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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說我媳婦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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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說我媳婦嬌氣?

國防大學走廊。

幾個穿著軍裝的學員堵在路中間,領頭的男人肩膀寬厚,手裏拋著一枚打火機。

趙衛東。

京市軍人世家出身,老爹是參謀部的硬茬子。

“顧團長,聽說你昨兒回家了?”

趙衛東擋住顧硯深的去路,臉上掛著笑,笑意卻沒到底。“這還有三天就是全軍區聯合推演考核了,你還有心思回家抱媳婦?”

旁邊幾個人跟著哄笑。

“衛東,人家顧團長不一樣,野路子出身,靠的是那一身蠻力,咱們學的這些戰術理論,人家看不上。”

“也是,聽說嫂子以前是資本家的大小姐?這成分……顧團長回家不是覆習功課,是去接受‘資產階級軟化’了吧?”

刺耳。

顧硯深腳步一頓。

他擡起眼皮。

那雙眼睛裏沒什麽情緒,像兩口枯井。

“讓開。”

兩個字,砸在地上。

趙衛東手裏的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

他往前頂了一步,鼻尖幾乎要撞上顧硯深的鼻尖。

“顧硯深,別以為你拿過幾次戰鬥英雄就了不起。那是拼命,不是指揮。”

他指了指旁邊貼著的考核紅頭文件。

“這次考核,紅藍對抗。我紅軍,三倍兵力,機械化部隊。你藍軍,步兵團,無重火器。”

“這是死局。”

趙衛東拍了拍顧硯深的肩膀,力道很重。

“要是輸了,就別在國防大待著了,丟人。回去守著你那個嬌滴滴的資本家媳婦過日子去吧。”

“畢竟,只有她那種人,才只看臉,不看腦子。”

顧硯深伸手。

捏住趙衛東拍在他肩膀上的手腕。

慢慢收緊。

“哢吧。”

骨節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趙衛東臉色一白,冷汗瞬間下來了。

顧硯深松開手,像扔一塊臟抹布。

“戰場上見。”

說完,他大步撞開人群,頭也不回。

……

深夜,顧家小院。

臺燈昏黃。

顧硯深坐在書桌前,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地形圖,還有幾張寫滿了數據的草稿紙。

煙灰缸裏已經摁滅了三個煙頭。

眉頭擰成了死結。

三倍兵力。

火力覆蓋。

平原地形。

這確實是死局。

無論怎麽推演,藍軍在正面戰場都撐不過半小時。

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了桌角。

林晚意穿著棉質的睡裙,頭發隨意挽起,身上帶著剛沐浴後的清香。

“很難?”

她問。

顧硯深把手裏的鉛筆扔在桌上,搓了一把臉。

“嗯。”

“趙衛東雖然嘴臭,但他沒說錯。這種兵力對比,又是平原作戰,常規戰術全是死路。”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只要我一露頭,他的炮火覆蓋就能把我的團炸平。”

這不僅是考核。

這是尊嚴。

今天趙衛東羞辱晚意的那幾句話,像刺一樣紮在他心裏。

若是輸了,那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地嘲笑她。

林晚意掃了一眼地圖。

她不懂打仗。

但她懂邏輯。

她轉身,走到床邊,意念一動。

再轉身時,手裏多了一本厚厚的書。

封皮深藍,上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博弈論與非對稱沖突》。

這是她在藏書閣一樓角落裏翻到的,原本以為沒用,沒想到今晚就派上了用場。

“啪。”

書被拍在顧硯深面前的地圖上。

顧硯深一楞。

“這是什麽?”

“我不懂怎麽排兵布陣。”

林晚意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對面,兩條長腿交疊。

“但我知道怎麽玩游戲。”

她翻開書,指著其中一章。

“這叫非對稱作戰。”

“既然正面打不過,為什麽要正面打?”

顧硯深看著書上的文字,眼神逐漸凝重。

“你的意思是……”

“他是正規軍,講究的是陣地戰,火力推進。”

林晚意伸出蔥白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代表紅軍指揮部的位置點了點。

“你是流氓。”

顧硯深:“……”

林晚意笑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

“我的意思是,你要用流氓的打法。”

“書裏說了,納什均衡點在於打破對方的預期收益。”

“他覺得你會防守,你偏不。”

“你的目標不是殺傷他的有生力量,是癱瘓他的神經中樞。”

顧硯深拿起書,看得飛快。

這是後世總結出來的特種作戰理論雛形,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斬首行動。

信息遮斷。

心理戰。

每一個詞,都像是在他腦子裏炸開了一道雷。

他看著看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原本那張無論怎麽看都是死局的地圖,此刻在他眼裏,突然變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漏洞。

林晚意撐著下巴,看著自家男人專註的側臉。

“顧團長,學會了嗎?”

顧硯深猛地合上書。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晚意。

眼底的郁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樣的光。

“晚意。”

“嗯?”

顧硯深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真是個妖精。”

“書上這也是這麽教的?”林晚意圈住他的脖子,壞笑。

“這是我自學的。”

顧硯深低頭,吻住了她。

……

三天後。

國防大學,戰術推演大廳。

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沙盤。

周圍坐滿了軍區的首長,還有全校的師生。

氣氛肅殺。

趙衛東站在紅軍指揮位上,紅光滿面,志得意滿。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顧硯深。

顧硯深面無表情,手裏甚至連筆都沒拿。

“老顧,放棄了?”

趙衛東嗤笑一聲,“現在認輸,我可以讓你輸得體面點。”

顧硯深沒理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開始。”

裁判長一聲令下。

趙衛東立刻揮動指揮棒。

“炮兵營,對藍軍前沿陣地進行覆蓋式轟炸!”

“坦克團,推進!”

氣勢如虹。

所有人都點點頭。

這是標準的教科書式打法,穩紮穩打,無懈可擊。

然而。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藍軍那邊,毫無反應。

沒有反擊,沒有防守,甚至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怎麽回事?”

看臺上的老將軍們皺起了眉。

“藍軍被嚇傻了?”

就在趙衛東準備下令全線沖鋒的時候。

一名裁判員突然站了起來,臉色古怪地舉起手。

“報告!”

“說。”

“紅軍……輸了。”

全場死寂。

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趙衛東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轉過身。

“你放屁!”

“我的部隊剛推進到一半,連他的面都沒見著,怎麽可能輸!”

裁判員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沙盤上的紅軍指揮部。

“就在剛才。”

“藍軍一支十二人的小分隊,穿著紅軍的衣服,滲透進了你們的指揮所。”

“他們切斷了你們的通訊線路。”

“並且……”

裁判員看了一眼顧硯深,眼神裏滿是敬畏。

“在你的水壺裏,投了‘毒’。”

“根據演習規則,紅軍指揮官趙衛東,已陣亡。”

“指揮系統癱瘓,全軍覆沒。”

“用時……十分鐘。”

轟!

整個大廳炸鍋了。

“這也行?!”

“這是耍賴吧!”

“這什麽戰術?聞所未聞啊!”

趙衛東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指著顧硯深大吼。

“我不服!”

“顧硯深!你這是下三濫的手段!勝之不武!”

“正面戰場你根本打不過我!”

顧硯深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擡起頭,看著氣急敗壞的趙衛東。

眼神冷漠。

“這是打仗。”

“不是過家家。”

“敵人會跟你講規矩?”

幾句話,堵得趙衛東啞口無言。

看臺上的老將軍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位頭發花白的副院長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盯著顧硯深。

“顧硯深。”

“到。”

“這種戰術,叫什麽名字?誰教你的?”

副院長很激動。

這種打破常規的思維,正是現在軍隊最缺少的。

如果能推廣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顧硯深身上。

那些曾經嘲笑他沒文化、靠蠻力的學員們,此刻臉上火辣辣的疼。

顧硯深站得筆直。

即使面對首長的詢問,他的臉上也沒有一絲驕傲。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報告首長。”

“這叫博弈論。”

“至於誰教的……”

顧硯深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趙衛東那張慘白的臉,掃過那些曾經在背後嚼舌根的人。

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全場。

“我愛人教的。”

“就是你們口中,那位嬌滴滴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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