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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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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頭發

再難挨的冬天也會過去。

隨著屋外的雪慢慢化去,溫度也漸漸升高,在流星街很難見到的綠植也開始發芽。

幾乎在屋裏窩了一個冬天的我們也像植物一樣頭發瘋長。俠客的卷毛劉海已經完全遮住了眼睛,他整天嚷嚷著要剪頭發。庫洛洛的頭發也已經快要長到肩膀,劉海因為紮眼,被他撥成中分的樣子。飛坦的頭發更是搞笑,因為是爆炸頭,所以支棱著像一個巨大的鋼絲球,顯得他的身材越發嬌小。我還好,只需要剪剪劉海就行,頭發長一點也挺適合我,畢竟不用怎麽打理。

“我幫你們剪頭發吧。”我提議。

我從醫務室接來剪刀和梳子,又拖來一把破椅子放到院子裏,然後把一塊鏡子碎片擺在旁邊的窗框上。

他們仍然懷疑地看著我。

“我很會剪頭發的!相信我!”我拿起剪刀和梳子,把俠客強硬地按在椅子上。

他掙紮著喊:“萬一剪壞了怎麽辦!”

我安慰他:“剪壞了沒事,反正你也打不過我。”這就是力量壓制的好處。

俠客大驚,連忙想要站起來逃跑,卻被在一旁的庫洛洛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庫洛洛!”俠客感覺自己被背叛,小臉一皺,“你居然幫著她!”話音未落,哢嚓一聲,一縷卷毛應聲落地。

俠客身子一僵,閉上眼睛不敢看鏡子。

他帶著哭腔求我:“你一定要小心點……”俠客的聲音抖得像風裏的草。

我手起剪落,一撮卷毛飄在破舊地毯上,露出他發紅的耳朵。

庫洛洛輕笑:“挺合適。”他松開手。

俠客睜開眼,從鏡子裏瞄了一眼,突然咧嘴笑了:“還可以呀~小米~”

我冷哼一聲:“還不謝謝我。”

俠客甜甜一笑:“謝謝小米大人~”

別看我下手狠準快,其實心裏緊張得要命,因為我的剪發技術是在我家狗身上練出來的。我家以前養過一只大金毛,去一次寵物店剪發要花不少錢,我就自己上手,練了幾次後居然也剪得有模有樣。雖然我剪狗頭經驗豐富,但畢竟也是第一次剪人頭。所以就先拿最好欺負的俠客試試手了。

俠客美滋滋地在一旁照鏡子,庫洛洛坐上椅子,跟我提要求:“劉海短一點,兩邊修薄,後面稍微修一修就行。”他用手比了下長度。

好緊張,修一修這個詞,恐怕是所有去理發店剪頭發的人的噩夢。理發師總會在這個基礎上自我發揮,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手滑。我咽了口唾沫,剪刀尖在庫洛洛發絲間小心翼翼地游走。每一剪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一個抖動就剪出個豁口。

庫洛洛的發質很好,不是細軟發質,也不是那種容易打結的粗硬發質,梳子能順暢滑落。

我先把他後面的頭發小心地剪短,然後再豎起剪刀一點點打薄。剪完這點,我的額頭都是汗,畢竟看漫畫裏團長天天自己做狗舔頭的造型,能看出他還是有自己對發型的堅持的。

我從庫洛洛身後走到他面前,嚴肅地看著他:“我要開始剪你的劉海了。”

他睜著黝黑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我相信你,小米。”那語氣,仿佛把生命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不要這樣啊!我深吸一口氣,更緊張了,我拿剪刀在他劉海前比畫了幾下,手卻遲遲不敢落下。

“那個…閉眼啊。”庫洛洛你睜著這麽大的眼睛盯著我,不說可能會被剪子傷到,就說你盯著我,我壓力好大啊。

飛坦在旁邊抱著手臂嘲笑:“他不相信你,所以才要親眼盯著你剪。”他嘴角揚起一絲戲謔。

庫洛洛輕輕搖頭:“不是不相信,是想記住這一刻。”他終於閉上眼。

他的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細密陰影,像兩把小扇子,皮膚在光線下顯得格外細膩,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我屏住呼吸,剪刀尖輕輕探入劉海邊緣,第一剪落下時手微微發抖。

這要是剪毀了,我就成千古罪人了。抱著必死的覺悟,我仿佛進入了什麽理發師的領域,每一剪刀都落得恰到好處。

“呼——”我松了口氣,示意庫洛洛睜開眼,“剪好了。”

庫洛洛睜開眼,擡手摸了摸劉海,湊到俠客舉起的鏡子前照了照。

他沖我豎起大拇指,讚揚道:“很專業呀,小米。”

我還在欣賞庫洛洛的美顏呢,飛坦冷不丁來一句:“別磨嘰了,該給我剪了。”

因為有前兩個成功的例子,飛坦很放心地把頭交給我,而我也自信滿滿地拿起剪刀,手法利落地順著發流修剪。

“唔……”庫洛洛在一邊,手捂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

俠客眼神飄忽,腳慢慢朝後退去。

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額角冒出冷汗。

飛坦,飛坦他很乖地閉著眼睛,什麽也沒察覺到。

我和庫洛洛俠客對視一眼,空氣瞬間凝固。

飛坦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他睜開眼睛,皺眉看著我們:“怎麽了?”

我示意俠客把鏡子藏起來,底氣不足地說:“剪好了,哎呀,好累啊,我去休息了。”我裝作很累的樣子,轉身就走。

飛坦迅速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力氣大得讓我根本掙脫不開:“把鏡子拿來。”他低聲重覆:“把鏡子拿來。”我僵在原地,手心滲出冷汗。

庫洛洛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將鏡子遞過去。飛坦接過鏡子,目光緩緩掃過鏡中自己的頭頂,突然安靜下來。

幾秒後,他低笑出聲,聲音像從地獄中傳來:“不錯。”他緩緩轉過頭,眼神陰冷得仿佛能凍結空氣,“現在該我給你剪了。”

我幹笑著往後退,推脫道:“哎呀,我自己剪就行,不用麻煩你了,飛坦先生,我自己來就好!”

飛坦不語,手中剪刀寒光微閃,步步逼近。我退無可退,後背抵上墻壁,冷汗順著脊梁滑落。

他手中的剪刀抵上我的額頭,發現自己有點夠不著,便瞇起眼,按著我的肩膀將我強行弄矮一截。腦袋被他按得更低,剪刀哢嚓哢嚓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每一剪都讓我心跳驟停。

我閉上眼不敢看,只能討饒:“一定要剪好點啊飛坦先生,求您了……”然後給自己找補,“我之前給庫洛洛他倆都剪得好好的,你的頭發自來卷,我把握不好深淺。”

飛坦冷笑一聲,剪刀不停:“那真是委屈你了。”

我嘟囔:“那確實。”

飛坦剪刀一頓,寒聲道:“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該慫就慫!

“好了。”飛坦滿意地收起剪刀,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我生無可戀地接過鏡子,映入眼簾的是一顆用水平儀來測量都不會出現偏差的齊劉海妹妹頭。我盯著鏡中那截齊得過分的劉海,呼吸一滯,這個發型我小學畢業後就沒再留過了!

兩行清淚從我眼角劃過。

庫洛洛轉過身偷笑。

俠客湊上來憋著笑:“這發型挺適合你的,顯得…顯得很精神。”

我翻了個白眼,看向飛坦。

他一臉得意,為自己的報覆得逞而沾沾自喜。只是配上他那顆右邊明顯比左邊短很多,甚至貼頭皮的發型,有點搞笑。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飛坦臉色一沈,手中的剪刀再次哢嚓一聲開合:“笑什麽?”

我立刻捂住嘴,肩膀卻控制不住地抖動。

之後飛坦舉著剪刀追了我八百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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