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hapter24 吵架

關燈
第25章 Chapter24 吵架

兩天裏,郁衍一直記著宣陽那句“等你回來”,他以最快速度處理著各類事情,想盡早趕回宣陽身邊,再見到那副會笑的容顏。

直到貝倫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宣陽一頭金發,精致的五官因為化過妝,變得更加魅惑。

他就這麽站在那兒,穿著性感暴露,而這幅裝扮,郁衍以前經常見到。

很多時候,曾經的宣陽就穿成這樣勾引他,或者勾引別人,在酒吧的男人堆裏挑挑揀揀,笑容墮落頹美,周身都散發著罪惡的氣息。

而現在,失憶後的宣陽再一次打扮成了這樣。

貝倫沒有給任何信息。

郁衍想,或許是宣陽恢覆了記憶,或許是本性難改又想沾花惹草,或許是因為某種原因……

一個接一個的想法冒出來,理智回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真理大廈頂層,坐上浮空車。

而在這一刻,郁衍想,宣陽真成了勒在他喉嚨上的韁繩。

……

街邊,宣陽轉過身,滿目驚愕地看著前方。

郁衍就這麽無聲無息站在兩步外。

他仍是穿著那身長風衣,黑色衣擺被吹得往後,平靜的目光定在了宣陽眼裏。

四目相對,宣陽不自覺顫抖一下。

大多時候,郁衍眼神都是平靜的,但宣陽總能從裏面感受到別的情緒,比如現在,他強烈感覺到,郁衍生氣了。

要誘拐的男人還緊挨在宣陽旁邊,待擡頭看見前方郁衍,臉上露出不屑的眼神。

太陽市裏兩米來高的大塊頭不少,饒是郁衍一米八七的身高,在男人眼裏根本不夠看。

男人當即伸手,摟住宣陽的腰,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威脅,“哪來的雜碎,滾一邊去!”

宣陽沒想到對方會直接上手,驚愕地“啊”了一聲,剛想掙紮,就想起貝倫的交代,動作不由停住。

見他沒反抗,男人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壓低聲說:“你也別裝了,在這兒幹站著不就是找生意,我給你……啊——!”

慘叫突然響起,男人腦機崩壞,一下倒在地上劇烈抽搐,直翻白眼。

宣陽嚇一大跳,慌忙看去,就見郁衍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仿佛和他無關。

站在門口的安保,見狀面色一變,立即擡槍。

宣陽心道一聲糟糕,郁衍面色不改地看向安保。

對視一瞬,安保的掃描義眼裏就出現郁衍SSA的身份信息。

“長官好!”

安保猛喊了聲,本來兇狠的眼神瞬間變成恐懼,竟然什麽都沒問,轉身朝公寓裏跑。

特殊調查部是SSA頂層部門,平時不做人,辦起事來比猛獸還要粗暴,沒哪個正常人想與他們沾邊!

地上的男人暈倒過去。

宣陽還在發呆。

現在該怎麽辦,直接把人拖走?還是聯系貝倫過來?不,郁衍傷了人,現在把他帶走,會不會連累到他?

“哦,天啊,怎麽有人暈倒了!”

驚呼響起,貝倫從身後冒出來,出現在面前。

宣陽看清他時,睜大了眼。

貝倫不知道哪找來一件厚重的大皮襖,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還戴著頂劣質的黑色假發,半張臉和後腦勺用圍巾裹得嚴嚴實實。

他仿佛像不認識宣陽一樣,用驚訝且浮誇的語氣大喊:“你們怎麽打人呢,瞧瞧,把人腦花都燒了,太過分了!”

“你……”宣陽被他這幅打扮震驚住,錯愕得說不話。

冷淡的聲音再次從後傳來。

“還不走?”

簡短的一句話猛地拉回註意力。

宣陽連忙轉過身,而郁衍不再看他,背對著宣陽朝來時的路往回走。宣陽內心更加焦急,快步更上去。

隨著二人離開,貝倫眼裏露出惡作劇的笑意,扛起暈倒的男人,繼續誇張地大喊:“哎,還好遇到我這個好心人,就由我送你去醫院吧!”

智能車就停在一旁,說話間,他拉開車門,旁若無人地把男人塞進去。

街道上的零星路人快步走過,一眼未看,避之不及。在太陽市活著就不錯了,沒人會多管閑事。

很快,街道上恢覆如往常。

夜色變深,宣陽捂著衣服,跟著郁衍轉彎,走進一條樓棟間的小道。

和貝倫開過來的吉普車本該停在街邊,剛才路過時,卻發現不見了。郁衍更是一言不發,在這條巷子裏緩慢前行。

兩側都是高端公寓,偶爾有人路過也是行色匆匆,並未看他們。

郁衍再次轉彎,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裏面除了垃圾站,只剩下幾頂路燈。

宣陽心虛又焦急,走了幾步,吸口氣,鼓起勇氣一手抓住郁衍小臂。

“你說句話行不行!”

宣陽逼停他的腳步,看著郁衍的側臉,急促解釋,“我剛才這麽做是有原因的,你這兩天不在,我又連聯系不上,我……”

話未說完,郁衍忽然側過身。

這一舉動,打斷話語,宣陽下意識閉上嘴。

郁衍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當街拐賣,真當我不抓你?”

“不是拐賣!”宣陽急得朝他走半步,“鱷魚向毒蛇幫發了委托,要涅墨西斯拐賣人口。我加入進去,這樣就能找到人質呆的地方,然後順著他們運輸路徑,找到交易地點,那樣就能見到鱷魚!”

他將知道的都說出來,生怕郁衍誤會,連忙又說,“到時候交易那天,可以直接叫SSA過來營救,我不是真要犯法,就是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你覺得我破解不了他們交易信息,需要你來動手?”伴隨質問,郁衍突然逼近。

宣陽被他極度平靜的眼神嚇著,下意識後退。

郁衍又近半步,平靜地說:“我給你槍,是讓你防身。你帶著它,坐我的車,和別人在街頭犯罪。”

明明是陳述腔調,偏偏透出一股危險感。

宣陽既慌張又內疚,毫不猶豫地擡頭看他道歉,“對不起,我光想著找鱷魚,沒想到這一點,我……”

“所以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郁衍直接打斷,“蠢到去裝娼妓?”

娼妓二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臉上。

宣陽臉色唰的一下白了,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平生以來,他第一次被這樣羞辱。

等回過神來,他轉身就想離開。

郁衍見狀目光驟冷,猛地伸手拽住宣陽胳膊。

砰!

宣陽一下撞上墻面,頓時驚怒大喊,“你做什麽!”

沒有扣子的大衣前領散開,黑色的漁網全部暴露在空氣裏,白皙的軀體在裏面若隱若地顫抖。

郁衍一手按上腰側,另一手用力捏住下巴迫使對方擡頭,眼神冰冷地繼續問:“萬一出了意外,有想過後果嗎,還是說你壓根不在乎?”

說話間,腰上的手掌也加重力氣,五指透過網衣,死死按在皮膚上。

“放開我!”

恐懼和疼痛頃刻占據大腦,宣陽生氣地掙紮,然而捏在下巴和腰間的手掌像掙不開的枷鎖,牢牢禁錮著他,迫使他不得不面對郁衍冷峻的眼神。

面對這樣眼神,宣陽惱怒的同時,又迅速萌生出委屈。

像是看出想法,郁衍冷冷道:“有什麽好委屈的,這件事本來就是你的錯。”

“我錯了,你就沒問題嗎!?”

宣陽忍無可忍,高聲質問:“你讓貝倫保護我,我怎麽可能有事?你不是說了,貝倫很厲害……”

“我還讓你不要亂跑,你聽了嗎!”

最後一句話無疑猜中雷區,郁衍控制不住厲喝。

宣陽錯愕地睜大眼。

察覺到情緒失控,郁衍立即壓抑住眼神,聲調變沈,“為什麽不等我回來?貝倫說什麽都聽,你還要因為隨便相信人這件事吃多少虧?天真的性格能不能改改!”

說到最後,極力克制的語氣還是透出憤怒和斥責,宣陽此刻的形象,讓郁衍無法控制地想到以前,想到對方每個絕望的瞬間。

而這樣的斥責,像把刀子刺傷宣陽的內心。

宣陽更委屈了,他不明白,他就是想幫忙,為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饑寒交迫加上自尊受挫,委屈、憤怒與羞恥感交疊在一起,迅速蓋過僅剩不多的內疚。

宣陽猛地揪住郁衍衣領,郁衍猝不及防被拉近,目光微微一變。

一瞬間,二人鼻尖幾乎要碰上。

宣陽狠狠盯著郁衍,眼眶發紅,“我信他,那是因為貝倫是我朋友,救過我!他保護了我兩年,再生胃也是他換的,沒他我早死了!”

伴隨這句話,宣陽揪在衣領的手用力,聲音驟然變大。

“你告訴我,不信他我還能信誰?你不信他,幹嘛找他保護我!還有你,憑什麽指責我!!”

伴隨憤怒的質問,綠色雙眸瞬間被一層淚光覆蓋。

郁衍定住不動。

宣陽生起氣來不管不顧,沖他怒道:“嫌我蠢就滾,換個人來監視我!要麽以後別他媽罵我!”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發紅的眼眶和憤怒的眼神直映眼底,裏面充滿了委屈不甘和難過。

郁衍註視著他,唇線越抿越緊。

而這樣冷硬的模樣更加刺激到宣陽,他把眼淚咽回去,用力拽了下領子,大吼:“說話!!”

郁衍閉了閉眼,放低聲音,“對不起。”

宣陽聽到了,眼淚驀地又沖到眼眶。他用力推開郁衍,蹲在地上,臉埋進臂彎裏,咬住牙齒,控制不住的哽咽。

就算神經再大條,再能適應環境,他也會感到恐慌。

從到這個世界開始,宣陽就努力把情緒壓在內心的箱子裏,接連幾天發生的事也讓他無暇顧及自己。

現在恐懼迷茫委屈難過各種情緒,像突然變好的網速,瘋狂席卷著他的理智。

這個世界太荒誕,整件事都太荒誕了。

他就這麽卷進游戲,為了逃生,順其自然地做起犯罪勾當,還他媽對一個npc有好感,現在又因為被冷臉對待,委屈地直想哭。

操他媽的。

他是抽風才想著攻略郁衍!

宣陽素質拋到腦後,在心裏罵著臟話。

嗚咽聲不由變大,郁衍站在原地抿著唇,垂下的手松開又握緊,然後什麽話都沒說,將雙手放進風衣兜裏。

他清楚的知道,是自己放不下宣陽,且十分介懷貝倫的存在,甚至想直接把貝倫殺掉,把所有計劃打亂。

但理智又告訴他,不行。

貝倫還有用,不能說出真相,宣陽失憶了,不能怪他。

這一切還是自己的錯,是他在遷怒宣陽。

還有繼續解釋嗎?也不行,他與宣陽不適合再產生情感瓜葛,讓宣陽憤怒、誤會反倒是最好的情況。

半晌,浮空車緩緩下落,停在巷子外。

最終,哭夠了的宣陽,頂著雙腫眼泡和郁衍一前一後上了車。這一次,他賭氣鉆到後車座,全程都沒和郁衍說話。

小破屋的房門被推開。

回到家後,郁衍看到煥然一新的室內,眉頭皺了皺,隨即又將目光迅速鎖定床邊。

一米二的單人床旁,正挨著張海綿折墊床,和貝倫發的自拍照如出一轍。

郁衍面無表情走過去,伸手按下床邊按鈕。

滋啦一聲,折疊床快速閉合。

宣陽進門時候本來不想理他,但見郁衍氣勢不對,忍不住就跟在後面,等瞧見這一舉動,只得問:“你幹嘛!?”

由於剛吵完,宣陽語氣還是很兇。

郁衍冷冷道:“扔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