,“別忘了明天早點起來,明天是你詩妍姐的生日,咱倆早點去,不然她肯定會被簡淩風拉走。”

“知道了!”

傅知南這邊剛結束完工作,想要跟李念之打個電話,他今天快累死了,應付那一群詭計多端的老頭,頭痛死了。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對李念之是單純的喜歡還是愛,他只知道自己每天都想見她,喜歡她的笑,她的鬧,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一個人如此牽動自己的情緒,他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擡頭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顏安姐?”

宴顏安轉身看見剛從公司走出來的傅知南,大大的杏仁眼裏滿是喜悅,“你是知南嗎?”

兩人走的近一些,能夠看清彼此的臉。

“顏安姐,你不是跟顏阿姨在國外嗎,怎麽回國了?”傅知南驚奇的問。

宴顏安比傅知南大了一歲,小的時候兩人經常一起玩,只是八歲那年宴顏安的父親去世,她媽媽便帶她去了國外,跟他舅舅一起管理她們家的產業。

當時傅知南還傷心了好久,就經常給她打電話發消息,一直持續到高中,那時候兩人還見過幾次面,後來慢慢斷了聯系。

宴顏安現在是國際上著名的設計師,這次回來就是受邀來參加時裝周的。

“我的老師說清桉今年有個很棒的展覽,推薦我來看看,再者,這裏有我小時候的記憶,就回來了。”宴顏安擡頭示意他一下,“你呢?現在也當上老板啦。”

傅知南笑了笑,“沒有,只是給我爸打工。”

有人喊著宴顏安的名字,兩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就匆匆分開。

傅知南的腦海,不自覺的將小時候的那些事情給推送了出來,開車回家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笑,笑兩人當時的無知,笑兩人的兩小無猜。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空落落的,好像遺忘了什麽。

幾十年前的風又吹了回來,試圖熄滅某個錯誤的火苗,後來證明它成功了,只是時差有點久,久到有人失去了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簡淩風就把門鈴給關了。

雪詩妍過生日就要睡個好覺,不出意外的李念之肯定會來的很早,他才不要跟她分享雪詩妍的時間。

可是,李念之是她的好朋友,如果她不開心的話雪詩妍也會不開心的。

不過,戀愛中的人總是詭計多端,睡覺前他給李俊之發了個消息:俊之,明天你們不要來那麽早,我們家的門鈴壞了,按了也聽不見。

然後關上手機美美抱著雪詩妍睡著了。

而那邊的兩人,盯著手機無語的看著彼此。

“好吧,孩子長大了,姐妹管不著了!”

李念之把手機扔給他,望著漆黑的天,笑著流出一滴淚,“還好!還好!”

還好花沒有放棄綻放,還好有人陪著她綻放,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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