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定

《只願與君共白頭》

第二十九章認定

山風卷著草木清香，吹散午後燥熱。兩人沿著山道往回走，行至一處山澗旁，池凜停下腳步，拍了拍身側青石："歇會兒吧。"

令紓點點頭，彎腰將鞋踢在一邊，赤腳踩在微涼石面上，輕輕濯足。世家養成的拘謹全然散去，此刻她不過是個跟著大夫出診的醫徒，自在又坦然。

池凜沒看她，只是從懷中取出素帕，仔細鋪在青石上——那是她先前繡的帕子，邊角帶著淺淺針腳。他外衫的下擺隨意拂過草葉，轉身時，不經意瞥見她鬢邊沾的草屑，伸手替她輕輕拂去。

山澗水流叮咚，映著天光，碎成晃動的銀影。

沈默片刻，令紓忽然開口，聲音被風揉得輕輕的："池大夫，我從前總以為，白首之約該是正經的。要媒妁之言，要聘禮成禮，還要父母點頭認可。"

池凜正低頭整理藥箱，聞言動作一頓。他沒直視她，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腳踝上，又移開，伸手將自己的外衫往她身邊推了推："……如今呢？"

令紓擡眼，望著山澗流轉的水光，忽然笑了，眼眶微微泛紅："可如今覺得，不一樣。"她指尖輕輕點了點石面上的素帕，"就像此刻，並肩坐著看山澗流水，一起看過日出東方，比那些冷冰冰的規矩，重多了。"

池凜沒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方她繡的素帕，又仔細鋪了鋪："坐這兒，更軟。"

令紓看著他鋪素帕的動作，鼻尖微酸，卻彎著眉眼笑了。她伸手攏了攏鬢邊碎發，指尖劃過水面，驚起一圈漣漪。

天光從雲隙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將身影拉得長長的。他們並肩坐著，看澗水潺潺，看遠處山林間的雲卷雲舒，沒再說話。

再無需半句情話，這一刻的並肩，便是最堅定的認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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