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半夜“聊人生”!

關燈
第193章 半夜“聊人生”!

深夜十一點。

吉普車的車燈劃破了大院的黑暗。

兩道強光掃過顧家小院的門。

車熄火。

車門推開,一只穿著作戰靴的腳踏在地上。

顧硯深回來了。

他剛結束一場為期半個月的封閉式學習,身上還帶著野外的寒氣和硝煙味。

推開門,屋裏留著一盞昏黃的燈。

顧嵐已經在隔壁房間睡了。

林晚意正坐在床邊,手裏拿著蘸了靈泉水的棉簽,輕輕給搖籃裏的顧寧擦拭手腕。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回來了?”

聲音很輕,怕吵醒孩子。

顧硯深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大步走過來。

他想抱抱媳婦,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土,忍住了。

他彎下腰,湊到搖籃邊看孩子。

原本冷硬的線條,在看到那兩張熟睡的小臉時,瞬間軟了下來。

下一秒。

他的目光凝固了。

定格在顧寧那截白嫩的手腕上。

那裏有一道即便塗了靈泉水,依然能看出痕跡的紅印。

在嬰兒嬌嫩皮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眼。

屋裏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顧硯深直起腰。

那種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血腥氣,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誰幹的?”

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林晚意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語氣平淡。

“隔壁張桂蘭的孫子,六歲。”

“闖進來偷草莓,寧寧不出聲,他伸手就掐。”

“如果不是安安用彈弓打中了他的手筋,這只手恐怕要斷。”

顧硯深沒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睡在另一邊的兒子。

顧安睡得很沈,小手裏還緊緊攥著那枚硬邦邦的榛子。

顧硯深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

然後,他轉身走到桌邊。

拿起那條為了演習特意換上的軍用牛皮腰帶。

“哢噠”一聲。

皮帶扣解開。

他把皮帶抽出來,在手裏對折,拉直。

皮帶發出緊繃的聲響。

“你要幹什麽?”林晚意問。

顧硯深把皮帶扔在桌上,開始解風紀扣。

一顆,兩顆。

露出裏面緊實的肌肉和幾道舊傷疤。

“沒幹什麽。”

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我也去偷個草莓。”

林晚意看著他。

“別弄出人命,這裏是北大。”

顧硯深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涼水。

喉結上下滾動。

“放心。”

“我有數。”

……

淩晨兩點。

月黑風高。

隔壁張家院子裏,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後勤處的張副處長睡得正香。

突然,他感覺脖子有點涼。

像是有一把刀懸在上面。

他猛地驚醒,剛要喊,一只大得嚇人的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唔——!!!”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見床邊坐著一個黑影。

那人很高,肩膀很寬。

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

照亮了顧硯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張副處長?”

張副處長嚇得魂飛魄散,拼命點頭。

顧硯深松開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照顧戰友。

“出來聊聊。”

兩分鐘後。

院子裏。

張副處長穿著大褲衩,凍得瑟瑟發抖。

顧硯深站在那片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棚子廢墟上。

手裏握著一根從廢墟裏撿來的、拇指粗的螺紋鋼筋。

“聽我愛人說,你家孫子喜歡翻墻?”

張副處長牙齒打架:“誤……誤會……孩子小……”

“六歲,不小了。”

顧硯深掂了掂手裏的鋼筋。

“我兒子才六個月,就知道護著妹妹。”

“你孫子六歲,只會欺負嬰兒?”

張副處長想跪下:“顧團長……我明天就揍他!我讓他去道歉!”

顧硯深搖搖頭。

“不用。”

“小孩子不懂事,是大人沒教好。”

“大人教不好,那就是家裏的梁不正。”

說著,他兩根手指捏住那根螺紋鋼。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只是手腕輕輕一翻。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根堅硬無比的鋼筋,在他的手裏,像一根煮軟的面條。

被生生擰成了一個麻花。

“當啷。”

變成麻花的鋼筋被扔在張副處長的腳邊。

砸起一蓬灰塵。

張副處長低頭看著那個“麻花”,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顧硯深拍了拍手上的鐵銹灰。

“管好你老婆,管好你孫子。”

“再有下次。”

他指了指那根鋼筋。

“你的骨頭,沒它硬。”

說完。

顧硯深單手一撐兩米高的院墻,像一只輕盈的豹子,翻了出去。

消失在夜色裏。

只剩下張副處長,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鋼筋麻花,無聲地流淚。

……

第二天一早。

大院裏異常安靜。

往日裏一大早就開始吊嗓子罵街的張桂蘭,今天像死了一樣沒動靜。

那個無法無天的壯壯,也沒敢出門。

聽說張副處長去上班的時候,是扶著墻走的。

臉色慘白,見人就躲。

尤其是看見穿軍裝的,腿肚子都轉筋。

顧家。

氣氛卻很和諧。

顧硯深正在擦拭他的配槍。

這是一把54式手槍,黑色的槍身泛著冷冽的光澤。

六個月大的顧安,坐在涼席上。

他不玩積木,也不玩撥浪鼓。

那雙酷似顧硯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把槍。

連眨都不眨一下。

眼神裏透出的光,叫做狂熱。

“看什麽看?”

顧硯深把槍拆開,擦油,再組裝。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機械的美感。

“哢嚓。”

上膛的聲音。

顧安的小身體猛地一震,興奮地往前爬了兩步。

伸出小手,想要去抓。

“咿呀!”

顧硯深一根手指頂住兒子的腦門,把他推了回去。

“這不是玩具。”

“這是老子的命。”

顧安不服氣。

他指著槍,嘴裏發出急切的嘟囔聲,小手還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扣扳機的動作。

顧硯深樂了。

“喲,還知道這是打響的?”

他把彈夾退了出來,揣進兜裏。

然後把空槍插進槍套。

看了看四周。

他把槍套放在了那個足有兩米高的大衣櫃頂上。

那個位置,別說六個月的孩子,就是六歲的壯壯也夠不著。

“想要?”

顧硯深拍了拍手。

“等你長得比櫃子高了再說。”

說完,他轉身去了院子裏的水龍頭邊洗臉。

早上的井水很涼,撲在臉上很醒神。

顧硯深洗了兩把,拿毛巾擦幹。

前後不過三分鐘。

當他再次走進屋裏的時候。

腳步頓住了。

手裏的毛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只見那個原本空蕩蕩的大衣櫃前。

那張原本放在書桌前的笨重實木椅子,被拖了過來。

椅背抵著櫃門。

椅子面上,整整齊齊地摞著三本厚厚的《資本論》。

而在那三本書的最上面。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顫顫巍巍地踩在上面。

顧安。

他太小了,腿軟,根本站不直。

但他的一只手死死摳住櫃門上的把手,以此借力,穩住身體的重心。

整個人像一只壁虎,貼在櫃門上。

利用椅子和書本搭建的這個簡易“梯子”。

他的另一只手,已經夠到了櫃頂的邊緣。

那個槍套。

正被他一點一點,往外摳。

“咚!”

槍套落地。

顧安松手,整個人順著重力,一屁股坐在了厚厚的書本上。

毫發無傷。

他撿起那個比他臉還大的槍套。

熟練地解開扣子。

拔出那把空槍。

雙手費力地握住槍柄。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剛進門的顧硯深。

“砰。”

顧安的小嘴裏,配了一個音。

顧硯深僵在門口。

看著那個坐在《資本論》上,槍口指著親爹的兒子。

這他媽是六個月?

這小子成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