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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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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番外一

顧安正蹲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銅線和電容中間,手裏握著一把被磨得鋥亮的螺絲刀。

顧家小院裏,五歲半的顧安正蹲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銅線和電容中間。他手裏握著一把被磨得鋥亮的螺絲刀,鼻尖蹭了一抹黑色的機油。

“安安,你江叔叔送來的收音機,你還沒拆夠?”林晚意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月白色旗袍,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她手裏翻著一本德文原版醫藥書,指尖偶爾在書頁上輕輕劃過。

顧安沒擡頭,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穩重:“媽,收音機只能聽別人的話,沒意思。我想讓全大院都聽聽咱們家的聲音。”

林晚意笑了笑,沒當回事。這孩子從小就對機械有著近乎癡迷的天賦,三歲能拆鬧鐘,四歲能修手電筒,江舟每次過來都恨不得把他直接領到實驗室去。

院子另一頭,顧寧正拎著一個定制的小木桶,對著墻角一盆枯得發焦的植物自言自語。

“小草乖,喝了這口甜水,你就得開花哦。”

那是隔壁王副首長上個月扔掉的。據說是托人從南方弄來的極品蘭花“大鳳素”,結果水土不服,死得只剩半截爛根。王副首長心疼得半個月沒睡好覺,最後只能嘆著氣扔在了垃圾桶旁。

顧寧偷偷撿了回來,每天往裏滴一滴被稀釋了百倍的靈泉液。

此時,大院的操場上,連隊正頂著太陽進行日常訓練。大喇叭裏本該播放的是《運動員進行曲》,可突然間,一陣尖銳的電流聲劃破了長空。

“滋滋……滋滋滋……”

正在帶隊訓練的趙鐵柱停下腳步,疑惑地擡頭看向電線桿上的大喇叭。

緊接著,一道蒼老、沙啞,且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唱腔,毫無預兆地傳遍了整個軍區。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風箱裏擠出來的,不僅跑調跑到了天邊,還帶著一種莫名的迷之自信。

操場上,幾十個正準備起跑的士兵一個踉蹌,差點栽在地上。

“這誰啊?唱得比殺豬還難聽。”

“噓!你聽這聲音……怎麽這麽像咱們顧首長?”

此時的顧家書房裏,顧振國正穿著一件白背心,閉著眼,手裏搖著折扇,對著一個老舊的錄音機練嗓子。他壓根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最引以為傲(實則要命)的業餘愛好,已經通過孫子改裝的“大功率發射器”,實時直播到了每一個角落。

顧安滿意地看著手裏的儀表盤,小手一推撥桿。

廣播裏的聲音更大了,甚至還帶了重音回響。

大院的家屬區,正在洗衣服的王嬸驚得手裏的搓衣板都掉了。食堂裏,正準備開飯的幹事們面面相覷。

“老顧這嗓門,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提神醒腦啊。”周老剛好路過操場,忍著笑,揉了揉耳朵。

五分鐘後,顧家小院的鐵門被推開。

顧硯深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上那件將官常服還沒來得及換。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銅線,最後落在顧安身上。

“顧安。”顧硯深叫住他。

顧安縮了縮脖子,動作極快地關掉了電閘。

大喇叭裏的“臥龍崗”戛然而止。

“爸,我就是測試一下信號覆蓋率。”顧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臉無辜,“江叔叔說,科學研究需要實踐。”

顧硯深還沒說話,書房裏的顧振國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了。他拎著折扇沖出來,老臉漲得通紅:“安安!你剛才把我那錄音弄哪去了?”

“爺爺,全大院都誇您唱得有氣勢。”顧安面不改色地撒謊,“趙伯伯剛才在操場上都聽呆了。”

顧振國楞了楞,狐疑地看著孫子:“真的?他們真覺得好聽?”

“真的,比收音機裏的原唱還響亮。”

林晚意在旁邊聽得直搖頭,這孩子,邏輯滿分,忽悠人的本事也隨了根。

半個月後,軍區一年一度的花卉盆景比賽在禮堂前舉行。

這是一群老幹部退休後的“第二戰場”,比拼的不僅是花,更是面子。

王副首長推著一副老花鏡,看著自己那盆剛買的杜鵑,志得意滿。

“老顧啊,聽說你家小孫女撿了我那盆爛根的蘭花去養?”王副首長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地問,“那可是死透了的,孩子玩玩行,你可別當真。”

顧振國正因為上次“廣播事件”被老戰友們笑話,此時哼了一聲:“我孫女說能活,那就一定能活。”

正說著,顧寧穿著一件嫩黃色的背帶裙,懷裏抱著一個青花瓷盆,邁著小短腿走上了展示臺。

原本嘈雜的會場安靜下來。

在那青花瓷盆中,一株蘭花翠色欲滴,葉片如利劍般挺拔,頂端竟綴著三朵晶瑩剔透的花苞。其中一朵已然綻放,花瓣呈現出一種罕見的半透明質感,幽香瞬間席卷了整個會場。

“這……這是大鳳素?”王副首長瞪大眼,,他幾步跨到臺前,顫抖著手想摸又不敢摸,“不可能!這花根都爛了,怎麽可能開出這種極品瓣型?”

幾個省農科院退休的老專家也圍了過來,對著那盆花嘖嘖稱奇。

“這香氣……清而不浮,這是變異了?這盆花的價值,怕是能換這一排瓦房了!”

顧寧仰著小臉,聲音甜糯:“王爺爺,它只是口渴了,我給它喝了點好水。”

林晚意站在人群外,看著女兒那雙純凈的眼睛,心裏清楚,那哪裏是好水,那是空間升級後最精華的靈泉。

“老王,承讓了。”顧振國這下腰桿子挺得筆直,像只鬥勝的公雞,“我孫女親手養的,特等獎沒意見吧?”

王副首長心疼得直抽抽,早知道這花能活成這樣,他當初說什麽也得親自守著啊。

傍晚時分,夕陽將顧家小院染成了橘紅色。

顧安在屋裏研究那臺剛送來的彩電,顧寧在給小灰梳毛。

林晚意靠在顧硯深懷裏,看著滿院子的生機勃勃。

“顧安今天把隔壁李家的收音機也給修好了,順便還收了人家五塊錢修理費。”林晚意輕聲說著。

顧硯深握著她的手,指腹劃過她細嫩的掌心:“這小子,倒是有經商的頭腦。”

“寧寧那盆花,現在成了大院的寶貝,好幾個老首長排著隊想來討教養花經。”

顧硯深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隨你,聰明。”

正說著,顧安從屋裏跑出來,手裏拿著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草圖:“爸,媽,我剛才研究了一下彩電的顯像管,我覺得江叔叔的設計還能再改進一下,咱們家能不能買臺發電機回來?”

顧硯深看著那張已經初具工業設計雛形的草圖,明顯楞了一下。

林晚意卻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兒子的頭。

在這個充滿機遇的80年代,屬於他們家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媽媽,小灰說它也想喝甜水。”顧寧抱著巨大的狼犬蹭了過來。

林晚意牽起兩個孩子的手,看向顧硯深:“走吧,進屋吃飯。明天,還有更熱鬧的事等著呢。”

大院外的紅墻下,一排挺拔的白楊隨風搖曳,見證著這家人在時代浪潮中,最穩健也最燦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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