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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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幾天後。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再次緩緩駛入軍區大院。
車頭上那個屬於國防大學的特殊標志，像一塊磁鐵，瞬間吸走了大榕樹下所有軍嫂的註意力。
“快看！國防大學的車又來了！”
“肯定是來送那條功勳犬的！”
一個消息靈通的嬸子壓低了聲音，臉上是藏不住的羨慕。
“我可聽說了，那條狗叫黑風，是個活的傳奇！咬傷過兩個壞分子呢！”
“天吶，那得多威風！顧家這下可真是風光了，不但兒媳婦長得跟仙女似的，連養條狗都這麽有來頭！”
“可不是嘛！以後誰還敢惹他們家？”
議論聲中，車門開了。
訓導員老張從駕駛座上跳下來，臉色卻不像上次那樣激動，反而帶著幾分沈重和歉意。
他繞到後座，沒有牽出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狗。
而是小心翼翼地，拎下來一個半舊的藤條箱子。
顧嵐聞聲從屋裏跑出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張師傅，你們可算來了！黑風呢？快讓我瞧瞧！”
老張嘆了口氣，把手裏的藤條箱子放在地上。
“顧家妹子，對不住了。”
他的聲音沙啞。
“黑風……它傷得太重，加上想念你家小侄女，一直在絕食。現在身體虛得很，經不起長途顛簸。”
顧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的軍嫂們也安靜下來。
“那……那怎麽辦？”
老張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拍了拍腳邊的藤條箱子。
“顧團長交代了，不能言而無信。”
“黑風來不了，我就把它唯一的後代給帶來了。”
“這也是它那一窩裏，僅剩的一只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藤條箱子上。
功勳犬唯一的後代！
那得是什麽樣的神犬？
顧嵐也來了精神，蹲下身就要去開箱子。
老張卻攔住了她，自己伸手，慢慢揭開了箱蓋。
箱子打開了。
所有伸長了脖子的軍嫂，臉上的表情，在同一時刻凝固了。
箱子角落裏，蜷縮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與其說是狗，不如說更像一只剛出生沒多久，還沒睜眼的老鼠。
毛發稀疏，黏在一起，瘦得皮包骨頭，四只小爪子還在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它甚至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發著微弱的“哼哼”聲，聽著就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斷氣。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
一個嬸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我的娘，這是狗？”
她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這不就是只土耗子嗎！看著都瘆人！”
“功勳犬的後代？別是抱錯了吧！這玩意兒能活過今天晚上？”
“嘖嘖嘖，還以為顧家要添個什麽寶貝呢，結果弄回來這麽個病秧子，真是晦氣！”
嘲諷和議論聲毫不遮掩地傳來。
顧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感覺自己剛才的得意，就像個笑話。
她猛地站起身，對著老張。
“張師傅！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聲音又急又氣。
“這東西眼看就活不成了，你把它送來幹什麽？是想讓我侄子侄女看著它死，跟著傷心嗎？”
“你趕緊把它帶回去！我們家不要這種不吉利的東西！”
老張一臉為難，搓著手。
“妹子，這真是最後一窩裏剩下的了，其他的……其他的都已經被軍區領導提前預定了。”
“這一只，是母狗不餵，被扔出來的，我看它可憐……”
“你可憐你就自己養啊！”顧嵐氣得直跺腳，“往我們家送算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
一直被林晚意牽著的顧寧，突然掙脫了媽媽的手。
她邁著還不穩的小短腿，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那個藤條箱子前。
所有人的爭吵，都停了。
大家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想看她會被這只“醜東西”嚇哭，還是會一臉嫌棄地跑開。
顧寧沒有哭，也沒有跑。
她只是蹲下小小的身子，把頭探到箱子邊。
然後，她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在所有人驚愕的註視下，那只小手，輕輕地，落在了那只灰色小狗不停顫抖的頭上。
奇跡發生了。
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在顧寧的手觸碰到它的一瞬間，居然停止了發抖。
它努力地擡了擡眼皮，雖然沒能睜開，卻把小小的腦袋，往顧寧溫暖的手心裏蹭了蹭。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賴和依賴。
顧寧回過頭。
她看著林晚意，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懇求。
她的小嘴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灰……灰……”
林晚意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走上前，把女兒抱了起來。
然後，她看向臉色難看的老張，也看向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鄰居。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們養。”
……
夜深了。
顧嵐還在為那只小病狗的事生著悶氣，早早就回房睡了。
兩個孩子也已經進入了夢鄉。
林晚意悄悄起身，來到客廳。
那個藤條箱子被放在墻角，裏面墊了柔軟的舊棉布。
小灰狗就躺在裏面，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林晚意從空間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滴濃稠如蜜的靈泉水在指尖。
她蹲下身，輕輕掰開小灰狗的小嘴。
那滴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靈泉水，順著她的指尖，滑入了小狗的喉嚨。
入口即化。
幾乎就在泉水入喉的下一秒。
小灰狗那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不再是白天時的渾濁和死氣沈沈。
那雙瞳孔，在黑暗中，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幽狼般的碧綠色光芒！
它瘦弱的身體不再顫抖，四肢甚至有了力氣，在棉布上蹬了兩下。
它看著眼前的林晚意，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指。
溫熱，濕潤。
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林晚意安下心來，把它重新放好，回了臥室。
午夜。
萬籟俱寂。
院子裏灑滿了清冷的月光。
一道小小的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客廳的門縫裏鉆了出來。
正是那只被命名為“小灰”的幼犬。
它站在院子中央，沐浴在月光之下。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它那原本瘦小的身軀，像吹氣球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舒展、長大。
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灰撲撲的胎毛下，似乎有銀色的新毛正在破土而出。
不過短短幾分鐘，它的體型，就比白天時足足大了一圈！
它不再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四肢穩穩地站在地上，身形雖然依舊稚嫩，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矯健與孤傲。
它擡起頭。
對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
張開了嘴。
發出的，不是奶狗軟糯的“汪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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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再次緩緩駛入軍區大院。
車頭上那個屬於國防大學的特殊標志，像一塊磁鐵，瞬間吸走了大榕樹下所有軍嫂的註意力。
“快看！國防大學的車又來了！”
“肯定是來送那條功勳犬的！”
一個消息靈通的嬸子壓低了聲音，臉上是藏不住的羨慕。
“我可聽說了，那條狗叫黑風，是個活的傳奇！咬傷過兩個壞分子呢！”
“天吶，那得多威風！顧家這下可真是風光了，不但兒媳婦長得跟仙女似的，連養條狗都這麽有來頭！”
“可不是嘛！以後誰還敢惹他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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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員老張從駕駛座上跳下來，臉色卻不像上次那樣激動，反而帶著幾分沈重和歉意。
他繞到後座，沒有牽出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狗。
而是小心翼翼地，拎下來一個半舊的藤條箱子。
顧嵐聞聲從屋裏跑出來，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張師傅，你們可算來了！黑風呢？快讓我瞧瞧！”
老張嘆了口氣，把手裏的藤條箱子放在地上。
“顧家妹子，對不住了。”
他的聲音沙啞。
“黑風……它傷得太重，加上想念你家小侄女，一直在絕食。現在身體虛得很，經不起長途顛簸。”
顧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圍的軍嫂們也安靜下來。
“那……那怎麽辦？”
老張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拍了拍腳邊的藤條箱子。
“顧團長交代了，不能言而無信。”
“黑風來不了，我就把它唯一的後代給帶來了。”
“這也是它那一窩裏，僅剩的一只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藤條箱子上。
功勳犬唯一的後代！
那得是什麽樣的神犬？
顧嵐也來了精神，蹲下身就要去開箱子。
老張卻攔住了她，自己伸手，慢慢揭開了箱蓋。
箱子打開了。
所有伸長了脖子的軍嫂，臉上的表情，在同一時刻凝固了。
箱子角落裏，蜷縮著一團灰撲撲的東西。
與其說是狗，不如說更像一只剛出生沒多久，還沒睜眼的老鼠。
毛發稀疏，黏在一起，瘦得皮包骨頭，四只小爪子還在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它甚至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發著微弱的“哼哼”聲，聽著就讓人覺得下一秒就要斷氣。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
一個嬸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我的娘，這是狗？”
她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這不就是只土耗子嗎！看著都瘆人！”
“功勳犬的後代？別是抱錯了吧！這玩意兒能活過今天晚上？”
“嘖嘖嘖，還以為顧家要添個什麽寶貝呢，結果弄回來這麽個病秧子，真是晦氣！”
嘲諷和議論聲毫不遮掩地傳來。
顧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感覺自己剛才的得意，就像個笑話。
她猛地站起身，對著老張。
“張師傅！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聲音又急又氣。
“這東西眼看就活不成了，你把它送來幹什麽？是想讓我侄子侄女看著它死，跟著傷心嗎？”
“你趕緊把它帶回去！我們家不要這種不吉利的東西！”
老張一臉為難，搓著手。
“妹子，這真是最後一窩裏剩下的了，其他的……其他的都已經被軍區領導提前預定了。”
“這一只，是母狗不餵，被扔出來的，我看它可憐……”
“你可憐你就自己養啊！”顧嵐氣得直跺腳，“往我們家送算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
一直被林晚意牽著的顧寧，突然掙脫了媽媽的手。
她邁著還不穩的小短腿，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那個藤條箱子前。
所有人的爭吵，都停了。
大家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想看她會被這只“醜東西”嚇哭，還是會一臉嫌棄地跑開。
顧寧沒有哭，也沒有跑。
她只是蹲下小小的身子，把頭探到箱子邊。
然後，她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小手。
在所有人驚愕的註視下，那只小手，輕輕地，落在了那只灰色小狗不停顫抖的頭上。
奇跡發生了。
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在顧寧的手觸碰到它的一瞬間，居然停止了發抖。
它努力地擡了擡眼皮，雖然沒能睜開，卻把小小的腦袋，往顧寧溫暖的手心裏蹭了蹭。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賴和依賴。
顧寧回過頭。
她看著林晚意，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懇求。
她的小嘴動了動，吐出了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灰……灰……”
林晚意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走上前，把女兒抱了起來。
然後，她看向臉色難看的老張，也看向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鄰居。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們養。”
……
夜深了。
顧嵐還在為那只小病狗的事生著悶氣，早早就回房睡了。
兩個孩子也已經進入了夢鄉。
林晚意悄悄起身，來到客廳。
那個藤條箱子被放在墻角，裏面墊了柔軟的舊棉布。
小灰狗就躺在裏面，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林晚意從空間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滴濃稠如蜜的靈泉水在指尖。
她蹲下身，輕輕掰開小灰狗的小嘴。
那滴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靈泉水，順著她的指尖，滑入了小狗的喉嚨。
入口即化。
幾乎就在泉水入喉的下一秒。
小灰狗那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不再是白天時的渾濁和死氣沈沈。
那雙瞳孔，在黑暗中，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幽狼般的碧綠色光芒！
它瘦弱的身體不再顫抖，四肢甚至有了力氣，在棉布上蹬了兩下。
它看著眼前的林晚意，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指。
溫熱，濕潤。
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林晚意安下心來，把它重新放好，回了臥室。
午夜。
萬籟俱寂。
院子裏灑滿了清冷的月光。
一道小小的灰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客廳的門縫裏鉆了出來。
正是那只被命名為“小灰”的幼犬。
它站在院子中央，沐浴在月光之下。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它那原本瘦小的身軀，像吹氣球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舒展、長大。
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灰撲撲的胎毛下，似乎有銀色的新毛正在破土而出。
不過短短幾分鐘，它的體型，就比白天時足足大了一圈！
它不再是那副病懨懨的模樣，四肢穩穩地站在地上，身形雖然依舊稚嫩，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矯健與孤傲。
它擡起頭。
對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
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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