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初的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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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畫(完)

這半個月以來,我和吸血鬼飛坦相處得還算融洽。

他自從上次喝了我的血後,就再也沒咬我了。看來是一次管很久?

我的作息也被調整成了白天睡覺晚上起來,長久沒曬太陽讓我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今天晚上醒來,我正準備和往常一樣,等他打開棺材蓋子。

“應該養回來了吧?”他低沈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嘴.唇.有意無意地.觸.碰.我的.耳.朵。

我臉一熱,本想撒謊,但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洩氣地說:“是的,飛坦大人。”

他輕笑一聲,舔.了.舔.我的.脖.子,牙齒.緩緩在.我.脖.子.上.滑.動。

我咽了下口水,有點緊張。

黑暗中我什麽也看不見,觸覺無限放大,再加上他渾身冰涼,我只覺得被毒蛇纏住了。

下一秒,尖牙刺入皮膚,我瞳孔猛縮。

這次的感覺比上次還要.猛.烈,喉嚨變得.癢.癢.的。

接下來的事情我就記不清了,只有一些奇怪的聲音和觸覺留在我的腦海裏。

“真好聽……再……大聲點……”

“怎麽?不滿意?”

他把棺材蓋掀開,燈光照入棺材內。

我迷茫地看著他,嘴裏無意識地發出聲音。

他.舔.了.舔.嘴,瞇著眼睛,手緊緊捏著.我.的.小.腿:“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絕望地閉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淚水。

吸血鬼作為非人生物,各方面體能都遠超人類,據說他們不死不滅。能活這麽久的生物,應該對時間的流逝也不.敏.感。

總之在他終於發現我快餓死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

他把我抱在懷裏,小心地給我餵粥:“怎麽這麽脆弱?”

我有氣無力地咽下嘴裏的粥。

畜生啊!誰能三天三夜不停!誰能三天不吃飯!誰!

他若有所思地說:“難怪最後.水.變.少.了.很.多。”

我臉瞬間紅了,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你閉嘴!”

他不以為意的繼續舀了一口粥遞我嘴邊:“張嘴。”

我恨恨地喝了一口。

“嘴角都紅了哩。”他伸手輕輕.擦.拭.我的.嘴.角,眼神裏都是.回.味。

我閉上眼睛,完全不敢去想這幾天的細節。

但是我忍不住了:“我說你不是吸血鬼嗎?!怎麽這麽……這麽……”

“這麽什麽?”他似笑非笑地說。

我看著他不懷好意的臉,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再說下去我估計又會回到棺材裏。

啊,不止是棺材,窗戶前、浴室、書桌都……

而且我還知道了一個吸血鬼的秘密。

他不僅身體冰涼,連那個也是冰的呢!真神奇!我呸!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就像覆制粘貼一樣,唯一的不同是,雖然吸血還是半個月一次。但那事變成了一次幾天,再休息一天這樣的工作模式。

說實話我寧願回到家裏農場去鏟屎,至少沒這麽累。

我的身體也在這種非人的摧殘下變得虛弱。

這天我們照常在運動,我忽然覺得胸口一悶,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飛坦臉色一變,忙給我換好衣服,召喚來仆人。

“她怎麽了?”他聲音冷厲,帶著一點驚慌。

仆人跪在地上,低著頭說:“大人,我去找人類醫生給她看看。”

“嗯。”飛坦冷冷地應到,“還不快去!”

“是。”

我虛弱的躺在他懷裏,還不忘取笑他:“哈哈,咳咳!真是……要被你.弄.死.了。”

他蹙著眉,拍著我的背給我順氣:“還笑?”

我頭埋在他胸口,輕聲說:“不笑又能怎樣呢?總不能哭吧?”

他拍著我背的手一頓,冷哼一聲:“不會讓你死的。”

醫生很快就被抓來了,經過他的診斷,我似乎真的要死了。

他提出放血療法,被飛坦直接打飛撞在墻上昏了過去。

之後我更加虛弱,已經很難起來,整天躺在床上。

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飛坦紅著眼睛坐在我旁邊,他緊緊握著我的手。

“你願意變成吸血鬼嗎?”

我一楞,隨即低垂眼眸:“不願意。”

他似乎很意外:“為什麽?你……你不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我微微轉頭,看著他:“不喜歡。”

“為什麽?”他露出受傷的表情,“那你和我.做.的.時候……”

“騙你的。”我轉過頭,看著墻壁,慢慢說道,“我討厭吸血鬼,討厭你。莫名其妙將我擄來,又莫名其妙對我做那些事情。”

他氣得站起來,嘴唇發抖,沒說一句話,砰的將門甩上走了出去。

我的眼角滑下淚水。

對不起呀,吸血鬼飛坦。我騙你的,我其實喜歡你。但是……我不想變成冷冰冰只能吸血的存在。

我喜歡吃東西,喜歡曬太陽,喜歡溫暖,害怕寒冷。

你也害怕寒冷不是嗎?所以你才每晚抱著我睡。

我從仆人閑聊中知道了你是一只新生的吸血鬼,我是你吸的第一個人類。

也不知道我走之後,你會不會再找別人。

我嘆了口氣,沈沈睡去。

半睡半醒中,我感覺到一股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

這是?

我緩緩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陽光。

“喜歡嗎?”

我被飛坦抱著,坐在陽光下。

“你回去!咳咳!”我劇烈咳嗽著,一口一口的鮮血仿佛流不盡一般湧出。

他抱著我的手被陽光灼傷,皮膚變成一片片灰燼飄散在空中。

“我也……好久沒曬太陽了。”他金眸瞇著,盯著窗外的陽光,“真暖和啊。”

我轉身擡頭看他,用手遮著陽光,急道:“那是曬傷了!笨蛋!你快回去!”我使出渾身力氣,都無法推動他一下。

他低下頭,專註地看著我:“喜歡我嗎?”他頓了頓,“如果我不是吸血鬼……”

我一楞,眼角流出淚水,哽咽道:“喜歡。就算是吸血鬼也喜歡。”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我就知道哩。”他低下頭溫柔地親吻我的唇,“你是喜歡我的。”

我感受著嘴上的溫暖,眼皮變得好沈好沈。

啊,我要死了啊。

算了,和他一起死在陽光裏,也不錯。

我的手無力地搭下,身體也在下一瞬失去支撐載倒在地。

“為什麽?”一個冷冽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為什麽不願意變成吸血鬼?”

我怎麽還沒死呢?

“回答我,為什麽?”那個聲音問道,“變成吸血鬼就能永遠在一起,為什麽拒絕?”

為什麽拒絕啊?兩個冰冷的身體怎麽互相取暖呢?

那個聲音一頓,似乎有點無語:“除了這個原因呢?”

不能吃人飯。

不能曬太陽。

“就這些?”他似乎真的很疑惑,平穩的聲音都帶著一點急切,“就這些?!”

就這些。

“比愛情更重要?!”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比永生更重要?!”

永遠的折磨,還不如短暫而燦爛的活著呢。

你知道煙花嗎?

那種咻——砰!的一下炸出絢麗煙火的東西。

我想當那個。

我不想當陰溝裏的蟲子,永遠都只能擡頭看天。

我想……在天上短暫地飛翔。

“所以她才拒絕我的是嗎?”那人冷笑一聲,“就為了這個。”

你被甩了啊?

“沒有!”他的聲音拔高,失去了優雅,“是我殺了她!我把她放進了畫裏!她要永遠陪著我!”

你真是活閻王。

“活閻王?那是什麽?”他問。

沒什麽。

所以她呢?你把她放進畫裏之後。

“我讓她一次又一次經歷我們的曾經。”他似乎很自豪,“我陪她一起。”

你也死了?

“我沒有,我把自己靈魂放進來了。”他聲音裏帶著一絲癲狂,“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好浪漫啊。

“你也這麽覺得?”他像是很想獲得認同一樣,“永生永世,這是我給她的諾言!”

那你膩了嗎?

已經過去一千年了哦。

一千年對吸血鬼來說也很長了吧?

他似乎一楞:“一千年了?”

是啊,一千多年了,可能比一千年還長呢。

對了,她在哪裏?

怎麽不說話?

“對啊,她在哪裏?”他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忽然我眼前能看到東西了,只見一把劍穿透那人的胸膛。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跪倒在地。

飛坦從他身後走出,拉起我。

“好慢啊飛坦。”我揉了揉發痛的胸口。

飛坦緊緊握著我的手,嘴唇緊抿:“找到這裏耽擱了一會兒。”

“怎麽回事?”那人楞住了,“這把劍怎麽能傷害我?我是這個畫的主人啊。”

飛坦冷笑一聲:“這是你的女人。”

“我的……女人?”他低頭看劍,“艾莉?”

事情要從我閉上眼睛死去的那瞬間說起。

“你好,我叫艾莉。”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你能幫我個忙嗎?”

你誰啊?我憑什麽幫你?

“啊,抱歉,忘了恢覆你的記憶。”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下一秒,我的記憶就回來了。

“現在呢?可以幫我了嗎?”她問。

你是誰?

“我是這幅畫。”

畫?

你不是人?

“我不是。其實那個叫艾莉的人類靈魂在兩百年前就消散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我扮演的這個角色的靈魂,早就消失了?

“是的,但是她的心願我想替她完成。”

為什麽?

“因為她想讓制造我的人解脫,也就是那只吸血鬼。”

解脫的意思是殺掉還是放出去?

“殺掉。”

怎麽殺?

“我這裏有艾莉留下的一把劍,用它刺穿吸血鬼的心臟就行。”

她為什麽想讓他死?他們不是相愛的嗎?

“這對她來說是折磨,你不也這麽認為的嗎?”

是啊,折磨。

我現在身體都動不了,怎麽幫你?

“你只需要吸引他的註意,我會把劍給你的男人,只要他從迷宮裏找到這裏就行。”

你還有防盜系統啊?

“拜托你們了,我其實看這個故事也看膩了。”

那你也挺可憐的。

“不過你們花樣挺多的,謝謝你們。”

這就不用謝了,滾吧。

等等!你先告訴我怎麽解除我們身上的詛咒!

“你是說被吸入畫中嗎?”

是啊!

“那是艾莉在求死,她將靈魂碎片,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畫框,她想要有人來殺死她。”

“但她失敗了,那些人把畫作當成了永生的途徑,所以她的不甘就變成了詛咒。”

“如果進入過畫的人,三次內沒有殺死吸血鬼,那他就將被吸入畫中世界,成為幽靈般的存在。”

“只有在夜晚月亮的照射下,才能短暫地出去。”

“所以只要你們殺了吸血鬼,我會消失,畫會消失,詛咒也會消失。”

那作為報答,你有什麽東西給我們嗎?

“給你們一個祝福怎麽樣?”

說說看。

“如果其中一方變心,那他就會永遠養胃。我覺得這很適合你們。”

這……這不好吧?

“我看你挺樂意的,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

那你幫我告訴他哦。

我不好意思說。

“你好奇怪。”

你也不正常!

時間回到現在,那個男人被劍刺穿心臟,他伸手.握.著.胸.前.的劍鋒:“我們……最終還是永遠在一起了。”

他嘴角露出笑容,整個人如同灰燼般散開。

下一秒,我和飛坦被彈出畫中世界。

“你們回來了!”

還沒等我站穩,俠客就撲過來將我和飛坦抱在懷裏:“哇!擔心死我們了!你們進去了兩天!”

我擡頭看了眼在他身後站著的庫洛洛。

他嘴角帶笑,眼神溫柔:“歡迎回來。”

我對他笑了笑:“啊,我們回來了。”

“團長!外面那些怪物都消失了!”芬克斯猛地沖進來,隨後他看到我和飛坦,驚喜道,“阿飛!小米!你們回來了!”

“回來了?!”

“我看看我看看!”

“窩金你擋著門了。”

“好了,大家別擠。”

“餵餵,有沒有人覺得這個地方開始變傾斜了?”

“臥槽!要塌了?!都說不要一起上來的!”

“快跑啊!”

我和飛坦腳下輕點,從正在倒塌的尖塔裏跑出。

旅團眾人也各施身手,穩穩落在地上。

庫洛洛輕咳一聲,走過來看著我和飛坦:“方便說說畫裏的經歷嗎?”他眼帶詢問。

去掉不方便說的東西,其他的沒花多長時間就說完了。

“太好了!老子終於不用擔心莫名其妙變成紙片人了!”窩金躺倒在地上,“讓我緩緩。”

芬克斯也揉了揉肩膀:“累死了,總算解決了。”

我看著庫洛洛,疑惑道:“他們怎麽了?”

庫洛洛笑了笑:“你們進去之後,那些靈體就像發了狂一樣往這裏沖。”

“窩金他們只能主動沖上去觸碰,然後殺掉出來。”俠客接著說道。

“還好他們不會穿墻。”瑪奇正在給富蘭克林縫傷口。

“沒事的,不用擔心。”富蘭克林好脾氣地笑了笑。

“幸好這個門窄,一次只能進兩個。”信長打了個哈欠,坐在地上。

庫嗶露出一只眼睛看我們:“白天那些靈體會消失,只有晚上需要戰鬥。”

派克不知道從哪裏打了一些水,遞給我:“喝點水吧。”

我接過水壺,對她感激一笑:“謝謝派克!”

飛坦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們什麽時候出去?”

庫洛洛嘴角含笑:“明天,大家先休息一晚。”

俠客舉了舉手:“我們白天的時候把回去的傳送陣找到啦!直接走就行!”

我打了個哈欠:“太好了,我也好累啊。進一次畫就像被.吸.幹.了.一樣。”

飛坦拉著我找了個還算幹凈的地方坐下,他將我的頭往他肩上一按:“睡吧。”

我手環抱著他的腰,蹭了蹭:“晚安,飛坦。”

真好,我還以為失去你了呢。

幸好只是個夢。

他低頭吻了下我的額頭:“晚安,小米。”

我們就這麽在月光下,依偎在一起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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