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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桑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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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桑之故

“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聶酌雖叫他不要信,計非休卻還是忍不住去想。

因為無雙妖王臨死前下的血詛,所以燕玦無法登基為帝,又失去了並肩作戰為他代受血詛的虛行玨,他以身飼劍換來的消解妖脈之法也因後世之人的貪婪而功虧一簣,所以最終是“一場空”嗎?無雙晦此刻向他說這些話就好像仍舊只是在挑釁他……計非休卻隱隱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七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燕玦與虛行玨當真決裂過嗎?月說的圓盤又是什麽?

攀過了一座座山峰,在他們面前又出現了另一座山峰,且此山有濃霧遮擋,根本無法看清輪廓,也不知曉山有多高,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無論無雙晦屬於什麽魂,他的覆醒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件不利之事。

聶酌如今知道的並不比計非休更多,道:“窮途末路的叫囂罷了,我看他幾經挫敗,已然瘋癲。”

計非休神色凝重。

聶酌道:“非休當日揮劍之時是以碎金為山河劍氣作引,只要無雙晦動用妖力,碎金便可察覺,劍氣便可發揮作用,對嗎?”

計非休點頭。

“你的的術法和劍技愈發精妙了。”

“少不了你的藤遍布皇城,讓他感受到威脅而遲疑,我那一劍才可以斬中。”計非休的神色不見輕松,“方法雖奏效,可是……原本以為有碎金指引、劍氣殘留,可以找到他的所有分.身並滅除之,實際執行起來卻並不容易,他似乎於這世間無處不在,無論如何滅除他的分.身,他還是在一點一點地蘇醒,但我又可以感覺到,他的實力其實大不如前,你說,妖王身上還有原初之氣嗎?”

聶酌順著他的猜想道:“或許七百年前他的確死了一回,他身上的原初之氣也隨之消散,否則那日我們在皇都,正是最接近妖脈的地方,他卻沒有利用原初之氣得到妖脈力量支棱起來。”

計非休:“所以他一個一個找尋妖將,並不止是想得到他們強大的元神或肉.身,對他最重要的還是原初之氣。”

之前提醒步輕舟的時候,他便同時想到了白鳥很可能還會去找妖將。

既然曾因原初之氣得到妖脈支持而威震天下,那麽如今形勢狼狽之下自然也割舍不掉那些無窮的力量,境況太糟糕,所以妖王反而不如玉橫波與霜雪侯理智?哪怕妖脈如此危險?

聶酌:“放心,禦界之淵不會出差錯。”他的妖力監控著。

除了玉橫波、霜雪侯與蛟龍,其餘四名妖將都在深淵之中。

計非休眉心擰著,太多的問題找不到答案……“一步一步來吧,總會弄明白的。”

聶酌看著自己的手心:“因為出自同源便無法殺死對方,好奇怪。”

“確實奇怪,七百年前虛行玨也無法自己動手滅掉無雙晦,他是實力已不濟,還是不能?”計非休擔心他,“你可有哪裏不妥?”

“一切無恙。”聶酌按了按他的眉心,把愁緒抹平,“非休,眼下的問題似乎更麻煩一些。”

谷中人妖混雜,住宅與商鋪都緊挨著擁擠到一起,方才的動靜不可忽視,只憑幾方人身上壓迫感極強的氣息便讓人與妖皆心生忐忑,待那驟然劍拔弩張的殺意褪去,他們才敢打開門窗去小心翼翼探看,雲桑茶館門前是所有視線的中心。

一個大尾巴松鼠大著膽子蹦了出來,沖著那長著金碧異瞳的危險之人好奇問道:“你就是那個人族的新皇帝嗎?”

計非休:“不是。”

三七:“可是你有兩個顏色不同的眼睛欸。”

計非休:“這在妖族中很少見嗎?”

三七撓了撓頭:“應該少見吧,妖族的眼睛是一個色的……可你不是人嗎?”

計非休神秘一笑,並不作答。

芷仙夫人也從茶館裏出來了,她把三七扒拉到一旁,遲疑又忍不住欣喜地向聶酌道:“是聶公子嗎?”

聶酌點頭。

“聶公子?”

“聶公子!”

兩岸谷中的人與妖都被喚醒了記憶……當年從對岸十方巖手中救下谷中人性命,又留下強大禁制保兩岸谷數百年太平的那位公子?!

茶館門前愈發熱鬧了,落在聶酌與計非休身上的目光也愈發的熱情。

聶酌一臉的不為所動,瞧著分外冷漠淡然,只有計非休知道他是不知如何應對,握住他的手向茶館去,恰好茶館門開,師父和大哥走了出來。

雲擇半是玩笑半是解圍道:“我家孩子帶著朋友回來探親,勞煩各位不要耽誤我們敘舊了,改日再請大家喝茶。”

谷中人都給他面子,依依不舍地按下了激動之情,艱難地收回了目光。

雲桑茶館是雲擇桑隱閑來無事時的消遣,是否開門迎客全看他倆心情,今日雲擇身體初愈、分別數年的孩子又恰好回來,自然是閉門不迎客的,茶香裊裊,只給自家人烹煮。

桑隱依舊寡言,沈默地煮好了茶湯。

計非休幫著給幾人分了茶,玉盞遞到聶酌手邊,他的體貼都在細節中,道:“嘗嘗,當有不同的風味。”

聶酌便接過品了一口,很特別的口感……他一個被美酒澆透了的妖往常喝不慣茶,當下卻覺得這盞茶極暖極美,是因為非休遇到無雙晦後有些緊繃的狀態在茶館裏放松了下來,不再繼續糾結那些未解的難題,他的心情也便隨之好了起來。

不過,跟他之前對自己預料的一樣,面對非休的親友長輩,他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便顯得分外高冷。

計非休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指,面上則一派正經溫良地回憶道:“少時我尋師父學劍,便在師父和雲大哥開的茶館裏幫忙,每天都有好茶喝,有琴曲聽。”

他環顧茶館,從一桌一椅到裝飾在墻上的畫作,和一側竹簾後的長琴,許多回憶湧進了腦海,心便柔軟無比。

“沒有哪家孩子比你更懂事更勤快,眼睛裏容不得有活兒在,事情皆有條理,弄得我在你跟前都不好意思犯懶。”雲擇笑著把一碟牛乳糕放在他面前,“你以前愛吃的,現在可還喜歡?”

計非休:“喜歡的,我一向長情。”

聶酌神色一動。

計非休非常順手地夾起一塊糕點餵到他嘴邊。

聶酌張口吃了,矜持道:“不錯。”

雲擇唇邊笑意深了些,桑隱也看了過來,計非休後知後覺,微微有些羞赧。

跟之前的不好意思還不一樣,顯得更為乖巧溫順……他難得流露出此等情態,聶酌為之新奇,覺得好玩。

雲擇指著另一碟:“這個也是小非愛吃的,他偏好甜口,聶公子可以嘗嘗看。”

聶酌便依言吃了,看著計非休,騷.話差點脫口而出:你那麽辣,卻喜歡甜的?

好險止在了嘴邊。

計非休卻通過他的眼神明白了他腦子裏的淫.邪多彩,另倒了一杯茶給他喝,意思是:涮一涮你滿腦子的汙.穢!

聶酌狡猾一笑,又給他眼神:非休當然也很甜,很好吃。

計非休想懲罰他一頓。

雲擇突然想起了什麽,與桑隱對視一眼,道:“聶公子其實更喜歡酒,對嗎?”

聶酌:“是,兩位如何得知?”

雲擇笑了笑,桑隱起身去後院,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個酒壇。

聶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恍惚了一下。

雲擇倒了酒給他,有禮道:“請喝。”

聶酌嘗了,更加恍然:“……天仙醉?”

他記得酒,卻不記得人。

雲擇道:“我和桑隱到兩岸谷之前,曾於九州雲游,偶遇過公子。”

聶酌隱約想起:“你們請我喝過這酒?”

“當時是買的人家的酒,後來機緣巧合得了酒方,桑隱頗感興趣,我們便在茶館後面弄了一個小酒坊,專門釀天仙醉。”雲擇又給計非休一杯,溫聲道,“給你也送過的,只是那時你師父的手藝還不熟,如今再試試看。”

送了兩壇呢,其中一壇還被聶酌給搶了去。

計非休飲了,笑道:“難怪師父要專門釀造,聶酌又如此留戀,果然好酒,師父的手藝也是越發精進,只是沒想到你們早就與他認識了。”

雲擇笑道:“聶公子之名天下皆聞,我們怎麽會不知呢?”

桑隱道:“不止如此,更早之前還有另一樁機緣。”

聶酌又懵了。

計非休先想了起來……師父曾在燕氏任命,他與師父相識就是因為少時為了探查自己和母親的身世潛入燕氏,被師父救過,而聶酌剛出離恨海那會兒燕侯曾聯合各家對他圍剿,皎月輪第一次損毀也是那時候……

當時師父作為燕氏一員,參與了圍剿,聶酌把皎月輪的碎片打入過師父的胸.膛,致……師父傷了好一陣子。

剛與聶酌認識的時候,計非休還記得這一茬兒,頻頻與之較勁也有這一原因,後來經歷的事情太多,他又對聶酌愛得太深,便給……忘記了。

計非休不禁十分自責,譴責自己色.迷心竅,但他也不忍再怨聶酌,便要代聶酌道歉。

話還沒出口,桑隱道:“當年聶公子打碎失控的皎月輪,是為了救我一命,否則我必定會被飛來的皎月撕碎,過去沒機會道謝,上次偶遇也匆匆,當下正好是時機。”

說罷,便施禮道謝,毫不扭捏。

若是旁人,聶酌多半不理,當下卻起身一扶:“不必了。”

桑隱又道:“當時我之所為,皆因身份立場,不知事實,實在慚愧,望見諒。”

聶酌好脾氣似的,說:“沒關系,都過去了。”

計非休心裏一軟,明白聶酌多半是為了自己,便更為他心疼了幾分。

幾人重又坐下,雲擇感慨:“咱們還真是有緣呢。”

聶酌看了看計非休,飲著天仙醉,心情又好了許多,他真正體驗到了滿溢的幸福是什麽感覺,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他的心就是滿的,他心底的窟窿會被撫平,所有傷痕也都會不見蹤影,只要挨著這個人,他就會非常非常快樂。

計非休突然握住他的手,對桑隱和雲擇鄭重道:“不瞞兩位,我跟聶酌經歷過幾番波折相識相知,彼此傾心,往後亦打算相守不離,同進同退。”

聶酌盯住他。

雲擇兩人當然早就發現了,桑隱道:“如此,很好。”

雲擇也道:“小非真是長大了,你有了相守之人,我跟你師父都會為你高興。”

最高興的莫過於聶酌,他也顧不得失不失禮、有沒有旁人在,拽著計非休便在人家臉上親.了一口,親得還非常用力。

響聲令人尷尬。

計非休瞪了瞪他,卻也沒有發作責怪。

雲擇失笑,說:“配酒只以點心來,太寡淡了。”

便又弄了些簡單的菜肴。

飲酒品茶,親友之間不見隔閡,幾句話間便把時光的距離縮短,聊起了分別之後的許多故事。

谷中吹進來一些風,檐下風鈴為此造作個不停,吟唱出別具風格的樂曲,另有殘雪吹入了不曾合攏的後窗,帶來冷峭卻驚艷的風景。

幾人皆不畏寒,飲酒飯後,雲擇幹脆把窗口敞開,讓景色在眼前盡情鋪展。

視線放遠,透過雪霧可以看到高聳且陡峭的禦界山,山頂上的赤紅雲煙早被風雪染輕了顏色。

說盡那些尋常又輕松的故事,總要說起不那麽輕松的事情了。

“小非,你們是從皇都過來的嗎?”

計非休道:“是,雲大哥近來可還安好?”

雲擇:“還好,托你的照拂,只是有些嗜睡,另外,感覺到了某種召喚,我猜是妖脈。”

他頓了一下:“大概是讓蛟龍從它那裏得到的東西再還回去。”

計非休推斷:“它想擺脫封印,因此需要死亡血氣,也需要你們的力量。”

雲擇:“不過現在那種‘召喚’消失了,它好像又安靜了下去。”

桑隱看向計非休,問:“妖脈被重新封印了嗎?”

他們雖在偏遠之地,卻可以從傳聞的三言兩語、從雲擇的身體變化中猜測出很多東西。

計非休點頭,看了一眼聶酌:“但是封印並不能讓人放心,我想找到一個可以徹底銷毀妖脈的辦法。”

他想要的世界就在這龐大的怪物之後,必須將此隱患除去才能安心。

而妖脈今非昔比,燕玦的消解陣法已經無濟於事,不可效仿。

桑隱眼底隱著憂色:“我們可有能夠幫忙的地方?”

“讓師父大哥擔心了,”計非休歉意道,“辦法我們還在摸索。”

雲擇的神色很溫和:“小非,當年若非有你在,我和桑隱早就死了,我們希望你的事情也都可以順利。”

聶酌道:“不必擔心,我會一直在非休身邊,不過……”

計非休以眼神打斷他的話,起身走到雲擇面前,俯首深深一禮。

雲擇連忙扶起:“這是為何?”

計非休道:“當年之事還請大哥和師父不必再記在心上,我也沒少什麽,反倒得了雲大哥的半身妖力,若非蛟龍鱗甲護體,這些年我恐怕要摔得頭破血流,所以是我該感謝大哥。”

可即便有蛟龍鱗甲,他受的傷也沒有哪一回輕過……聶酌都看在眼裏,當下很不是滋味。

計非休繼續道:“如今,恐怕又要麻煩大哥了。”

雲擇對他有些無奈,也很心疼:“說什麽麻煩?有什麽事情盡管開口。”

計非休垂眸,從靈海裏取出寄魂珠,仔仔細細檢查了珠子裏魂魄的狀況,道:“這是……我的母親。”

雲擇、桑隱的目光皆落在了寄魂珠上。

“因為被人陷害,母親的魂魄流浪世間多年,又意外被困於一座山中,尋回之後便殘破不堪,我找到一個秘法,若要把人之殘魂修覆如初,可以用原初之氣中的至清之氣來嘗試。”計非休道,“雲大哥傳承蛟龍妖血和蛟龍妖力,既受妖脈牽制,定然也傳承了蛟龍身上的原初之氣,所以……所以我需要取走雲大哥身上的這股氣息。”

而所有嘗試,也必須在封印妖脈、原初之氣與妖脈的聯結被切斷之後。

不知道無雙晦那麽急於攻擊昔日妖將,是不是也想用至清原初之氣修覆魂體?

雖出於同源,無雙晦卻與聶酌不同,聶酌收回了半個仙魂後魂體便完整了,而無雙晦顯然有舊傷,又被計非休以山河劍斬得魂體四分五裂,定然急需解救之法。

雲擇明白了他的意思,嘆氣道:“小非,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計非休:“抱歉,我……”

“小非,”雲擇握住他的手腕,“當年之事,你並不知救我們兩個人的後果,反而要承受妖血入.體之痛,為了不讓我們心有負擔,便說自己得了妖力得了好處,如今我因原初之氣受妖脈牽制,若非你的血液保護,不知要承受多少痛苦,你想取走原初之氣,不止是想救治母親,定然也是想讓我擺脫陰影,對不對?你這孩子,總是為別人考慮,但凡自己占了一點好處便要過意不去,太容易吃虧了,你該理直氣壯,你該心安理得。”

計非休怔楞片刻,勉強笑道:“大哥這話是偏信我,我理直氣壯耀武揚威的模樣你們沒見過,很欠打呢,不信你們問問聶酌。”

聶酌卻笑不出來,奪取九州、平息混亂、封印妖脈、重傷禍心不死的妖王算耀武揚威嗎?那也太辛苦了。

非休慣會以冰冷厲色來偽裝自己,好似張牙舞爪尖銳鋒利,令人畏懼,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他才會不自覺展露溫柔,才會不由自主釋放出本真赤誠的一面,除此之外,他對百姓、對無辜的妖族也總是格外寬容仁慈。

知道他們不信,計非休低了聲音:“可我的確得了好處。”

他得到了蛟龍妖力,他想要原初之氣救治母親,在眾生眼中他也的確已經占據了天承九州。

雲擇擁抱了他一下,道:“你想怎麽取走原初之氣?我都配合,只是那股氣如此危險,真的可以修覆殘魂嗎?”

計非休:“我不確定,但只要有一點希望,我便想嘗試。”

雲擇拍了拍他的後背:“好,我們一起來嘗試。”

茶館中設了一道結界,以防有誰誤入打擾,聶酌與桑隱在一旁護.法,雲擇釋放出僅剩的蛟龍半身,鱗甲縛體,妖氣橫肆,他的一只眼睛為金色妖瞳,正與計非休的那只金瞳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金瞳相視,計非休進入了雲擇的靈海——

此間曾幾經動蕩,如今卻是風平浪靜。

計非休原本以為想找到原初之氣很難,但當他進入靈海之後,威武的千年蛟龍額心正有一股異於尋常的氣息。

他又以為想取走這股氣息不會簡單,可他已有半身蛟龍妖力,原初之氣便把他也認作了蛟龍,極為自然地盤桓在了他的身邊……又似乎對他等待已久。

計非休飛出雲擇靈海之後,聶酌連忙來到他身邊:“如何?”

計非休神色恍惚:“很順利。”

順利得讓他心生不安,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越是會教人忐忑。

他看向雲擇:“雲大哥怎麽樣?”

雲擇在桑隱的攙扶下起身,緩了緩,道:“無礙,似乎……輕松了一些。”

計非休一只手心裏是療養母親魂魄的寄魂珠,另一個手心裏則是剛剛取出的原初之氣,他卻陷入了糾結。

原初之氣當真有用嗎?

擁有原初之氣的妖將都會被妖脈牽制,雖然妖脈已經重新封印,但貿然把原初之氣給母親,若然妖脈有失,母親會不會受到威脅?

怎麽辦?

“非休,”聶酌道,“不是分至清與至濁嗎?我來幫你……”

他話還沒說完,計非休便把原初之氣放進了自己的靈海。

“你幹什麽!”

雲擇和桑隱也是一驚。

計非休:“先試一試這氣息的深淺。”

聶酌急道:“怎能如此莽撞?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他也是關心則亂,忘了神血此前已經為雲擇壓制了妖脈的召喚。

“沒有莽撞,”計非休安撫道,“我腦子很清醒,而且如今妖脈已封,不會有事,不要擔心。”

他不可能讓母親來承擔風險。

反正他是不死之軀,怎麽都有挽回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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