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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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點亮

商雲踱嚇了一跳,下意識便伸手往前摸,裴玠抓住他的手,“怎麽了?”

“好像是……那些光點?”

他不知道該如何控制這些流動的能量,沒有靈力流動明顯,但他確實真切感到它們的存在了。

裴玠:“不要慌。”

商雲踱:“嗯!”

裴玠:“在經脈內嗎?”

商雲踱遲疑了一下:“嗯……,更散亂。”

裴玠:“當作靈力,梳理它們,蜚鸮可以,你也可以。”

商雲踱點點頭。

他握著裴玠的手試著慢慢引導在他體內自由流轉的力量。

很難控制。

很不聽話。

他不得不停下來調整了下心態,不要緊,剛來時他也不懂靈力的,既然都是力量,肯定有共通之處,蜚鸮能將幻影術看到的那些點點聚集到丹田,就證明化用梳理靈氣的方式是可行的。蜚鸮行,他也行。

商雲踱邊嘗試借助靈力輔助梳理,邊慢慢回憶著幻影術。

他也不十分確定幻影術看到的和湧進他身體的是不是一種能量,但現在去找長河仙子問也來不及了,總歸無論是哪種,都有人學了用了,暫且都當作和靈力沒什麽區別的力量吧。

大半天過去,湧動的力量好像有點兒聽他的意志了,像雨水慢慢匯聚成流,匯入小溪,再匯入河川,最後由河入江,開始順著經脈緩緩流轉,並且能慢慢由他調動了。

只是相比體內的靈力,它們還顯得幹涸單薄。

商雲踱睜開眼睛,遺憾道:“我感覺眼睛周圍熱乎乎的,但還是看不見。”

裴玠沒說話,湊近了仔細端詳他的眼睛,瞳孔顏色好像深了一點兒,但沒異化,身上也看不出有什麽不對勁來。

他摸了摸商雲踱的眼睛,沒有發熱,也沒有發紅。

商雲踱:“可能得到的能量還是太少了,我再敲兩首曲子試試吧?”

裴玠:“若是覺得不舒服就隨時停下。”

商雲踱:“嗯!”

他坐到窗邊,抱著聚寶盆敲著滾瓜爛熟的曲子,片刻後,小城內又飄起星星點點的光,窗外的大柳樹猶如飛絮一般,只是,依舊不夠。

總覺得臨門一腳差了點兒什麽。

他隱隱覺得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得換個地方試試了。

商雲踱又去拿了次藥,與依依不舍的客棧老板、小二道別。

“再不走,客棧就要變茶館了,是不是,大乖?”商雲踱揉揉臥在他旁邊吃草的靈犀獸,“這個不能啃,這是我的藥。”

裴玠翻著新買的凡人醫書,問道:“你還要吃那些藥?”

商雲踱:“嗯,其實我能感覺到藥是有用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還是看不見。”

這都是老大夫給他配的第三種藥了,他的頑疾著實把老大夫給愁壞了,還建議他去大些的城裏換些靈石,找仙人瞧瞧。

仙人也沒辦法呀!

還是敲盆兒唱歌吧!

“哎!”一個不留神靈犀獸又把腦袋伸進聚寶盆裏了,商雲踱連忙往外拽,“這不是你的飯盆,這些葉子也不能吃,再亂吃我就……哎?!哥哥哥哥!”

他推開擋路的靈犀獸,舉著盆兒往裴玠那跑,“你看你看!”

“跑什麽?”

“大乖把搖錢樹咬壞了!”

“什麽?”

“你看看,這兒是不是有個牙印兒?我摸著樹葉像是彎了!”

無辜的靈犀獸朝他們哞了一聲,還往後退了退。

裴玠接過來都不用細看,一眼就看清了,他們火燒不化,刀砍不壞的葉片確實彎了,樹枝上也多了個牙印。

他自己都難以置信地“嗯”了一聲。

商雲踱轉身一把摟住靈犀獸腦袋,“大乖?你們靈犀族最厲害的其實是牙嗎?!”

靈犀獸被他摟得一懵,邊掙紮邊往後退,企圖將可憐的臉從他胳膊下抽出來。

裴玠拍拍他,“不是它牙的問題,你的賣藝盆也變軟了。”

商雲踱:“什麽?!不可能!”

他松開靈犀獸,又來看他的寶貝盆兒,“沒有啊,聲音還是這麽脆。”

裴玠將樹枝從他手中拿走:“不要用這個,用你手,用力捏。”

商雲踱還沒用勁兒呢,一片樹葉就變軟了。

“哎?!”

他連忙松開,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趕緊把被他捏成團的葉片趕緊按平整,“這是怎麽回事?”

裴玠搖搖頭,捏了捏外面的聚寶盆,果然質地也變軟了許多。

他記得長河仙子曾說過她的琴十分好煉化,將來給商雲踱時可以煉成鼓琴,既然如此……

他提議道:“要不然趁著它柔軟幫你煉成琴?”

商雲踱:“啊?”

裴玠:“你不是總嫌它音調難找準嗎?”

商雲踱:“能煉嗎?”

裴玠:“若煉不成再捏回來就是了。”

商雲踱毫不猶豫把盆兒遞過去了。

他依舊想不明白聚寶盆是怎麽突然變軟了的。

或者其實早就變了,他一直沒察覺到?

莫非吸收那些光點能讓它質地改變?

就像蠟燭加熱後會變柔軟?

變軟的聚寶盆依舊燒不動,砍不斷,只是比之前變柔軟了而已。

商雲踱還當裴玠煉化不成了,正想要不然改成鼓,卻見裴玠竟然用別的材料做了個模子,將他的盆兒和樹全拍軟了填進去,最後脫模成了一把鼓琴。

商雲踱:“……”

原來煉器也能用純物理方法嗎?

只是琴弦有些麻煩,裴玠要將那些樹葉先撚成均勻的線,再揉撚轉成琴弦。

好在煉琴裴玠已經一回生二回熟,並不覺得麻煩,前後只用了兩個時辰,便將琴改造好了,依舊和商雲踱用慣的琴一樣,只是從前用的都是絲線,這下用了葉片撚成的線,音更高了一些。

商雲踱調好弦,找好調,用從裂七那兒換的那塊兒沒孔的石片當撥片,“是不是比先前的琴聲調更清脆?”

裴玠點頭,正想問他是不是想要之前的音色,若是想,他可以再改改。

還沒問出口,商雲踱已經興奮道:“這樣我就有高音、中音兩種琴了!加上師姐給我的,一把高音,兩把中音,嘿嘿,我給你彈一首適合高音的,感覺肯定不一樣的!”

裴玠:“……”

商雲踱:“我想想譜啊……”

因為不適合中音彈,每次他都只順手練一下,這會兒想臨時看譜都開不成了,只能憑記憶來。

“嗯……”

撥片輕撥,裴玠馬上便聽出來了,“虹雨?”

商雲踱:“嗯!你聽出來了?”

裴玠沒點點頭,那本曲譜總共就那麽三十多首曲子,彈來彈去,他再不通樂理也聽熟了。

不過用新的琴彈出來確實不大相同。

像是沈穩的落雨,變成了更輕快的急雨。

靈犀獸再次臥到商雲踱腿邊,將下巴搭到他鞋上眨著眼聽。

裴玠摸了摸它的頭,也靠到椅子上閉目細聽。

一曲結束,精神也如雨後虹現一般,明媚極了。

代表愉悅的光點從他和靈犀獸身上閃啊閃,商雲踱抱著琴,傾身循著光點的輪廓吻到裴玠臉上。

裴玠睜開眼,揉了揉他腦袋。

小狗一樣。

有了新玩具,商雲踱日子一下豐富起來。

想清靜時繼續煉丹,興致來了想彈曲子,就把所有靈犀獸都放出來當觀眾,將不算小的飛船擠得滿滿當當。

若是在哪兒停下來,還能將附近的大小動物,乃至妖獸都吸引過來。

散場時,如夢初醒的動物們拔腿狂奔,生怕跑慢一步就被隔壁席位的捕食者當了大餐。

同族的偶爾會就地打滾一起玩鬧,甚至有求偶互毆的。

若是過分了,商雲踱還要下去勸架,熱鬧得不像話。

不過想要多多的觀眾,只在分界山演出給動物們看可不行,還是得往人類居住的城池去。

不管大城、小鎮,或者小村子,只要遇見了,他們正好不趕路,就順道過去表演賣藝,再打聽打聽古原秘境的消息。

商雲踱學著長河仙子,從容賣藝,每次演奏完,他也能收到不少瓜果投餵,正是夏入秋的季節,果子開始成熟,商雲踱賣藝之旅吃到了好多他見都沒見過的果蔬。

“從前學校辦活動,或者跟師兄師姐出去演出,聽眾都是年輕人,現在我通殺男女老少!連動物都不放過!”商雲踱啃著人家投餵的果子滿臉自豪。

裴玠搖著不知誰塞給他的草編扇子問道:“和你說的什麽小區演唱會比呢?”

“當然是現在更酷!嗯!這個好吃!你嘗嘗。”商雲踱將咬了一口的果子塞嘴裏咬著,又找了同樣的擦幹凈遞給裴玠,再將他嘗了不是那麽好吃的果子塞給靈犀獸,“不要挑食,人家辛辛苦苦種的!”

裴玠又看地上的大果子:“這是個什麽?”

商雲踱:“瓜!給我的大嬸說蒸著吃很甜的。”

以防人家不愛聽,他在村裏說他能治病,大嬸家女兒有肺病,聽完幾首曲子,果然好多了,裴玠又送了些滋陰潤肺的草藥,大嬸沒什麽錢,便將家裏最大一顆瓜送給他們了。

晚上商雲踱蒸了,其實不太甜,但這已經是普通農家非常能拿出手的厚禮了。

他坐在船邊用勺子挖著吃,一口氣吃了小半個。

“我覺得,我們還是下午入城,傍晚進村。”

不論城裏村裏,上午都是比較忙的,哪怕老人孩子,也要幹些力所能及的農活,到下午才可能有空閑聽曲,村裏就更是不得閑了,一天到晚幹不到頭的農活,只有晚飯後才有一刻空閑,願意靜下來聽聽曲子。

人靜下來願意聽的時候,以樂聲治病的效果也才更好。

“嗯。”裴玠沒有意見。

反正他們現在也是漫無目的地找古原秘境,聽商雲踱彈曲子,同樣也能舒緩他身上的傷情。

“前輩,你說我把氣血丹煉小一點兒怎麽樣?”

“多小?”

“煉成小粒!芝麻那麽大!”

“給普通人吃嗎?”

“嗯!”

雖然氣血丹凡人也能服用,但藥效還是太強了些,身強體壯的武師們尚好,那些務農的、做小買賣的普通凡人吃一顆八成是受不了的,但他們也會受傷,跑了幾個城鎮,他們還真遇到不少受外傷又買不起藥,或用了藥也沒把傷治好的普通人。

這裏畢竟是山區,即便不進深山,不遇妖獸,遇到野獸可不稀奇,幹活兒時意外受傷就更不稀奇了。

若是氣血丹能煉小一些,說不定就都能吃了。

“那些年紀輕輕的,尤其是小孩子,就因為一點兒小傷就殘疾了,太可憐了。”

裴玠笑笑:“煉吧。”

反正煉氣血丹的藥草也用不了多少靈石,有虎王讚助的那一包中品靈石打底,夠商雲踱煉到煩。

商雲踱花了幾天時間改良藥方,減弱了一味略有毒性的靈草用量,等終於將小版氣血丹做出來,再次進城走街串巷賣藝時將丹藥逐漸送出去,起初沒什麽人相信一文錢一粒的小藥丸會管用,都是聽曲的路人當給他賞錢象征性地買了一粒兩粒,商雲踱千叮萬囑沒病別吃,這藥只治外傷,才吸引到一些實在買不起藥治不起傷,死馬當活馬醫的窮人來。

幾天後,即將離開這座規模不算太小的凡人小城前,商雲踱最後一次來彈曲子,彈到一半,忽然湧來許多人,有被家人攙扶的,還有特意趕來被擡來的病患,閃耀的光點從他們身上飛出,落滿鼓琴又溢進他的身體,然後湧向他的眼睛。

漆黑的世界被來自他們的光點漸漸點亮,世界重新變得五彩斑斕。

商雲踱難以置信地楞坐在借來的破木板凳上,望著眼前漸漸清晰的一張張臉,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幹凈的,沾著汗漬塵土的,布滿皺紋的,滿臉稚氣的,陌生的,對他充滿好奇、感激的……彼此不同,又掛著相似笑容的臉。

商雲踱忽然就哭了。

作者有話說:

得到新樂器,天天都開演唱會(bushi)

恭喜我們雲朵覆明啦[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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