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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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拍賣會太容易調動人的情緒,回家之後,謝流韻精神奕奕,絲毫沒有睡意。既然如此,她索性開了書房的門,整理一下最近得到的寶貝。

拜師時,孫老送了她一只黃花梨八仙筆筒,擺放在書房的書案上,深得謝父的喜愛。

褚繹心送的是古玉,只是她已經有了白玉墜,又沒有盤玉的耐心,便和韓執易送的水坑壽山石一起收藏在書櫃下層的盒子裏,日後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

前段時間掏宅子,淘回來的香薰銅球、黃花梨圍棋子盒,以及一箱子舊書。舊書避光晾曬了兩日,去了潮氣之後被謝父珍之又珍地收在書櫃裏,這兩日閑的時候總見他手裏拿著一本書翻看,並沒有把這些當古董供起來。

圍棋子盒日後可以再尋摸個棋盤湊成一套,倒是那只香薰球,上面銹跡斑斑很不雅觀,謝流韻先擱置在一旁,準備等空閑了除去銹跡,再認真研究。

剩下的全是周覆送的。

參加晚宴時佩戴的鉆石首飾,慈善義賣會上拍到的羊脂玉鐲、新派畫家易志謙的桃花油畫,以及限量版首飾、古董手表之類的小物件,再加上今天拍下來的胭脂紅小杯,零零碎碎有十幾件之多,這一堆價值不菲。

想到最近幾次和周覆相處的請進,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從周覆的態度裏,拋開骨子裏的紳士風度不提,他對她,似乎並不像是對陌生人的態度,而是帶了一些她分辨不出來的覆雜情緒。

究竟是什麽呢?

正在發呆,手機傳來悠揚的鈴聲,她順手拿過手機,對上屏幕上跳動的“沐妍”兩個字,楞了下之後,接通了電話:“沐妍,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麽?”

“流韻,幫我個忙。”電話那頭,有段時間沒有聯系的沐妍呼吸急促,忍痛的聲音像是從鼻腔裏哼出來似的。

大半夜收到朋友的求救電話,謝流韻表情頓時轉為焦急。

匆匆忙忙收拾了東西下樓,腳步不停地奔往小區門口。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一片安靜,唯有路燈光幽幽地亮著。越是焦急,反而越是看不到出租車的身影,更別說早已經下班了的公交車。她急得直跺腳,深深地後悔沒有去買輛車。

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車,謝流韻趕到醫院的時候,沐妍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

在手術室門外團團轉,見有護士出來,謝流韻連忙趕上去問病情,得知是急性闌尾炎時,長長地舒了口氣。

之前接到電話的一瞬間,謝流韻直接想到了記憶裏沐妍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堪的樣子。在等待護士回答的幾秒鐘裏,她非常恐懼下一秒就聽到曾經聽說過的消息。

還好,一切都還沒發生。

沐妍的病幾年之後才檢查出來,只是,查出來時就已經到了晚期,手術或是藥物治療的效果都不佳。她本來就宅,又靠著寫作賺錢養活自己,作息不定,除非必要,很少去醫院。幾個月前她曾旁敲側擊,提醒她去檢查身體,也不知她聽進去了沒。

既然這次到了醫院,無論如何,她也要勸著沐妍,順便做個全身檢查。

闌尾炎的手術做完,沐妍被護士推出來時昏昏欲睡,直到進入病房換到病床上,麻醉的效果依然沒有消退。

頂著家屬的頭銜,謝流韻坐在床邊守夜,註意著點滴的速度。精神繃緊的情況下,竟不覺得困倦,直到天色泛白,她起身活動時,才恍然,自己竟已經坐了一夜。

晚上不困,反倒是現在,看到外面天光明亮,濃重的困意似乎一下子湧了上來。

出去打水洗了把臉,回來時,她聽到了熟悉的手機鈴聲,沐妍最愛的一首歌。怕誤了什麽要緊事,她順著聲音從床頭翻出沐妍隨身帶的小包,取出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好吃”兩個大字。

這是什麽鬼?!

謝流韻滿頭黑線,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你好,請問……”

“你是誰?沐妍她人呢?”沒等她說完,對方打斷了她的話,直接問道,語氣焦急而又緊張,“她現在在哪裏?”

“……你又是誰?”被這麽連珠炮似的追問一通,謝流韻滿心不爽,不客氣地回問。

“我是她男朋友。”

聞言,謝流韻楞住了,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只是下一刻,對方居然準確地叫出來了她的名字:“是謝小姐麽?我在你們樓下開了家牛肉面店,你還記得我嗎?不好意思剛才我還以為是陌生人……”

被這麽一提醒,她瞬間回憶起來好吃的牛肉面,以及店裏的帥哥老板,濃眉大眼,記憶力格外的好,拋開這些不提,他的聲線確實是這樣的沒錯,只是……兩人什麽時候成男女朋友的關系了?!

摸不著頭腦,謝流韻只謹慎地說:“是我沒錯,你……找沐妍有事?”

“我上去給她送早飯,敲門沒人應,你們現在在一起麽?”認出來她的聲音之後,對方的語調和緩許多,解釋道,“她最近胃不舒服,按時吃飯比較好。”

掛了電話,她盯著沐妍看了會兒,想不明白既然有男朋友,為什麽還大老遠地召喚她?兩人是閨蜜,趕來的話她毫無怨言,只是,帥哥老板明明離她更近,更方便,也不至於在她進手術室時沒人候在門外。

難道是,吵架了?

胡思亂想著些八卦,謝流韻的心情放松了許多,見沐妍有轉醒的跡象,就去洗手間端了熱水和毛巾,替她擦臉擦手。

沐妍眼睛是睜開了,只是提不起精神,動過手術之後說話也是飄虛著。聽謝流韻說帥哥老板要來,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急了:“他來做什麽?”

謝流韻迷糊了,疑惑地問:“……他不是你男朋友麽?”

“胡說,我才不承認!”沐妍氣急地反駁,馬上就因扯到刀口疼痛地“嘶”了一聲。

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好半天,沐妍才沮喪地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道:“既然你都說了,那就算了。”

剛動過手術,只說了兩句話,沐妍就露出疲憊的神色。她勉強拿手機向編輯請了假,明明困了卻又不睡,只靠在枕頭上闔眼休息,時不時睜開眼睛向門口望去,再不就是盯著手機屏幕若有所思。

看著她糾結的樣子,謝流韻實在捉摸不透兩人的關系:怎麽看也不像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偏偏她又這麽激烈地反駁……

手術之後要禁食幾天,不需要給沐妍準備飯食,倒是她自己熬了一晚上,現在餓得不行,既然沐妍一時半會兒不睡,她準備去附近隨便吃點兒什麽。

還沒出門,謝流韻的手機響了,她下意識接通,“你好。”

“謝小姐,我是周覆,你……”聽到電話裏傳來嘈雜的聲音,周覆頓了頓,問,“你現在是在醫院?”

從房間裏走出來,撲面而來的暖風讓她想要打哈欠,想到自己在打電話,把哈欠強壓了下來,說話的聲音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是啊。”

“什麽醫院?”對方追問道。

謝流韻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答了她的所在地。

收起手機,她晃了晃被睡意侵襲得昏昏沈沈的腦袋,想不明白周覆問這個幹嘛。不過,民以食為天,餓得不行的謝流韻加快腳步,四處尋找吃的。

填飽了五臟廟,回沐妍所在的病房,推開門,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沐妍床邊的年輕男子,側影她熟悉地很,分明就是常常倚在櫃臺邊玩手游的帥哥老板!

謝流韻條件反射似的去看沐妍。

只見沐妍低著頭,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玩著手機,像是並不在意對方來看她。實際上,從她這個角度看,藏在沐妍頭發絲下的耳朵尖都泛了紅。

而帥哥老板還在扮憂郁,語調低沈地問:“為什麽難受的時候不給我打電話?明明我才是你男朋友吧……你就這麽白占我便宜還不願意承認我的名分,是嫌棄我是殘疾人?”

正在換藥的護士“噗嗤”笑出了聲,馬上又繃住臉,手法利索地換下要滴完的點滴。

眾目睽睽之下,沐妍終於玩不下去手機了,她面紅耳赤地反駁道:“只不過切菜時切到手而已,算什麽殘疾人?!”

“那你為什麽不承認我是你男朋友?”帥哥老板很執著,“為什麽不讓我照顧?”

“……”

對上沐妍求救的眼神,謝流韻默默地向後退,關上了病房門。

無視病床上某人憤憤然比出的“叛徒”口型,她心想:看來,不需要她操心沐妍住院的照料問題了。

編輯條短信發送給沐妍,準備離開時,想到周覆莫名其妙的電話,謝流韻猶豫了下,糾結著要不要打電話問問。

沒等她鼓起勇氣撥通電話,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遠遠地駛來,徑直停在她的身旁。周覆推門下車,上下打量著她,原本臉上的擔心轉為疑惑,問:“謝小姐,你……”

“朋友昨晚生病住院,我來照看她。”謝流韻聽懂了他的意思,意識到他是專門趕來的,心裏的某個角落被觸動,“多謝費心了。”

周覆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他點了點頭,邀請她上車:“我送你回家。”

困意一陣陣地襲來,謝流韻確實撐不住了,她順著周覆的意思上了車。為了抵抗睡意,她挑起了個話頭,問:“周先生,你今天找我,原本是有別的事吧?”

“不急,等改天你清醒的時候,我們再談。”

丟下這麽一句話,周覆就不再多說。謝流韻原本想再多問幾句,只是頭腦確實被困意填充得滿滿的,沒多少思考的餘地。

剛開始,她還能勉強忍住哈欠,強打起精神看著前方,安慰自己馬上就要到家。然而,畢竟很久沒有熬過夜,眼皮沈重得仿佛灌了鉛,坐在行進中的車上搖搖晃晃,不知不覺,雙眼已經闔上,呼吸變得綿長。

這一覺睡得極長,謝流韻醒來時,有點摸不清自己身處何方。

很快,清醒過來之後,她發現,自己確實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這間臥室的裝飾風格、擺放家具……她統統沒見過。整個房間簡潔明快,更重要的是,並沒有多少女性色彩。

意識到這一點,她猛地起身,心臟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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