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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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要彌補最近幾天的冷戰,周覆堅持要餵謝流韻吃飯。

他應該很不擅長這項工作,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小銀勺,動作非常小心翼翼,明明面色嚴肅,眼神裏卻能看得出幾分緊張,連帶著謝流韻也緊張了起來。一碗燕麥牛奶粥,吃到快涼了,他才大發慈悲地停手。

謝流韻大大地松了口氣,她本來就不餓,硬生生又被餵了大半碗粥,還好意大利面已經涼了,沒辦法吃了,要不然她真怕周覆會讓她再把面也吃掉。

不過,餵飯也帶來了一些好處,那就是:周覆的冰塊臉終於回暖了,只是似乎有些矯枉過正……

吃過粥,她以為這就是結束了,沒想到,周覆把餐盤端走之後,不多時,又返回到了她的房間裏,理所當然地問她:“要不要洗澡?”

謝流韻正在刷牙,沒想到他會重新回來,還問了這麽一句,驚愕之下被牙膏泡沫嗆住了,趴在洗手臺上咳嗽得厲害,狼狽地很。

止住咳嗽,她用清水洗了把臉,努力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鎮定地說:“洗,請幫我叫布蘭達上來,謝謝。”

“……”

布蘭達再回來時,笑瞇瞇的。

看到周覆和謝流韻的關系緩和,她的心情很好,在浴室門外笑瞇瞇地道:“太好了,先生心情一好,明天我們就能輕松些了。”

浴室裏,水氣裊繞,謝流韻坐在小凳子上,聽著門外的聲音,忍不住點頭。

對於周覆的冰山臉,她也終於體會到了,而且傲嬌這點兒太難辦,她已經可以想象工作中的他會有多難搞,下屬們說不定都要練就一身抗冰絕技。

滿頭水汽地從浴室裏出來,被布蘭達扶到陽臺的躺椅上躺下,替她吹頭發。

前兩天她還試圖自己吹,然而布蘭達外軟內剛,很堅持,況且她的手法確實比自己要好,索性她也不抵抗了,只是有些苦惱,自己好像慢慢地變得懶惰起來,果然由儉入奢易啊,金錢的腐蝕性太強了。

身後吹風機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而後,重新想起來時,從發絲間穿過的手指觸感也變得不同。她下意識想要回頭,卻被人按住了肩膀:“別動。”

是周覆的聲音。

她有些受寵若驚,連腰板也挺直了幾分,不過很快,聞到頭發絲燒焦的味道時,她就忍不住了,心疼地避開電吹風,一把搶回自己的頭發。把頭發養到及腰的長度,她愛惜的很,平日裏護理地很精心,沒想到今兒被周覆這麽來了一下。

摸到被吹得狠的地方,她欲哭無淚地瞪了周覆一眼。

清澈分明的杏眼水汪汪的,瞪人的時候非但沒有兇狠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心頭一顫。看到她的神色,周覆的眼神裏閃過一抹歉意,道:“多練練,熟悉了就好。”

“……”

沒能保住自己吹頭發的權利,周覆像是一夕之間,對各種小事生出了強烈的興趣,謝流韻膽顫心驚地聽著頭上嗡嗡嗡的吹風聲,生怕下一縷犧牲品要出現。

好在周覆的學習能力很強,吹焦了一縷頭發之後,就再也沒有犯過低級錯誤。等頭發吹幹,他愛不釋手地用手指纏著她的發絲,一縷一縷的玩得興致盎然。謝流韻不得不充當一個合格的雕像,讓他發揮難得的童心。

直到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周覆才松開手,問:“困了麽?”

“嗯。”謝流韻點頭應道。

換作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睡了。早睡早起身體好,謝母整天念叨著這句話,謝家人的作息都很規律,謝流韻也不例外,當然,偶爾也有熬夜的情況出現。

她看著周覆,期盼著他回自己的房間裏休息,誰知,周覆松開她的頭發之後,就像剛才問她洗澡一樣,坦然地問:“你要睡床哪一邊?”

“你不會你自己的房間裏休息麽?”謝流韻張了張口,困惑地問他。

周覆以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遇到被歹徒追殺的情況,你難道不害怕麽?”

“害怕,可是……”

周覆打斷了她的話,霸道地做了決定:“那就行了,為了防止你做噩夢,我會陪著你的。”

“……”可是你不覺得這已經遲了麽?

當天回來之後,謝流韻卻是很害怕,做夢時甚至夢到自己沒有逃過一劫,變成幽魂在異國他鄉徘徊,遇到吸血鬼、狼人……等等種種混亂而可怕的場景。然而,幾天之後的現在,她已經完全調節過來了。

她有心想開口拒絕,只是對上周覆不容拒絕的眼神,不得不把到了舌尖的話又咽了下去,自暴自棄地心想: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出門在外,謝流韻從來不愛關燈,即便是睡覺,也有一盞昏黃不明的夜燈,不遠不近地照亮一小塊範圍。這個房間和曾經住過的仿古城堡裏明明不同,卻讓她生出一種時光轉移的錯落感。

躺下之後,感覺到身旁不遠處均勻的呼吸聲,她體會到了久違的身體僵硬的感覺,正想用數羊來轉移註意力,忽然,周覆開口了。

他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情似的,淡淡地說:“我的父親愛好書畫,骨子裏是個徹頭徹尾的藝術家,浪漫的天賦十足。上學時,他愛上了我母親,兩人如膠似漆,結婚之後更是形影不離,不到兩年,就有了我。”

“?”謝流韻聽得迷迷糊糊,她十分有眼色地閉口不言,只靜靜地聽。

“我爺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父親是他的大兒子,在外人眼裏,他是毫無疑問的周氏集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尤其是,我叔叔家只生了兩個女兒,我是周氏集團第三代中唯一的男丁。所以,從小爺爺就請來了教練,學我各種防身技巧,既是為了強身,也是以防萬一。”

聽到這裏,謝流韻恍然大悟。

富貴人家的繼承人,不好做。想到小小的周覆一本正經地蹲馬步,她心軟之餘,忍不住生出幾分心疼。

只是,周覆的話還沒有結束,他繼續說:“我母親祖上顯赫過,只是到了她的這一輩已經沒有什麽家業了,家境只能說是一般。不過,我父親結婚時,並沒有受到長輩的阻撓。我爺爺帶著周家走到現在這一步,靠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我也是。”

他側過身,就著昏暗不明的燈光看著謝流韻,彎起唇角道:“所以,你看,沒有什麽需要顧慮的。”

“……我沒有顧慮。”

對上對面人的眼睛,謝流韻垂下眼眸,底氣不足地低聲反駁。然而,她心裏卻明白,周覆說的沒錯。

她確實擔心,相比起自己小門小戶,周家完全是個龐然大物,因此,即便相信周覆對自己的心意,卻也不敢奢望太多。事到如今,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擔心周覆受傷,還是不想給他添麻煩的心理作祟。

“那就好。”沒有再多地追究下去,周覆的呼吸聲接近,把她攬進自己懷裏,拍了拍她的脊背,淡定地放了個雷,“對了,你的這幅油畫,我派人拍照發給了個達芬奇研究專家。”

“達芬奇?”

原本渾身不自在的謝流韻,聞言頓時楞住了。

溫熱的呼吸聲掃過她的臉,癢癢的,她的註意力卻集中在了周覆的話裏,他淡淡地說:“這幾天你看的書大部分是和文藝覆興時期有關的,而且傾向於達芬奇的資料,應該是有什麽結論了吧?”

謝流韻楞楞地點了點頭,她沒有想到,周覆會這麽細心,難怪這兩天管家送來的書裏關於達芬奇的部分很多,資料查找起來很順暢。

她斟酌著字句,說道:“從繪畫風格和年代上看,像是達芬奇,不過,達芬奇的學生也很多,誰知道是不是模仿的作品呢。而且,我對油畫沒什麽研究,所以……”

她為難地停下了,讓她在周覆面前承認自己的水平不夠,確實有些難堪。

周覆貼著她的耳朵,說:“那個研究專家除了對達芬奇的作品有研究,還對同時期的藝術品都了如指掌。他說想要看實物才能確定,你願意讓他來看麽?”

能確定是誰的作品這點,對於謝流韻來說很有必要,這關乎這幅畫未來的保存。如果只是普通的畫作,那她帶回家懸掛在客廳裏很可以,若是名家之作……那就還是存放在銀行的保險箱裏最為保險。

所以聽到周覆這麽問,謝流韻下意識地答應了:“好。”

誰知,接下來,周覆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你要怎麽感謝我?”

“謝謝?”

感受到對方的身體變化,謝流韻結巴地道了聲謝,陡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妙。她想要從周覆的懷裏掙開,卻被攬得更緊,聽到一句:“這可不夠。”

話音剛落,周覆微涼的唇已經落了下來,輕輕覆蓋住她的,吸吮輕舔,逐漸加深。緊貼著他的胸膛,謝流韻喘息著,無助地被他帶動著,思緒劃入一片迷霧之中。

隔著半個地球,燕京。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孫琳將車駛入車庫,打著哈欠搖搖晃晃準備回房間裏休息。經過客廳時,她沒有留意直接往樓梯走去,卻聽到有人喝道:“孫琳,你還知道回家?!”

她的腳步頓住,遲鈍地轉頭,露出一抹嫵媚輕浮的笑容:“什麽呀,哥哥你還沒睡?”

聽管家說,孫琳夜不歸宿,孫覺辛在客廳裏等了一晚上,才終於等到她回來,只是看到她醉醺醺、衣著淩亂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他向來對孫琳沒多少管教的愛好,這是孫家父母的事,他插手非但沒什麽用,往往還會惹到一身腥。可他實在看不慣孫琳這麽放浪形骸的樣子,忍不住冷諷道:“你還知道你是孫家的大小姐嗎?!整日裏出入那種混亂的場所,你就不能為父母考慮考慮?!”

孫琳翻了個白眼,昂起下巴嗤笑道:“真不好意思,我可不像你的何敏嘉那麽乖!再說,我再怎麽玩,也不能再染指你的好朋友,不會破壞你們情比金堅的兄弟情分,你管我那麽多幹嘛?!”

“對了,不用拿零花錢要挾我,爸媽都快回來了,你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拋下這句話,不去理會臉色發青的孫覺辛,孫琳一路哼著歌,搖搖擺擺地上了樓。回到房間裏,踢掉鞋子,孫琳一下子撲倒在床上,咬牙切齒地捶著床:“該死該死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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