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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當著我的面挑撥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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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當著我的面挑撥我男人?

下午。

家屬院的水房裏,寒氣逼人。

李嫂正用力搓著一大盆軍裝,手凍得像胡蘿蔔。

“哎喲,這天兒可真要命。”

旁邊的錢嫂一邊擰著衣服,一邊哈著白氣。

“可不是,水跟冰碴子似的。”

“要我說,還是有人命好。”

李嫂把衣服往搓衣板上重重一摔,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咱們在這兒當牛做馬,人家在屋裏烤著火爐,吃著稀罕玩意兒。”

錢嫂立刻湊了過來。

“你是說顧團長家那位?”

“除了她還有誰!”

李嫂壓低了聲音。

“今兒早上你聽見沒?張嫂家那小寶,饞得直哭,就因為聞著了她家的味兒!”

“聽說是啥……草莓醬!”

錢嫂倒吸一口冷氣。

“我的老天爺!那是什麽金貴東西?這大冬天的哪兒來的?”

“誰知道呢!”

李嫂撇撇嘴。

“不是我說,她那個出身,路子野著呢!”

“指不定是從哪個黑市淘換來的,這種投機倒把的歪風邪氣,可不能帶到咱們軍區來!”

“就是!仗著自己懷了雙胞胎,就真當自己是皇太後了?”

錢嫂一臉憤憤。

“顧團長也是,被迷了心竅了!”

一個清甜的女聲在這時插了進來。

“李嫂,錢嫂,聊什麽呢?”

兩人回頭,是文工團的趙雪柔。

她提著個空水壺,臉上掛著親切的笑。

李嫂看見她,語氣緩和了些。

“沒聊啥,就說這天兒冷。”

趙雪柔把水壺放下,自然地挽起袖子。

“我來幫你們。”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件衣服就要幫忙洗。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

錢嫂連忙攔住。

“你這細皮嫩肉的,哪兒能幹這個。”

趙雪柔笑了笑,聲音溫溫柔柔的。

“看你們說的,咱們都是軍屬,互相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嘛。”

她嘆了口氣。

“嫂子們才辛苦呢,不像林晚意嫂子,有顧團長疼著,什麽都不用操心。”

這話一出,李嫂的臉色又沈了下去。

“哼,人比人,氣死人。”

趙雪柔像是無意中提起。

“我剛聽文工團的姐妹說,林嫂子今天又在吃草莓了?真是羨慕她,總能弄到這些好東西。”

她頓了一下,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擔憂。

“不過,身為軍屬,還是應該註意點影響。”

“有些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少碰為好。”

“萬一吃壞了身子,或者……惹上什麽不必要的麻煩,那就不好了。”

李嫂和錢嫂對視了一眼。

“來路不明?”

“惹上麻煩?”

趙雪柔像是說漏了嘴,連忙擺手。

“哎呀,你們別多想,我瞎說的。”

“我就是擔心林嫂子,她剛來,不懂咱們這兒的規矩。”

“算了算了,不說了。”

她提起水壺,打了水。

“我呀,剛跟食堂大師傅學著熬了點山楂湯,想著給林嫂子送一碗去,她懷著孕,吃點酸的好。”

李嫂看著她的背影,沖錢嫂努了努嘴。

“你看看,這才是正經軍屬的樣子。”

“懂事,體貼,還知道心疼人。”

“比那個只會享受的資本家小姐,強一百倍!”

……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林晚意放下書,有些不耐。

“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刻意放柔的女聲。

“嫂子,是我,趙雪柔。”

“我來看看你。”

林晚意沒動。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又敲了敲。

“嫂子?你在家嗎?”

趙雪柔的聲音更近了些,仿佛就貼在門上。

“聽說你最近愛吃些酸甜的東西,我剛跟食堂大師傅學著熬了點山楂湯,特意給你送一碗過來嘗嘗。你開開門呀,湯都快涼了。”

門內傳來一聲。

“等著。”

門被拉開一道縫。

林晚意站在門後,只露了半個身子。

“有事?”

趙雪柔臉上堆著笑。

“嫂子,是我。”

“我給你送山楂湯來了。”

林晚意沒說話,把門完全打開。

“進來吧。”

趙雪柔端著湯碗走進屋,眼睛飛快地掃了一圈。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幹凈整潔,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馨。

她的視線停在桌上一個小碗裏。

碗裏還剩下幾顆鮮紅欲滴的果子。

趙雪柔把山楂湯輕輕放在桌上。

“嫂子,湯還熱著,你快趁熱喝。”

她指著那個小碗,語氣驚訝。

“呀,這是……草莓嗎?”

林晚意看了一眼。

“嗯。”

趙雪柔的笑容更燦爛了。

“嫂子可真有辦法。”

“這冰天雪地的,我們想吃口青菜都難,您還能弄到這麽金貴的東西。”

林晚意拉開椅子坐下,手輕輕搭在小腹上。

“不是我有辦法。”

她擡眼看著趙雪柔。

“是硯深疼我。”

“他看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飯,也不知道從哪兒給我變出來的。”

趙雪柔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她端起那碗山楂湯,熱情地遞過去。

“那您嘗嘗我這個,這可是我親手熬的,熬了一下午呢。”

“女人嘛,還是得會點這些,才能更好地照顧家裏人。”

林晚意擺了擺手。

“謝謝,心意領了,但我現在聞不了這個味。”

她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

“再說了,硯深不讓我進廚房。”

“他說油煙味重,對我和孩子不好,家裏的活他全包了。”

趙雪柔端著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強笑著把碗放回桌上。

“顧團長對您真好。”

她很快又接上話,語氣裏全是關切。

“不過,顧團長也太辛苦了。”

“白天要在訓練場上帶兵,晚上回來還要費心照顧您。”

“男人嘛,還是要以事業為重,身體可不能累垮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臉向往。

“我們文工團的姐妹們,都盼著顧團-長能再立新功,早日更上一層樓呢。”

林晚意聞言,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她撫摸著肚子,眉頭也微微蹙起,一臉的愁容。

“是啊。”

“我也總是這麽說他。”

“我說讓他別整天圍著我跟孩子轉,部隊裏的事才是頂要緊的。”

趙雪柔的眼睛亮了,立刻附和。

“就是說啊!嫂子你真是深明大義!”

“不像有些家屬,只顧著自己享受,拖累男人進步。”

林晚意繼續說,聲音裏滿是無奈。

“可他非不聽。”

“我一說他,他就板起臉教訓我。”

“他說,我和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他的新事業。”

“是他這輩子,必須要守住的最高榮譽。”

她擡頭看著趙雪柔,一臉認真地求教。

“趙同志,你說,這讓我怎麽辦才好?”

“我也是第一次當軍屬,沒經驗。”

“他這樣,我真是愁死了。”

趙雪柔端著的熱情笑容,徹底僵在嘴角。

像是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

“……嫂子,你真是好福氣。”

“對了嫂子,聽口音你不是北方人吧?你娘家是哪兒的呀?家裏人現在都還好嗎?”

林晚意臉上的愁容淡了下去。

她看著趙雪柔,語氣很平靜。

“趙同志,硯深娶我的時候,政審報告寫得很清楚。”

“我是哪裏人,什麽成分,組織上都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硯深也跟我說過,軍屬之間,可以互相幫助,但不要打聽別人的家事。”

“這是紀律。”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晚意站起身。

她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山楂湯。

“這湯,我就不喝了。”

“我現在口味怪,一點酸的都聞不了,不然又要吐。”

她把湯碗往趙雪柔面前推了推。

“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心意。”

“等硯深晚上回來,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告訴他,趙同志對我這個新來的軍屬,真是關懷備至。”

趙雪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人看透了。

那些精心準備的話,此刻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她猛地站起來。

“不……不用了。”

“嫂子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

她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拉開門,快步跑了出去。

林晚意看著她的背影,拿起桌上最後一顆草莓,放進嘴裏。

真甜。

……

趙雪柔一口氣跑出顧家的小院。

冬日的冷風吹在她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感覺整個家屬院的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地嘲笑她。

一個跳梁小醜。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林晚意!

一個只會靠男人的資本家小姐,憑什麽這麽囂張!

憑什麽!

她轉過院子的拐角。

迎面,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是顧硯深。

他剛從訓練場回來,軍裝的領口還敞著,身上帶著一股訓練後的汗味和冷冽的空氣。

趙雪柔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到顧硯深的那一刻,所有翻湧的難堪和屈辱,瞬間找到了出口。

她飛快地低下頭。

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輕輕抖動。

顧硯深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趙同志?”

趙雪柔猛地擡起頭。

她的眼圈通紅,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顧……顧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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