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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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值得世間所有。

很少有人同她說這番話。

所有的詢問,都從蘇挽棠的眼眸中流出。

她得到的,是他永遠堅定的認可。

他們不過是幾面之緣,如今卻如同結交多年的摯友。

“是你。”

他讀懂了她的眼眸。

她是在確認。

那他,就給她一個答案。

見她沈浸在其中,他便趁機在她耳邊問道:“現在我們的阿挽小朋友,願意跟我走了嗎?”

沈硯清總會恰到好處的流露出調笑之意,笑容映入她眼簾的一剎那,她只覺得好耀眼。

也好溫暖。

她吃這一套的。

但她又有些害羞。

什麽叫阿挽小朋友?

娘親都沒有這般叫她。

這人可真的是,夠壞的。

壞得有點不講道理。

可她偏偏沒有辦法。

“要……去哪?”

她見自己的袖口被人輕輕拉住,還沒弄清楚狀況,就已經被人牽著走,下意識地詢問著。

又見他步履匆匆,也沒再多問。

沈硯清聽到了。

他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見她還是低頭抿唇,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般,蜷縮在一處,不敢探尋未知。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為她建立安全感。

“阿挽,擡頭。”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的。

看著她緩緩擡頭,雙手便撐在她的肩上,彎下腰,兩人四目交匯,從她的眼眸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堅毅,也看見了她的慌亂。

“去偏房,我教你。”

蘇挽棠的瞳孔睜大了一瞬。

他竟然,真的會親自下場為她解決麻煩。

“阿挽,我說過,你應該要多信任我一點。”

“哦……”

她輕輕地應和著。

“所以,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嗎?”

這……

這簡直就是糖衣炮彈。

真是讓她猝不及防。

“走吧。”

她不情不願地說著。

口是心非。

他只覺得一陣無奈,緩緩牽起她的手,並排走。

推開齋門的那一刻,她看見了門外的人。

是和沈硯清很像的人。

她慌亂收回手,躲在他身後,看著手指下意識地被那人勾住,只覺得臉上突然燃起一陣熱。

這人真是不分場合!

她只好用另一只手往他背後擊打了一拳,卻被門外人看在眼裏。

“阿挽,莫憂。”

他總能恰到好處地撫慰她。

沈明臺在門外站了好久,好不容易見到自己親兄長,得到的卻是那人的無視,實在是不樂意,便嚷嚷了幾句:“哥,我可等你好久了。”

話語中滿是抗議。

沈硯清看著他張牙舞爪,就像是在學著小貓用爪子撓著毛線團,卻被毛線團纏住,眼眸滿是哀怨。

難得見到明臺這樣的一面。

沈硯清下意識地勾唇,一臉看好戲的模樣。這讓他很是不舒服,氣得直跺腳:“你就這麽走了?”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沈硯清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只當站在自己面前的不過是便宜弟弟,來了就得幫他幹活。

不然,要他何用。

他見沈硯清如此理直氣壯,幹脆直言:“你走了書齋怎麽辦?”

“你看門。”

沈硯清扔下三個字,便示意蘇挽棠同他一起離開,身後只留下他的怒罵聲和認命的嘆息聲。

她無意間瞥見他的側顏,瞧見他神情自在,笑容不經意間浮在面容上,低聲詢問著:“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你?”

沈硯清驟然回頭,聽著她這般稱呼自己,微微蹙眉。

“我……對不起。”

她只覺得他的眼眸很可怕。

明明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問題,但她只要和那個眼眸對上,就不由自主地後退。

以至於最後,交付了自己的控制權。

“阿挽,你真的學不乖。”

沈硯清又聽到了她的道歉,只覺得一陣惱火。一對上她的眼神,他恨不得提起一桶涼水,從頭到腳往自己身上倒,周身的怒火被這一桶涼水澆滅了個幹凈。

他真不願對她說半句重話。

他可以慢慢等,等到她在他面前能大膽開口。

“阿挽,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他試探著。

“你是……景老板?”

蘇挽棠很自然地回應。

他心裏暗暗失落。

“不對,再想想。”

在阿挽面前,他總會有很多耐心供她索取。

她的眼眸微微一凝,似乎在理解什麽,卻一無所獲。

他知道他的阿挽會這樣。

但他還是循循善誘。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蘇挽棠短暫地一怔,試圖從腦海中抓取她想要的記憶碎片。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們怎麽了?

嗯……

她記得自己不小心同他相撞,然後把紅牡丹弄臟了。

然後……

然後那人說,她的牡丹好像枯荷。

她那個時候氣得呀,幹脆不想理他了。

這還沒完呢。

那人還跟到她住的閣樓,還說要幫她修補繡樣。

她那時候在心底嫌棄,又擔心這混賬幫倒忙。萬萬沒想到他還真是有兩下子。

然後……

她想起來了。

那人臨走之前特意留了一小塊布料。

景澈……

對,就這兩個字。

沈景澈。

應該就是了。

“沈景澈,對嗎?”

她輕輕地詢問著,眸光閃爍,仿佛尋求眼前人給一個答案。

“對。”

沈硯清摸了摸她的頭,她的發頂細軟,墨發柔順,讓他遲遲不肯離手。

“阿挽,能不能叫叫我?”

他向來會主動示弱。

蘇挽棠真是想不明白,這人早已事業有成,為何現在這般故作姿態。

真是在變著花樣地戲弄她。

“阿挽。”

“叫了,我就答應教你。”

他總能拿捏她的。

好好好。

她叫還不行嗎?

現在拿他都沒有一點辦法。

以後那還得了!

真是可恨吶!

“沈景澈。”

她還是叫了。

“嗯,阿挽。”

沈硯清給足她回應。

他們又一次繞過書齋,穿過竹林,跨過偏房正門,只見院落照例被人打掃得整齊。他不帶著她走上一會經過的路,而是沿著陌生的小徑行走。

兩人一路無言,路上空無一物,唯有兩人細碎的腳步聲回響。

“阿挽,到了。”

他將她引入一房間。

蘇挽棠瞧見裏面藏書眾多,中間還擺放著一大書桌,其上還擺放著文房四寶,空氣中泛著墨香,讓她只覺得好聞。

他聽到她的鼻尖輕輕動了動。

“阿挽喜歡墨香?”

他的阿挽都不會主動說,只能一點一滴地試探著她的喜好。

她驚覺自己的喜歡被人發現,慌亂後退,卻發現自己踩空,往後搖搖欲墜。

後腰處仿佛有人在背後支撐著,她回眸一看,卻見他在她身後,神情自若,桃花眼含笑,如同釀造多年的溫酒,輕嗅酒香,卻讓人沈醉其中。

“哎,小心。”

他笑著提醒。

蘇挽棠撇過頭,瞧見他笑語盈盈,低頭瞥見他的手攔著自己的腰。

他們還沒情定終生呢。

他竟然這般放肆。

她面上一紅,雙手掩面,試圖掩蓋尷尬。

好像這樣,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阿挽害羞了?”

他故意問的。

她這樣,實在是怪不了他忍不住想欺負。

他卻見阿挽撇過頭,知道自己玩過了,還是坐在她身後,好言好語地哄著:“好了好了,我錯了。阿挽就別和我這般混賬過不去了好不好?”

蘇挽棠聽著他這話,真是氣不打一出來。

原來你也知道你自己混賬啊?

啊?

這對嗎?!

她憤然地想著。

“好了,阿挽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的不是好不好?”

沈硯清見她遲遲不理會,變著法兒讓她回眸。

“你就是個混賬!”

“好,我混賬,所以阿挽原諒我了嗎?”

沈硯清可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她啊。

“你!”

蘇挽棠見他這般厚臉皮,只覺得氣惱。

“看來阿挽是原諒我了。”

沈硯清自言自話。

什麽啊!

蘇挽棠真是沒想到,人竟然可以厚臉皮道這種程度!

他竟然沒有一點要尷尬的自覺。

說原諒吧,她又不甘心。

明明是他說的,又不是她認可的。

說不原諒吧,他都主動給臺階了。

她要是不沿著下,那這是她失禮。

問題是,怎麽選都不對。

這人可真是給她下了盤死棋。

她幹脆不理他了。

她就想看他該怎麽辦。

大不了她回去唄,自己想辦法。

又不是非他不可。

直覺告訴沈硯清,書房內的氛圍變得很微妙。

他試圖靠近她,卻見她側過身,直接躲開。

他每靠近,她就冷臉不理人。

阿挽這是……

生氣了?

算了,他先認輸也沒什麽關系。

“好了好了,我錯了阿挽。我不跟你鬧了。”

他將頭靠在她的肩上,知道她會躲開,幹脆直接禁錮住她的後腰,好讓自己整顆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他不守規矩的發絲太多,每每在她的脖頸處亂竄,便會讓她心癢難耐,她微微瞇眼,試圖躲開卻躲不開,只能微微仰頭,安靜地忍受著這份酥癢。

“阿挽……”

“你原諒我了嗎?”

他不斷用不守規矩的發絲試探她。

“你……松開我,好不好?”

她祈求他放手。

這個感覺,真的好難受。

她快要崩潰了。

“阿挽。”

“阿挽。”

“阿挽。”

……

他不斷地確認著,仿佛她不原諒,他大有不放手的架勢。

“你原不原諒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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