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四十章告別

春日的風終於暖了，吹過醫館的檐角，拂過後院的土地。三十七株當歸長得愈發蔥郁，綠意鋪滿整個院落，生機勃勃，卻襯得整座醫館空蕩蕩的。

池凜站在醫館門口，一身素衣，滿頭雪白的發絲在春風裏輕輕飄動。他靜靜望著這座承載了他所有歡喜與悲痛的地方，望著院落裏肆意生長的當歸，目光平靜，無悲無喜。

這裏是他的家，是他遇見令紓的地方，也是他親手埋葬年少熱忱的地方。

他轉身，看向身旁鬢角染霜的溫師父，緩緩躬身，深深一拜。

沒有過多言語，所有感激與不舍，都藏在這一拜之中。

直起身，他背起早已備好的木制藥箱。箱子裏整整齊齊碼著醫書、銀針與各類草藥。

他要告別這座小城，告別這片滿載傷痛與溫柔的故土，從此遠離凡塵舊事，游走於江湖山野，再也沒有回來過。

溫師父站在階前，聲音沈緩："凜兒，當歸停了，但你還活著。活著，就要繼續種點什麽，哪怕不是當歸。"

池凜聞言，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回應。

他只是擡手，從床頭取下那串早已幹枯的草藥——是當年令紓初愈時，兩人一同晾曬的。指尖輕輕摩挲過幹枯的草莖，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串草藥，放入藥箱最底層。

這是他唯一帶走的，屬於"家"的東西。

春風再起，卷起地上的落英。

池凜背著藥箱，邁步走出醫館，腳步堅定，不曾回頭。

朱紅的門扉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滿院當歸，隔絕了過往悲歡。

他的身影漸漸走遠，消失在小城的街巷盡頭，走向山野萬裏，走向江湖遼闊。

往後歲月，山高水遠，再無歸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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