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祭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三十五章雨祭

令紓離世的消息，很快傳遍街巷。

池凜從街邊閑言碎語中聽聞，渾身冰冷，整個世界轟然崩塌，眼前一片空白。滿心歡喜與期許，徹底化為泡影。

令府出殯之日，天朗氣清，萬裏無雲。

白幡引路，素帳遮棺，送葬隊伍沿著街道緩緩前行。沿途百姓駐足，竊竊私語。

樹蔭下，池凜一身素衣，遠遠站在路旁。

他沒有靠近送葬隊伍，沒有混入人群，只是靜靜佇立在那片濃蔭裏。沒有哭聲，沒有哀嚎，指尖深深攥起，骨節泛白，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赤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一滴。

他不能上前。她是顧家定下的未婚妻，是令府的嫡女。他沒有上前的資格。

就在棺木緩緩經過他面前的剎那，天空驟然劇變。

烏雲壓城，墨色的雲團迅速翻湧，狂風乍起。下一秒，豆大的雨點驟然砸落，劈裏啪啦打在地面、屋檐、棺木上，轉瞬便匯成漫天雨幕，傾盆而下。

驟雨如註，沖刷著整條街道，也沖刷著池凜的全身。

雨聲轟鳴，替他哭盡了所有隱忍的悲痛、未說出口的愛意與此生難平的遺憾。

雨水混著眼底的濕意，順著臉頰滑落。他看著那口素棺在雨幕中漸漸遠去，消失在街巷盡頭。

他沒有哭出聲。

因為早在她被接走的那夜，他的淚，便流進了心裏。

雨幕茫茫，覆蓋了整座城池。

醫館的當歸，永遠停在了三十七株。

而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了令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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