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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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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誰了

說擔心也沒一開始那麽擔心了,說不擔心那就是心也太大了。

輪番看顧了一個日夜後先醒的還是薛香。

他醒了便摸了摸自己頸部的傷口,幸好繡繡嘴不大,傷口不是很深。

他又神秘兮兮地朝江中元招招手,把人勾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向上卷起袖子就送到了狄繡的嘴邊。

等待了片刻沒有發生什麽,江中元就要縮手回去的時候,突然狄繡張開了嘴,咬住了江中元小臂偏上的位置。她像前一日吸食薛香的血液一般,不松口地黏到了江中元的手臂上。

嚇得江中元立馬就想抽手,怕給自己的肉扯下來,又沒敢太用力,但著實是不用力抽不開。抵著狄繡的臉才將自己釋放出來。

她帶著一絲惱意瞪了薛香一眼,捂著胳膊皮開肉綻的那處,怨懟道:“你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嗎?”

薛香觀察了一番狄繡的臉色,顧不上江中元的傷勢,只向她招手:“你去把李幹也喊來試試。”

江中元賴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薛香擡眼看她,在她滴溜溜轉的眼睛上迅速讀出信息,又張口道:“辛苦元元姐了,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江中元去找李幹,也不說是要她去獻血。只說是狄繡嘴上長了好大一個瘡,讓她去瞅瞅。

李幹說:“我又不會治瘡,喊我看了有什麽用。”

江中元:“你看看,那個瘡長得奇怪,手探過去就有,手收回來就消失不見了,奇觀啊。”

李幹被江中元半推著去到榻前看。

薛香已經能下地了,床上的病號就剩狄繡一個。

初看確實什麽也沒有,她便將手伸過去在狄繡臉上舞了舞,沒看到什麽瘡啊。

江中元做賊一般小聲在她耳邊說:“你別急,要等一會兒。”

也沒有要等多久,狄繡就不負江中元所望,猝不及防地啃在了李幹的虎口肉上。

李幹驚得提起手,狄繡便也被提得脫離了床鋪。嚇人,李幹又把手放下去,讓她好躺回去。

江中元早就在一邊拿袖子捂著嘴偷笑。

李幹問她:“我要給她啃多久?”

江中元正欲回答可以松手了,薛香端著一大盆子的不明液體置在修補好但仍滿是裂縫的石桌上。

那盆子裏緩慢地散發出血液的腥味,江中元還捂著嘴的手這下又放不下來了。

薛香讓李幹挪開了手和整個人,舀了一碗看了就叫人皺眉的血液,湊到狄繡的嘴邊。

連李幹都忍不住問:“這誰的血,你把誰抽幹了?”

薛香說他把李幹散養的十只雞全都屠了,李幹差點就一口氣提不上來撅過去了。

眼下血就在狄繡的嘴邊,她卻遲遲沒有張口飲下。

江中元一掌拍在他的腦後勺上:“你這什麽檔次的血,也敢拿來給我們繡繡喝。”

李幹點頭:“可惜了我的雞。”

江中元又把薛香的耳朵拎起來:“別整這些沒用的了,還得是靠我們仨的活血。”

李幹點頭:“我的雞可惜了。”

薛香放下碗來,沈思片刻說道:“那我們明日開始定時定量,給繡繡充點血。”

江中元捂住自己的胳膊,薛香又把那碗雞血舉到她面前:“你把這個喝了補補,明天從你開始。”

“啊——”江中元尖叫著把那碗推開。薛香便又挪到李幹面前,端起碗期待地看著她。

李幹轉身向門外走去,說道:“我去把雞腌了。”

薛香捏著鼻子喝了一小口,當著江中元的面就吐出來了。

“太臭了。”他說道。

“李幹的雞可惜了。”江中元看他吐了一地的血跡,心道我這個屋子也不能要了。

連著三日晌午薛江李便輪著貢獻一番自己的血,江中元唉聲嘆氣道:“我管繡繡要了幾回血,現在全還回去啦。”

她嘴上不情不願的,但倒也沒有哪一日缺席,在這狄繡昏迷的日子裏也沒有再提過要如何如何救阿姐,只是去骨池分外勤奮了起來,一日要問鈺玨八百遍,這結息草何時能長成。

鈺玨厭煩了,老遠聽見她的腳步聲就要縮到自己的殼子裏,江中元便將手伸到水底下去,不厭其煩地敲她的殼子門。

“玉玉在家嗎?”在不在家她心裏門兒清,臭女人的小把戲。

“昨天種的草,最快什麽時候能長成呀?”她還在敲。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加時加點趕工了哦。”她說著便將手裏的一把種子撒在水底,再一個一個地壓進泥沙裏。

池子裏的空地已經不多了,長滿了各個階段的結息草,把鈺玨的活動空間一壓再壓。她現在都不愛在水裏活動了,翻個身就能纏一身的草。

江中元的種子都壓到她門口的地裏,再不抗議一下,門都要推不開鎖家裏了。

她猛地彈開她的蚌殼,水浪澆在江中元臉上身上。

“你們在養牛嗎?種這麽多草。”

江中元抹了一把臉:“養狐貍哩。”

鈺玨在水裏抱臂忿忿:“狐貍還吃草嗎?”

江中元:“你以為呢,她還吃雞,吃土豆,吃人血。”

“那養她還不如養我,我天天在這裏就光喝水。”

“那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我比她劃算。”

“你沒她可愛。”江中元嘖嘖舌頭,談話間已將所有種子播種完畢。

鈺玨游到岸邊,左手拉住江中元的衣襟,右手在水面從前側一直劃到身後,劃了大半個圈。滿池子的結息草頓時瘋長起來,從破殼破土一直長到漫出水面。

她得意地向江中元展示她的作品,直勾勾地仰著頭看她,挑釁地說道:“可愛有用,還是能力有用?”

江中元的腰際滿是長得泛濫出來了的結息草,她讚嘆地朝鈺玨比出兩個大拇指:“我們鼠倉,數你最棒。”

鈺玨驕傲地松開手,又揚起一串水花,鉆回了水底,還不忘出聲警告:“快把這些草給我收割了,影響我喘氣!”

江中元點頭:“好嘞。”

薛香坐在桌子前,從腰邊的兜袋裏掏出那個小藥瓶,割開自己的手腕,灌了一整瓶進去。從前狄繡的血能救命,現在他的也能,他突發奇想,莫非我現在也繼承了茶氏一脈的血液功效。

李幹在一旁收回了剛被狄繡嘬過的手臂,朝薛香扔出她止血加擦拭的毛巾:“到你了。”

薛香斜著眼睛略過她一瞥,心裏繼續想:那李幹算怎麽個事兒,她怎麽也能跟我一樣,救我們繡繡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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