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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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法袍的神父,和藹地問:”你願意娶這個女人嗎?愛她、忠誠於她,不論貧窮、疾病、困苦,都不離不棄,都一生相隨,直至死亡。doyou”

新郎答:”ido!”

歡快的音樂聲,伴隨著歡呼聲鼓掌聲,從這個布置得莊嚴神聖的禮堂裏傳出,在新郎親吻新娘的同時達到了巔峰。

結婚誓詞如此美麗鄭重,飽含承諾和未來,然而,從旁觀者謝流韻的眼裏,卻能看得出,站在神父面前的兩人,笑容中包含著平穩冷靜,含蓄而又禮貌,似乎並沒有因為結婚而欣喜雀躍。

略微一想,她就明白了,心情一瞬間覆雜。坐在這個華美的禮堂裏,也生出幾分不暢。

只是,旁人的事,與她何幹?

周覆的父母就坐在她前排不遠處,周父年紀不小了,依然看上去年輕,只有眼角的皺紋透露出年齡的痕跡。他與沈端和站在一起,兩人比起謝流韻的父母不知年輕多少。他身上有種藝術家特有的飄忽感,文質彬彬。

典禮結束之後,用過餐,長輩們陸陸續續離開,給年輕人留下可以放開矜持縱情玩樂的空間。

看上去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周祺挽著沈端和,兩人也準備離開。臨走之前,他特特拐過來,和善地笑道:“今天太匆忙,來不及多聊,改日讓明遠帶你到家裏坐坐,好好聊聊。”

“好。”對周覆的父母,謝流韻心中滿含敬意。聽到這樣的邀請,看了看周覆的神色,也笑著應下了。

見周家父母要離開,她也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裏。今天雖沒看到孫琳,可有股強烈的敵意讓她芒刺在背一般,心神不寧,偏偏卻又感覺不出來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礙於場合她不好左右探視,既然找不出來,那幹脆就避開好了。

一同出門時,沈端和笑著對她說:“晚上還有晚會,讓明遠帶你來玩。到時候我們這些老家夥就不出現了,全是你們這麽大的同齡人,多相處相處,日後總有打交道的時候。”

她話裏包含的意思,讓謝流韻心頭一顫,只是一時來不及細想,只笑道:“伯母您看起來年輕極了,如果不說,誰也想不到您和伯父還有這麽大的兒子呢。”

沈端和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沒有說話。

目送兩人乘車離去,謝流韻心裏暗暗松了口氣,有種莫名其妙熬過一關的感覺,她沒想到周家父母如此和善。

坐上車,緊張過後猛然放松帶來的神經,讓她忍不住興致勃勃地調侃周覆道:“伯父伯母怎麽一點兒也不介意你帶著的是什麽人?我還以為,要三查五審,嚴密把關呢。”

“你怎麽不猜,是你的魅力太大,以至於她們一見便無可挑剔呢?”周覆點了點她的額頭,目光含笑。

“……這個恭維太粗劣了。”謝流韻對自己有自知之明,如果她這麽惹人愛,那也不至於……她回想了下今天自己的言行舉止,忐忑地問,“我今天的表現還行麽?沒有失禮的地方吧?”

周覆沈吟了會兒,見她越來越緊張,忍不住笑道:“怎麽會失禮?!放心,你做得很好。”

“……真的?”謝流韻半信半疑。

揚了揚眉毛,周覆佯作不愉地道:“竟敢質疑我的話……”

若是以往,謝流韻會不安地道歉,而最近兩人的感情漸入佳境,又相互見了家長,在她心裏,周覆是不同的。見周覆如此,她也挑起眉毛,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裏慢慢都是挑釁。

在不斷向後飛逝的背景中,她的表情不知有多生動,鮮靈活現,引得周覆的臉也板不起來,滿腔柔軟的心意密密地困匝著他,他俯身輕柔地親吻她紅潤的唇瓣。

司機眼不斜視,專註地開車,連倒後鏡也不敢看。

久久,兩人才分開。

寬敞的車後排像是被冬日的陽光曬出了暖意,燥熱不止。

謝流韻的臉色緋紅一直未褪,比臉上掃的腮紅還要亮眼。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她垂眸,從手包裏取出濕巾遞給周覆,隨手附贈了一枚小鏡子,訥訥地道:“……我塗了口紅。”

“……”

坐在車裏,對著鏡子擦口紅這種體驗,周覆還是頭一次經歷。

收拾停當,周覆幹咳了聲,說:“晚上還有晚宴,這裏離你住的地方太遠了,不如先去我的住處休息片刻,怎麽樣?”

早上起的確實早,意識到這一點,困意連綿不斷而來。她掩口打了個哈欠,點頭說好。

周覆的住處,與出國之前謝流韻來過的那次相比,並沒有什麽變化。或許是有保潔人員打理,房子裏整齊幹凈,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簡單清淡,正適合此時使用。

婚禮之後的宴席根本填不飽肚子,兩人簡單地吃了些,才各自去休息。

不過睡了三個多小時,謝流韻便起床了。早有造型師和助手在客廳裏等候著,一擁而上,替她重新打理妝容。

周覆閑若無事,站在一旁候著,饒有興趣地圍觀。化妝時的姿態並不好看,尤其是畫眼妝時會被要求往上看往下看,謝流韻盯著周覆催他回避一下,周覆無奈,只得舉手往外走,笑道:“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謝流韻從鏡子裏看他,眨了眨眼說。女人總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更完美,這是本能,她也不能免俗。

周覆遷就地擺了擺手,出門去了書房。

半個小時之後,打點好妝容,換了套新裝的謝流韻挽著周覆的胳膊,重新坐上了車。

夜幕籠罩下的酒店,燈光璀璨,人來車往,門童掛著禮貌性的笑容,打開酒店的玻璃門,迎接接踵而至的客人們。

進入宴會場地,香風熏人,衣鬢雲影,各色面容在宴會廳裏打轉。謝流韻甚至看到了不少容貌頗有些眼熟的人,細想便意識到是當紅的明星。男男女女,面上掛著虛而不實的笑容,客套來去。

這種場合,謝流韻參加過幾次,始終無法適應。

盡管沈端和說讓她多和同齡人溝通,可謝流韻很清楚,上流人物的圈子狹窄難入,她出現在這裏,就好像天鵝群裏出現了只鴨子那麽奇怪,她對這些人來說,是毫無疑問的醜小鴨。不被排斥就足以讓人欣慰,更別妄想友好相處了。

不過,就算不為沈端和,她也必須在這裏交到一兩個朋友,人脈有多麽重要,經歷了兩次人生的她很清楚。

今天是周文茵的主場,身為周覆的堂姐,她自然不會讓客人受冷落。沒等謝流韻想出個什麽辦法,打開目前的僵局,她笑吟吟地走過來,拉著謝流韻的手對周覆道:“明遠,你忙你的,我帶著你的小女朋友認識些人。”

對周文茵點頭,周覆的臉上連多餘的表情也沒有,只淡淡地說:“照顧好她。”

“好好好。”周文茵翻了個白眼,笑道,“放心吧,等到宴會結束,保證一根頭發絲也不少地還給你。”

“有什麽事,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轉向謝流韻,周覆的面色頓時柔和了許多,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說,“我一直在這裏,不會走遠,如果不方便打電話,叫侍者帶你找我也可以。”

“嗯。”對上周文茵瞠目結舌的表情,謝流韻臉頰微紅。

等拉著謝流韻走遠,周文茵像見了什麽怪事似的,不住地打量她,看得謝流韻忍不住抗議地看回去,周文茵這才嘖嘖稱嘆道:“果然愛情都是盲目的,二十多年來我居然還能看到明遠變臉……”

“……”

謝流韻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微笑。

好在禮堂裏處處是人,尤其是周文茵還是今天的主角,時不時有人來和她攀談。周文茵順勢將謝流韻介紹給對方,走向周文茵的玩伴這一路上,謝流韻已經見到了七八十來個名姓各不同的人。

托記憶力的福,她將這些人記在心裏,以備不時之需。

聚攏在一處的周文茵的玩伴,年齡本來就相差不多,差不多也都是同齡人。或許是她之前就和人打過預防針,在兩人到了之後,周文茵向眾人介紹過她的身份之後,雖說有些仍然帶著高傲的矜持態度,倒也有些人,熱絡地和她攀談。

“聽說,你拜在孫老的名下學鑒定,那豈不是韓三少的師妹了?”

“我得到個消息,說嘉禾秋拍上那個銅雀瓦硯就是你撿漏得來的,是麽?”

“謝小姐,算了我叫你流韻吧,你和周少怎麽認識的呢?”

“……”

嘰嘰呱呱,種種八卦問題圍著她打轉,謝流韻知道,這是周文茵給她打開的局面,輕易不能放棄,於是掛著謙和的笑容一一回答:“是啊,韓二師兄人很不錯;古董鑒定確實很高深,我還是新手……”

或許是人都有撿漏的心理,聽謝流韻講到怎麽從一堆店家不要的垃圾裏便宜買回銅雀瓦硯,所有人都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驚嘆出聲。

在座的人都知道,嘉禾秋拍上的銅雀瓦硯賣了多少錢,消息再靈通點兒的,知道她撿漏回來的不止是銅雀瓦硯這一樣寶物,還有另一樣更值錢的。單單憑著這兩樣估算謝流韻的身價,已經是不菲。

她們若論家族,身價比謝流韻雄厚不知多少倍,可單憑個人,有能拿得出手的成績的不多,能支配的資金也並不多,在這方面,謝流韻毫無疑問走在她們前面。

對強者的崇拜刻在人的骨子裏,不需要勉強,這會兒,對待謝流韻的態度,所有人都緩和了不知多少,更有人琢磨著她脾氣看上去如此好,又有不菲現金在手,或許可以合作一把……

遠遠地,周覆看到這邊其樂融融的場面,心放松了些,把心思放在和孫覺辛的交談上:“你說,孫琳至今尚未回家?”

“對,”孫覺辛煩躁地抓松了領帶,兩人站在角落裏,他也不顧及形象,蹙著眉頭說,“這丫頭,和我鬧矛盾跑出家門之後,一連十幾天不見人影。我原本以為她和以前一樣在朋友家裏,誰知打了一圈電話也沒找到人。派人出去找,也找不到她的影蹤,簡直奇怪了!”

按照以往,孫琳外出十幾天連個芝麻大的小事都算不上,可眼下孫家父母馬上就要回家,無論如何他也得把這丫頭拎回家讓父母安心才是,誰知臨找的時候才發現找不到。

“你先不要著急。”周覆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取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吩咐手下去找孫琳,收起手機,他對孫覺辛說,“如果沒有乘坐飛機出境,她仍然在燕京的可能性很大,我們總能找到她。”

孫覺辛點了點頭,煩躁地揉了揉頭發。這是他看顧不周,如果早點兒多關註她幾分,也不至於如今苦手得無可奈何。

不想總是陷在這個話題上,孫覺辛轉移話題,談起城東那塊兒地。

出國之前,周覆就在看手下送來的調研資料和可行性報告,事關重要,他思考得再詳細無比,此處不是談話的地點,他只簡單地提了兩點也就作罷。

孫覺辛若有所思,正想說什麽,眼角餘光掃到一個身影,頓時一楞。

“覺辛,你還好吧?”見他忽然表情怔忪,周覆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只看到來回走動的使者們,他問:“怎麽了?”

“啊不,沒什麽……”

仔細看了會兒,孫覺辛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孫琳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穿者打扮完全不是她的風格?!可能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才看到了幻覺吧。

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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