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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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李清安出了皇宮按著自己做出來的輿圖往花落谷跑,但是輿圖上路線已經模糊了幾處,她找不到回去的路,焦急地在林子裏打轉。

“這位姑娘,可是迷路了?”一個衣著不菲的女人忽然出現在林中。

李清安不動聲色地收起輿圖,“沒有,多謝姑娘好意。”

這女人出現得悄無聲息,且衣著不似尋常人家,光是手上一雙天蠶手套就不知道要花普通人家幾輩子的開銷——這人根本不是在關心她的路好不好走。

李清安說完就輕踢了一腳馬肚,從旁邊離開。

“別走啊小姑娘,”那人叫住她,“姐姐有事要找你們呢。”

下一瞬這人就出現在李清安的身後,那雙天蠶手套挨著她的臉滑過,李清安一陣膽寒,想直接下馬,那人卻緊緊按著她,“跟你一起的那些大昭的人呢?”

“什麽大昭的人我不知道,”李清安掙紮,“你最好趕緊下去,我不想傷人。”

那人輕笑,呼出的氣息就吹在李清安耳邊,“若我不下去呢?妹妹你要怎麽傷我?”

“你!”

“駕——”那人踢了一腳馬腹,李清安有一瞬間的後仰,直接貼在了那人胸前,那人的手環住她的腰,令她一陣寒意上頭。

李清安忍無可忍,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朝後抽出溯脈,但只抽出一半,這人就按住了她的手,兩人暗自較勁,她的手被抓著,想松也松不開。

“放開我!”

那人隨意道:“你告訴我顧行川的下落我就放開你。”

顧行川?李清安眼睛微斂,“他死了。”

“死了?”

“對,我被神隱司抓走的時候他內力不穩,經脈爆裂而亡——你不知道嗎?”

那女人明顯有一瞬間的遲疑,李清安立即就知道這人不是玄衣衛,起碼不屬於當時在場的任何一方勢力——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顧行川已經得救了。

李清安不再遲疑,一手勒緊韁繩,右腳用力將自己半邊身子側出去直接跳下馬,腰部騰空時遽然被握住腰側,那人手下一個用力,她就再度跌在馬上。

那人:“妹妹怎麽老想著跑呢,這麽如花似玉的臉摔了可多不好。”

“你放開!”

“你帶我去找顧行川我就放開。”

不能這麽跑下去,輿圖已經看不清了,她再這麽無頭蒼蠅似得亂轉,到最後誰都找不到顧行川。

可是自己又打不過這人……

李清安心中計較,說道:“那好,你知道花落谷嗎?”

“花落谷?去那裏幹什麽?那裏不好惹,想把我騙過去借刀殺人?”那人攬著她的腰哂笑,“妹妹好狠的心呀。”

“……我說顧行川在花落谷,你去不去,”李清安說,“你來之前我就迷路了,去不了。”

那人接過她手中韁繩,調轉了方向,“早說嘛,走,去,駕——”

李清安在她懷中怎麽坐怎麽不舒服,她很久沒和人這麽親近過,渾身的汗毛都要起來了。

花落谷離燕京不遠,出了燕京郊外騎馬不到一個半時辰,要是按照她的輿圖走,不知道要走到何時。

那人拎著李清安下馬,把她往前推了一下,道:“到了,叫人吧。”

李清安沒理她,觀察谷口半晌,直接往裏走。

那人好看的眉頭蹙起,跟上去,“怎麽,花落谷是你老家?”

李清安:“花落谷被神隱司滅了你不知道?”

那天餘時語是去抓她的,武桃花執行的是剿滅花落谷的任務,而她在宮裏還見到了執行任務回來的武桃花,如果任務失敗,他又怎麽會在宮裏。

所以現在的花落谷只能是沒人,也就是顧行川他們最好的落腳之處。

“我是大昭的人,怎麽會知道南靖的事。”

北昭?是為了顧行川你而來……李清安忽然站定腳步。

“怎麽了?”

“……我沒進過花落谷,不認路。”李清安忽悠道。

“你沒進——”那人滿臉不信,兩人對視較勁,李清安一臉坦然,餘光瞥見這女人身後不遠處正站著一個人。

——是顧行川。

李清安沒有遲疑立刻跑向他,同時喊道:“快跑——”

顧行川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看見本應該被神隱司抓走的李清安站在眼前,他以為自己治病治出幻覺了。

而下一刻這人就向他狂奔過來!

“快走!”

兩人快要抱個滿懷,李清安的腰間就被一條紅色的絲帛纏上,兩人同時低頭,李清安整個人遽然被拽回。

“清安!”顧行川猛然向前一步拽住李清安的胳膊!

院裏幾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林非一腳踹開門,就看見一人手套被摘下,露出慘白如骨的一雙手,同時寒意瞬間自她周圍散開。

身後的雲帆看見,眼睛一瞇,立刻說道:“鬼宗采冰人?她怎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

而采冰人已經飛起,那只寒冰手就要拍在李清安的背上。

顧行川抱著李清安轉身——

“啊!”林非猛地吐了口血。

“林非!”幾道聲音同時響起——林非替顧行川擋了一掌!

雲帆直接從輪椅上飛起滑到林非身邊,撞開兩手擔住人的顧行川,扶住了半跪下去的林非。

采冰人一擊不中,退後丈遠。

“這位公子好生義氣,敢替別人接我的寒冰掌,”采冰人將手背在身後,帶著一點做作的歉意說,“中了我寒冰掌的人可沒多少活頭了,公子,不好意思了。”

林非身體迅速變涼,一邊吐血一邊哆嗦,“……少爺……我、我……你記得……”

雲帆:“別說了!誰讓你擋的!我說了那是采冰人你聽不見嗎!”

顧行川蹲下身抓住林非的手腕把脈。

“走開——”雲帆怒吼,將顧行川推開。

上官輕從院子裏跑過來接過林非的手腕,“我來吧。”

顧行川趕緊讓出位置,他抽出松風劍轉身,對采冰人道:“你來此為何?”

“青奚有奇石,得之可得天下。”長長的紅色布帛纏在采冰人手上,她說,“帝臺石,可在你手上?”

在場幾人除了上官輕,都是一驚。

顧行川劍尖微顫,帝臺石在他手上不假,但也是因為它有起死回生之效,不是什麽得之可得天下,這是哪裏來的謠言?

雲帆恨意上頭的腦子理智還在,他們奉命前來追拿顧行川也是因為顧憬把帝臺石給了他,帝臺石是陛下命顧憬親去青奚取回來的救命的石頭,顧行川帶著石頭逃走是棄貴妃於不顧棄陛下於不顧,所以通緝令上才會寫他不尊朝廷以下犯上。

那時他們都以為顧憬覬覦帝臺石奇效,才會罔顧大昭罔顧良心昧下。

可他也曾有疑問,顧氏一族為大昭效命近百年,且顧憬一家只有他和顧行川兩人,他們都活得好好的,他為什麽冒著殺頭的風險,不顧顧家滿門榮耀也要做出此等不齒之事?

但如果帝臺石真如采冰人所說得之可得天下——

鬼宗的目的尚不可知,朝廷現在已經亂做一團,陛下無心政事,太子資質平庸,若顧憬有心扶持別的皇子上位……

一切勉強能說通。

可雲帆還是覺得這中間有問題。

如果顧憬要扶持別的皇子,直接把帝臺石交給那人就可,為什麽要兜這麽大一個圈子?

“不在,”何瑞從屋檐落地,道,“你也知道這石頭是青奚聖物,怎麽會輕易被人帶走?別是被人騙了還不知道呢吧。”

采冰人:“不可能!”

雲帆:“你從哪裏知道的消息?”

帝臺石的消息只有大昭朝廷知道,不可能被大張旗鼓宣揚。

“是我。”又一人出現在谷中。

眾人眼神一凜,竟然是賒刀人。

他不是被玄衣衛抓走了嗎?顧行川心中疑問更甚,雲帆也不遑多讓,那麽多玄衣衛竟然抓不住一個負傷的賒刀人嗎?怎麽可能!雲帆氣得臉色緊繃。

賒刀人站在采冰人側後方,他這麽一出來,眾人才看到他的一只胳膊已經沒了。

“顧師侄你是什麽境來著?”何瑞突然問。

顧行川不知道這時候問這幹什麽,但還是聽話道:“觀物中。”

何瑞點點頭,“剛才我來得晚了,沒看見你們是怎麽交手的,”她指著這兩人說,“這倆都是觀己,你的經脈雖然還沒好,但可以出手試試,剩下的一個,清安有無相劫,就交給清安,沒問題吧。”

“清安是觀物下,與觀己打是不是……”顧行川猶豫。

何瑞正要開口,就聽見雲帆冷冷說道,“她不是觀物下。”所以他不理解怎麽李清安怎麽會躲不開采冰人的絲帛!

他才不相信李清安是看到顧行川高興得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

顧行川一楞,看向李清安,李清安默默抽出太虛和溯脈,何瑞說:“對,我正要說呢,清安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跟你一樣是觀物中,正好借此機會看能不能破境,放心,一切有我。”

“……”兩個鬼谷的人站在原地,臉色皆是一水的臭,這小孩兒安排得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他們是鬼谷三大高手之二,就這麽給人做陪練!

采冰人正要罵,被賒刀人抓住。

他已經在他們身上吃過虧了,這小孩口氣這麽大,應該也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他手上示意,花落谷山腰就出現了數十個鬼宗嘍啰,密密麻麻站滿了周圍。

“我們認栽,打不過你們,”賒刀人轉身離開,采冰人跟上,“你們跟他們耗吧,若是耗完還能活著,我們再來。”

這麽多人,耗也能把他們耗死,就算何瑞是觀心,但戰到最後,再加上這兩個沒出一份力的觀己,勝負也懸。

幾人憤然,而賒刀人和采冰人已準備飛上山頭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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