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鑰匙

關燈
本身就好奇邊櫃的夾層裏放了什麽,又為了緩和氣氛,謝流韻表現得很興致勃勃。

找到夾層的位置之後,她認真地把四周摸了一遍,卻發現,夾層能在古董商那裏不被發現是因為它確實很隱蔽。甚至為了做到這一點,原主人在所有的櫃子及抽屜內側糊了一層厚厚的印花塑料紙,既為了清理方便,也遮擋住了所有的痕跡。

印花塑料紙粘的很緊,很難清理,容易讓櫃子裏面坑坑窪窪的,大概也是考慮到美觀的問題,古董商並沒有動它。謝流韻上手試了一會兒,連夾層的半點痕跡都沒露出來,只得苦惱的敗下陣來。

她瞪著櫃子看了會兒,考慮要不要不管三七二十一,破開櫃子拉倒。可不確定裏面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就這麽毀了櫃子,近二十萬人民幣只能當柴燒,也太糟蹋東西了。

周覆挽起袖子,說:“讓我來。”

既然謝流韻不太在意櫃子裏的美觀程度,他用的方法簡單而又粗暴。

用細挫刀先磨掉表面的塑料貼層,再用酒精溶解掉牢牢黏在櫃子上的膠水,這個工作枯燥而繁瑣,重覆性勞作不一會兒就胳膊酸疼,謝流韻提出要替換,都被他拒絕了,花了一個多鐘頭的時間,才清理出了一小片。

看得出來謝流韻並不想讓別人知道,他不假人手,親自動手,等夾層的痕跡露出來,向來神色沈穩的周覆,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有了開端,接下來就好辦了。

按照這樣的步驟,等天色微暗時,整個夾層已經暴露在兩人的眼前了。從外面看,夾層大約只有巴掌大小,謝流韻不由得想,到底什麽東西會藏的這麽嚴密。

不等她多想,周覆已經用工具將外面的擋板撬開了。

他探手,從夾層裏面取出一團壓得緊實的已經發黃的棉花。剝開棉花外層,露出一個小巧的袋子,他手指輕巧地抽開袋子的系繩,倒出兩樣東西,一只古樸的銅制印鑒,一把經歷了光陰侵蝕依然錚亮的鑰匙。

鑰匙沒什麽好看,謝流韻靠近過去,拿起印鑒看了幾眼。

對於歐洲的東西她的鑒定知識還不夠多,只感覺得出來,這東西大約有一兩百年的歷史。不過,花費了這麽大功夫,就為了藏起這麽兩樣東西,她怎麽也想不通。而且,鑰匙是哪裏的鑰匙?

“瑞士銀行的保險箱鑰匙。”

聽到周覆的話,謝流韻一楞,才意識到自己無意識中把問題說了出來,不過這個答案讓她有點懵:“保險箱?”

拈起手中的鑰匙,周覆觀察了一會兒,十分確定:“這是瑞士銀行的保險箱鑰匙,憑著預留在銀行的印鑒和保險櫃鑰匙,可以取出存放在裏面的東西。”

“能用保險箱保存的,不會是普通的東西,”他看著謝流韻,語調輕松地說,“看來,真的是有寶藏。”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保險業務總會過期的吧。”謝流韻持懷疑態度。

周覆沈吟了下,說:“瑞士銀行的保險箱是無限期租用的,租金可以定期劃扣,也可以一次付幾十年。如果是一次付清,倒是有可能還在,我們去看看不就行了。”

謝流韻面帶猶豫:“這……”

明白她心裏在掙紮什麽,周覆安慰她:“先去看看,若是保險箱已經過期,那就算了。若是沒過期,就從古董商那裏打探賣家的消息,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家的東西,再考慮取不取的問題也不晚。”

被他這麽一說,謝流韻豁然開朗,點頭道:“對。”

解決了這個問題,心頭一松,他的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並非是因為知道有寶藏,而是證明了她的金手指居然升級了!盡管新的功能在她看來作用不大,不過,日後若是經常去博物館裏吸收能量,玉墜會變得如何,就是一件相當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回家之後,她第一次露出燦爛的笑容,周覆看著她,也忍不住彎起唇角,覺得自己一下午的辛苦沒有白費。

他把鑰匙放回謝流韻的手裏,囑咐道:“唯二能取出保險箱東西的憑證,就是印鑒和鑰匙,這兩樣你收好。時間不早了,我去看看晚餐準備好了沒。”

看著他離開時的背影,謝流韻的心裏五味陳雜。

謝流韻下樓到了餐廳,兩位傭人正忙碌著擺放食物,夏晴等人早已在那裏候著了。長長的餐桌上唯一空著的位置,就在周覆旁邊。

吃晚餐時,或許是下午勞碌的緣故,周覆拿筷子的動作有些僵硬,連肩背也不那麽靈活,可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從清冷的神色上看不出來多少情緒。偷瞄到這一點,她連難得吃到熟悉的中餐,也沒嘗出多少滋味。

“你應該對自己,多一點信心。”她又回想起這句話。

夜裏,她輾轉反側,再一次睡不著覺。

和燕京的夜晚不同,即便是處於倫敦這座大城市裏,她居住的地方也依然清凈,夜裏幾乎聽不到什麽嘈雜的聲音。窗戶寬敞,低垂在兩側的窗簾被夜風微微吹動,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地板上,無端地讓人覺得冷。

隔壁的周覆似乎也沒有睡,她隱隱約約能聽到輕微的動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腰背不舒服的緣故。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隔壁靜了下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瑞士銀行在倫敦有海外分行,吃過早飯之後,謝流韻乘車前往。

進入瑞士銀行莊重肅穆的正門,在她說明來意之後,大廳接待員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他先把她請進了貴賓室,送來茶水和點心,過了不多久,一位明顯是更高職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自我介紹名叫布倫特·特納。

坐定,他開門見山的示意:“小姐,請允許我查看一下您的憑證。”

謝流韻會意,將印鑒和憑證這兩樣東西取出來放在桌子上。

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之後,他對謝流韻說了聲稍等,放下印鑒出門不多時,再回來時手裏多了本厚厚的資料。他翻開資料,與印鑒上的花紋比對,又核對了鑰匙的紋路,終於,他露出笑容,恭喜謝流韻。“您來得實在太及時了。”

“這只保險箱的租金馬上就要到期。之前,我們試圖聯系上保險箱的主人或者後人,一直沒有找到下落。如果到月底再沒有人出現的話,本銀行將申請通過本國的公證機構來開啟保險箱……啊,還好這一切尚未發生。”

謝流韻的重點,放在他的前半句上。

現在距離月底,也不過兩三天的時間,以銀行的能力還沒有尋找到原主或後人的下落的話,那她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如此一來,對於接手這個保險箱,她的抵觸少了許多。

對於保險箱裏究竟有什麽,她內心十分好奇,因此,在布倫特詢問她是否要去查看自己的保險箱時,她絲毫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乘坐專用電梯,向下直到存放保險箱的保險庫,在此過程中,布倫特不失驕傲地向她介紹瑞士銀行完善而又嚴密的保管條件。

頭一次來這裏,謝流韻發現電影上的場面果然不可信,保險庫所在的位置確實防守嚴密,而且需要層層驗證身份才能通過,卻也沒有電影裏指紋驗證那麽炫酷。而且想象中的手提箱似的保險箱不同,她面對的這個保險箱格外的寬大,幾乎有四個手提箱平鋪在一起那麽大。

在安靜的房間裏,她用手裏的鑰匙,加上布倫特向她提供的另一把鑰匙,懷著激動和期待的神情,開啟了保險箱。

看到裏面存放的東西,她一時有些意想不到。

——竟然是一幅油畫!

沒有所謂的珍惜手稿,或是舉世稀有的寶石首飾,只有一副裝裱好的油畫,箱子的尺寸正好能容下這個油畫框。這個有些年頭的油畫描繪的是一個美貌而端莊的女子側臉,她發絲卷曲面容柔和,層層深色的背影上描繪著些浮雕似的花紋,黯沈的背影更凸顯出她的美麗。

她對著這副畫作研究了許久,雖然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來歷,可作者高超的畫技卻讓她入了迷,人物的眼神極為傳神,畫外的她仿佛能看到感受到她眼眸中的慈愛和堅毅。

用如此保管嚴密的保險箱存放這麽一幅油畫,謝流韻猜想,不是這幅畫本身價值不菲,就是畫中的女子對於原主來說很重要。

對這幅畫,她一時看入了迷,被提醒可以呆的時間已經結束之後,她想了想,索性叫來保險庫的員工,請他拿個替代的箱子,直接把畫帶走欣賞。

回家的路上,她看了看時間,讓司機拐去最近的中國市場,買了些食材。

晚餐時分,從外面趕回家的周覆,一進門就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香氣從廚房飄來。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四處張望,透過落地窗,看到正在後花園裏打理已經開敗了的玫瑰的布蘭達和凱瑞。兩人說說笑笑,並沒有看到他,也沒有註意廚房這邊。

廚房裏傳來零星的響動聲,他放下手裏的資料,腳步輕淺地走過去。站在廚房的門口,入眼就看到正在忙碌著的謝流韻。

她的頭發高高地紮起,身穿著輕便的衣服正認真地切菜,刀工很嫻熟。他定定地看了會兒,才離開,上樓去換衣服時,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而廚房裏,感覺到周覆離開了的謝流韻,面上看不出來,內心卻松了口氣。

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剛才自己有些緊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