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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給錢不要?拿老母雞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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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給錢不要?拿老母雞來換!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顧硯深幾步走到院門口,那身軍裝上還帶著風雪氣。

他掃了一眼地上還沒散盡的塵土,又看了一眼正準備重新開工的嫂子們。

原本熱鬧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劉嫂手裏的剪刀都忘了放下,縮著脖子往後退了一步。

這可是活閻王。

哪怕他什麽都不做,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座壓死人的大山。

“剛才誰來了?”

顧硯深走到林晚意身邊,伸手把她大衣領口攏了攏。

動作很輕,語氣卻像是裹著冰碴子。

“幾個跳梁小醜,已經被王主任帶走了。”

林晚意把手裏的茶缸遞給他。

“喝口水,潤潤嗓子。”

顧硯深接過茶缸,仰頭一口幹了。

他沒再追問。

既然媳婦說解決了,那就是解決了。

但他回過頭,對著院子外還沒走遠的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冷冷地掃了一圈。

那些人嚇得脖子一縮,瞬間作鳥獸散。

“進屋。”

顧硯深把空茶缸放下,彎腰把坐在小推車裏的顧安一把撈起來,架在脖子上。

“爸爸帶你騎大馬。”

顧安高興得咯咯直笑,抓著顧硯深的頭發不撒手。

一大一小進了裏屋。

院子裏的嫂子們這才長出了一口大氣。

“我的媽呀,顧團長這氣勢,比剛才那幫紅袖章嚇人多了。”

張家妹子拍著胸口,腿還有點軟。

林晚意敲了敲石桌。

“行了,都別楞著。”

她把眾人的註意力拉回來。

“既然大家都看到了,剛才那種情況,以後可能還會發生。”

嫂子們的臉又白了。

剛才那陣仗,誰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所以,從今天起,咱們得立個新規矩。”

林晚意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以後誰來定衣服,堅決不收錢。”

“不收錢?”劉嫂急了,“晚意,不收錢咱們喝西北風啊?”

“收票。”

林晚意從兜裏掏出一疊花花綠綠的票證。

“糧票、肉票、布票、工業券,甚至是雞蛋、老母雞、幹蘑菇,什麽都要。”

她把票證往桌上一拍。

“就是不要錢。”

“只要不沾錢,那就是鄰裏互助,就是以物易物。”

“天王老子來了,也抓不到咱們的把柄。”

眾人恍然大悟。

高。

實在是高。

這年頭,票比錢金貴,東西比票實在。

“第二。”

林晚意接著說。

“以後不接生客的單子。”

“想要做衣服,必須得有熟人介紹,得是知根知底的。”

“誰要是敢把不三不四的人領進這院子……”

林晚意沒往下說,只是看了一眼剛才趙建國站過的地方。

大家都懂了。

這是要搞“會員制”。

誰也不想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這一鍋肉湯。

“第三。”

江舟這時候擠了進來。

他手裏捧著一個鐵盒子,獻寶似的遞給林晚意。

“嫂子,你看這個!”

盒子裏,是一堆金燦燦的扣子。

不是供銷社賣的那種塑料扣,也不是木頭扣。

是銅的。

每一顆都打磨得鋥亮,上面還刻著細細的紋路。

“這是我用廢品站收來的廢銅爛鐵熔了做的。”

江舟抓起一顆扣子,對著太陽照了照。

“我還在上面刻了花紋,這模具只有我有,別人仿不來。”

林晚意拿起一顆。

沈甸甸的,很有質感。

這哪裏是扣子,這簡直就是工藝品。

“好!”

林晚意把扣子發給正在縫衣服的張家妹子。

“以後咱們的衣服,全釘這個。”

“另外,劉嫂。”

林晚意指了指領口內側的位置。

“在這個地方,用金線給我繡一朵蘭花。”

“不用太大,指甲蓋大小就行。”

“蘭花旁邊,繡個‘晚’字。”

劉嫂楞了一下。

“繡那玩意兒幹啥?穿裏面誰也看不見啊。”

“這叫牌子。”

林晚意摸了摸那件羽絨服的面料。

“以後只要看見這朵蘭花,看見這個銅扣子,大家就知道,這是咱們顧家大院出品的。”

“是獨一份的好東西。”

這番話,把大家的幹勁徹底點燃了。

這不是做衣服。

這是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

院子外。

王嬸像只沒頭蒼蠅一樣轉了好幾圈。

她聞著院裏飄出來的雞湯味,又聽著裏面熱火朝天的動靜,腸子都悔青了。

剛才那趙建國被抓走的時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意這哪裏是資本家小姐,這分明就是個聚寶盆啊!

“咳咳……”

王嬸清了清嗓子,厚著臉皮推開半掩的院門。

“那個……晚意啊。”

她擠出一臉比哭還難看的笑。

“嬸子剛才想了想,我那手藝其實也不差。”

“你看,我也來幫個忙?我不圖別的,給倆雞蛋就行。”

院子裏沒人理她。

機器聲轟隆隆的。

林晚意正拿著粉筆在布上畫線,頭都沒擡。

“晚意?”

王嬸不死心,往裏邁了一步。

“出去。”

林晚意手裏的粉筆“啪”地一聲折斷了。

她擡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家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剛才趙建國來的時候,您可是喊得最兇的一個。”

劉嫂在旁邊接了一句。

“王嬸,做人得要點臉。剛才還要舉報我們,現在就要來分雞蛋?”

“趕緊走吧,別在這礙眼!”

“就是,小心小灰咬你!”

角落裏,小灰配合地呲了呲牙,喉嚨裏發出低吼。

王嬸嚇得一哆嗦,退到了門外。

“不識好歹!”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背影透著一股子酸味。

……

周五下午。

顧家後院的小門被敲響了。

“林同學?林同學在家嗎?”

林晚意打開門。

門口站著七八個北大女學生。

每個人懷裏都抱著東西,像是來逃荒的,又像是來趕集的。

“晚意!我的衣服好了嗎?”

那個定紅色羽絨服的外語系女生沖在最前面。

她把懷裏的布袋子往林晚意手裏一塞。

“這是我媽從老家寄來的核桃,還有兩斤紅棗,全是特級的!”

後面一個女生也不甘示弱。

“這是我爸發的兩張工業券,還有五斤全國糧票!”

“這是二十個雞蛋,剛下的!”

“這是一條大鯉魚,活的!”

林晚意也不客氣。

她指了指旁邊放著的大籮筐。

“東西放這。”

然後,她轉身從屋裏抱出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每一件都用油紙包著,上面系著紅繩。

那個外語系女生迫不及待地拆開油紙。

棗紅色的羽絨服抖開。

蓬松,輕盈。

那一排金燦燦的銅扣子,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她翻開領口。

一朵精致的小蘭花,旁邊是一個秀氣的“晚”字。

“天哪……”

女生驚呼一聲,直接把衣服套在身上。

腰身一收,整個人顯得修長又精神。

比供銷社那些臃腫的棉猴好看了一百倍!

“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扣子真精致!跟金子做的似的!”

“還有這個標!感覺像是友誼商店裏的進口貨!”

幾個女生圍著那件衣服,眼睛裏全是小星星。

這一刻。

她們覺得那一袋子核桃、那幾斤糧票,花得太值了。

“晚意,我也要定一件!”

“我也要!我回去拿火腿!”

“我那有兩瓶茅臺,能不能換一件?”

林晚意笑著把東西收好。

“都行。”

“只要是好東西,我都收。”

送走了這波學生,林晚意看著堆滿半個屋子的物資。

雞蛋、核桃、紅棗、魚、肉票、糧票……

甚至還有兩瓶罐頭。

這哪裏是做生意。

這簡直是在開倉放糧。

劉嫂她們幾個圍過來,看著這些東西,眼睛都直了。

“分。”

林晚意大手一揮。

“雞蛋大家分了,魚今晚燉了吃。”

“工業券和全國糧票我留下,剩下的肉票你們拿回去改善夥食。”

歡呼聲差點把房頂掀翻。

劉嫂抱著一堆雞蛋和肉票,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日子,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林晚意拿起那件還沒送出去的黑色羽絨服。

那是給顧硯深做的。

領口裏,同樣繡著那朵蘭花。

這是她的牌子。

也是她在這個時代,打下的第一根樁。

“晚意。”

顧硯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

他看著滿屋子的東西,又看了看媳婦手裏那件衣服。

“看來我不在家,你這小日子過得挺紅火。”

他伸手接過那件衣服,指腹摩挲著那顆銅扣子。

“這是給我的?”

林晚意挑眉。

“不僅是給你的。”

她指了指領口的刺繡。

“這是樣品。”

“以後,整個軍區,都要穿上我林晚意做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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